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頁
我自信什么?黎秩聽不懂。 燕八不解釋,跟著走了,燕九走前,也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黎秩。 黎秩一頭霧水,側首看向肩頭,抬手輕拍了下,得出了一個結論:在蕭涵這個主子的摧殘下,燕八和燕九也逐漸迷失了心智。太慘了。 幸好他很快就要解脫了。 黎秩仿佛已經看到了曙光,只希望在他走前不要發生什么意外。所幸這一天都很平靜,蕭涵沒有再出現。 翌日清早,黎秩整理好包袱,正要找蕭涵幾人告辭,沒成想碰上了雨天,眼看滿天陰云密布,雷雨交加,儼然是走不成了,只得再拖一日。 黎秩關上窗戶,房門猛然被人推開,他回頭望去,竟是燕八。 “世子不在嗎?” “什么事?” 二人異口同聲,而后俱是一愣。 燕八神情焦急,搶先說道:“哥,我們世子不見了!” 黎秩眉心一跳,“怎么回事?” 燕八見黎秩屋中只有他一人,更是急得頭疼,“不知道,一大早就不見人,我讓燕九去村里打聽過了,都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br> 這是在玩失蹤?黎秩思索了下,快步朝隔壁房間走去。 隔壁房門是敞開的,燕八跟在他身后,無奈道:“世子什么都沒留下,也沒帶走什么,不知道是去哪里了。難道是因為我昨夜說他跟你僵持沒有半點好處,你肯定要回去的,然后他為了不讓你走,所以玩失蹤讓你緊張?” 無疑是與黎秩先前的想法重合了。 黎秩原先也是這么認為的,可當他在屋里轉了一圈,隨后在門檻前發現了半支線香時,他眉頭一緊,蹲了下來,便一口否定了先前的推測。 “應該不是?!崩柚葥炱鹉侵Ь€香,“他屋里怎么會有這個?” 這不是蕭涵用過的各種名貴香料,而是只作祭拜用的線香。 燕八也不清楚,想了好一會兒,他猛一拍腦袋,急道:“昨夜世子在村里回來時,提了個小籃子,我看過一眼,里頭就放了香燭還有紙錢?!?/br> 黎秩對這話很不適,世子從村里回來……他按了按眉心,壓下笑意,起身問:“今日是什么日子?” 燕八納悶道:“四月十八,非年非節,不是什么大日子啊?!?/br> “四月十八?”黎秩低聲重復了一遍,眸光忽地一怔,凝視著手中線香許久,便轉身出了房門,拿起門邊的雨傘,“我知道他在哪兒了?!?/br> 燕八驚喜道:“真的?” 黎秩打開油紙傘,大步流星步入雨中,只道:“我去叫他回來?!?/br> “你這是去哪兒??!”燕八在身后急道:“世子到底去了哪里??!” 黎秩走得很快,沒給燕八留下太多解釋,讓燕八心急如焚,世子到底是去了哪里了,黎教主到底又要去哪里?他們居然都有小秘密了? 雷雨中的姜家村后山,草木在山風中呼嘯,山路上遍是泥濘。 黎秩沿著久遠的記憶中的路線往山上走去,所幸他的記性不錯,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找到了印象中被藏匿在竹林深處的山洞,彼時瓢潑似的雨水早將他的一身青衣淋濕。 黎秩冷得手指都在輕顫,重傷未愈又在風雨中走了那么遠的山路,他早就撐不住了,臉色愈發蒼白,只是見到幾乎被荒草與藤蔓淹沒的山洞前支著一把陳舊的油紙傘時,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蕭涵果然來了這里。 黎秩卻不知該不該進去,只是跟燕八說好要帶蕭涵回來的…… 黎秩猶豫了下,到底撐著傘走近山洞,這山洞洞口不大,僅供二人并行通過,黎秩將油紙傘放在原先那把傘邊上,便朝山洞深處走去。 山洞狹窄而深,看似死xue,走過數丈豁然開朗,只是一片昏黑,實在不好走,黎秩摸黑走了片刻,才見到前方的一點微光,越是靠近,光芒越是明亮,他放輕了腳步,慢慢走了進去,便從這個通道穿到了另一個闊大的山洞里。不過洞口開在天上,故而天光與風雨都自洞頂泄露進來,里頭還是明亮的,是因有人在里面燃起了火堆。 就在黎秩進來時,原先在火堆邊烤火的蕭涵也站了起來,他聽見了腳步聲,雖然對方放得很輕。他警惕起來,一手按在后腰處短劍劍柄上。 卻沒想到會見到黎秩。 “枝枝?”蕭涵眼里滿是意外,見黎秩混衣衫與發絲都濕漉漉的,臉色也很差,他邊走過去邊除下外袍,披在黎秩瘦削的肩上,“你怎么會來?” 黎秩冷得唇色發白,感覺到肩上外袍的溫暖時才反應過來,頓時渾身一抖,不自覺裹緊了肩上的雪青長袍,蕭涵見狀忙扶他過來烤火。 黎秩坐在一塊石頭上,感受著火堆傳來的高溫,目光在山洞里來回梭巡,最后落到不遠處一個新搭建的亂石堆上,邊上竟還擺著香燭鮮果。 果然是在祭拜什么人。 黎秩眨了眨眼睛,回過頭道:“燕八和燕九在找你?!?/br> “早知道出門時跟他們說一聲,我也沒想到會下這么大雨,被困在這里了?!笔捄灿行┌脨?,同黎秩商量道:“等雨停了我們再走吧?” 黎秩點點頭,火堆越熱,他卻越覺得冷,身上不住發抖。 蕭涵也看見了,他暗笑一聲,湊到黎秩身邊坐下,長臂一伸將黎秩撈進懷里,黎秩就要掙扎,蕭涵忙道:“別動,你重傷未愈,又淋了雨,說不定又要風寒,你冷不冷?衣服給你了我也很冷,就這樣先暖和一下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