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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秩眼里略過一絲了然,“碧水山莊太過神秘,誰也不清楚他們的立場,現在又誰也聯系不上他們。不過武林盟的人一定對他們印象深刻?!?/br> “可不是,六大門派還籌錢發了尋人啟事,懸賞三百兩?!弊笞o法挑出最底層的一張紙,到底笑了出來,“您看,這是武林正道給的畫像?!?/br> 黎秩看了一眼,頓時無言。 兩個黑乎乎的人頭,大抵只有眼睛里的神韻是相似的。 黎秩搖搖頭,扔下江湖日報,忽而想起什么,眸光略過一絲寒光,沉聲道:“這幾天,有人發布了江湖絕殺令,懸賞萬兩黃金殺我?” 左護法聞言娃娃臉皺了起來,“是,故而屬下親自來接您。在我來之前,幾位堂主已經著手調查發布絕殺令的人,想必很快就會找出此人?!?/br> “我心里已有數?!?/br> 黎秩輕哼一聲,若有所思地看向左護法,“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人來過我們家?” “特別的人?”左護法眨了眨眼睛,搖頭道:“沒有啊?!?/br> 黎秩眉頭一緊,垂眸沉吟片刻,起身道:“回家吧?!?/br> 左護法喜歡這個說法,他笑著跟上,還沒走出客棧,就納悶地問:“您走路的姿勢怎么怪怪的?” 黎秩徒然一僵。 左護法恍然大悟,趕緊上前扶住他,擔憂道:“您的傷還未好吧?怎么能走路呢?來,我扶著您!” 黎秩渾身僵硬,不知要說什么。 伏月教總壇在渝州群山深處,山高水遠,黎秩與左護法并未選擇騎馬回去,擔憂黎秩身體的左護法早已備下馬車,計劃趕往渡口坐船。 黎秩坐在晃悠悠的馬車上,心底狠狠夸了左護法一通。他休息了一夜,身上還是很不適,腰腿仍是酸疼難耐,別說騎馬,走路都很奇怪。 馬車慢悠悠地行在蒼茫山路上,緩緩駛入一處山谷。 左護法的聲音隔著簾子穿了進來。 “教主?!?/br> 靠著車廂打盹的黎秩睜開雙眼,眼底一瞬恢復清明。 左護法壓著聲音,邊趕馬邊說:“這山谷里好像有人埋伏?!?/br> 黎秩挑起窗簾看了一眼。 此處山谷約莫有五六丈寬,長數十丈,夾在兩座高山之間,其中草木茂盛,很適合隱藏與埋伏,此時林中格外的幽靜,連一聲鳥鳴也無。 黎秩也看出不對。 可他們已入山谷,若真有人在此地埋伏,要逃出去很難。遇到這種境況,黎秩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江湖絕殺令,懷疑是有人在追殺自己。 就在此時,一只深藍的蝴蝶在林中飛了出來,繞在馬車的前路上。 這像是什么信號。 左護法正拉緊韁繩要勒停馬兒,黎秩眼里異色快速褪去,出言道:“別停,加快速度離開這里?!?/br> 左護法愣了下,雖不明白怎么回事,卻也乖乖照做。 馬車很快出了山谷,那只蝴蝶便一直跟到山谷口。 左護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不是沖我們來的?” 黎秩鎮定地閉上雙眼養神。 “是冥蝶,玄月宮的人才會養的東西。他們在這里埋伏?!?/br> 左護法驚了一下,又松了口氣,“那應該不是沖我們來的?!?/br> 黎秩不置與否。 玄月宮的人不久前曾在九華山出現,就是那位二宮主阿彩,黎秩自是認得她的,交情還算不上淺,只是沒想到過了這么久,她還在中原。 那只冥蝶就是她養的,看著漂亮,其實一沾上就會身中劇毒。 不過既然他們沒有露面,也沒有出手,黎秩不會自討沒趣。 盛夏的日頭頗為毒辣,走著走著,連馬兒也不愿趕路了,左護法便在溪邊飲馬暫歇。黎秩在車廂里待了一會兒,也覺悶熱,便下了馬車。 沿著小溪往上不遠,一隊看似商隊的人馬也在這邊休息。 對方對他們頗有些警惕,黎秩匆匆掃了一眼,便走向左護法。 左護法也在偷看那邊,見黎秩過來,他小聲道:“那邊好多人,看上去像個商隊,不過那些人看著都是練家子,也不知道馬車里是什么人?!?/br> 日光太過刺目,黎秩抬手遮住眼睛,望向小溪對面。 四周都是山,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是什么地方?” “小羊山。咱們往西邊去最近的渡口,這里不是必經之路,不過這條路比較少人走,而且最快。如果他們是往東南去的,我們剛走過那個新月谷就是最快的路,另外還有一條山路繞得比較遠,路程至少要慢上半天?!?/br> 黎秩斜了左護法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要往東南去?” 左護法嘿嘿一笑,撓著后腦勺道:“這里路不多,他們跟我們一路都沒碰上,應該不是同一個方向,那就不是往西。而且最近很多人去池州啊,所以我猜他們也是。教主知道的,黃沙幫出事后,武林盟的人一直在那里沒有離開,還號召不少武林俠士前去?!?/br> 黎秩想起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那三清樓怎么辦?” 左護法道:“不清楚,聽說七星堂的胡夫人去鬧過幾回?!?/br> 黎秩就知道會這樣。果然,胡夫人接手七星堂后,七星堂的人是不會忘記他們的少主與三當家,三清樓既有空虛,他們定然會趁虛而入。不過看樣子,七星堂并沒能成功救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