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對,哪怕眼睛還有點睜不開,但是谷先生就是辣么考慮周到,大清早的小浪漫足夠維持一天的好心情。 “早~” “早~!” 桌上的花瓶里還擺著纖細潔白的百合花,它們依舊生機勃勃,在彌漫著食物香氣的空氣中舒展著。 不過好在房間夠大,所以你從來不會為有花沒地方插而發愁。再說,百合花瓶的造型和花紋也不適合玫瑰花,因此沒人會做出辣手摧花的舉動。 谷毅從柜子里重新挑選了一只玻璃花瓶,注滿清水,小心地將玫瑰花束插進去,又左右擺弄了下造型,最后甚至還拿著剪刀修剪掉不聽話的枝葉,這才將它們放到向陽的橢圓小桌一角,退后幾步,滿意的點點頭。 火紅的玫瑰花熱烈奔放,合著近乎墨綠色的葉子,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不遺余力的釋放著獨屬于它們的美麗,這份美就像葉片邊緣的利刃一樣張揚。 侍弄好了花草的谷園丁又麻利的去碗柜拿餐具,結果被抽空抬頭監督的元鷗逮了個正著,第無數次的糾正,“拿錯啦,那個不是喝粥的碗,是吃面的呀!隔壁柜子里海藍色花紋的才是?!?/br> 谷毅眨眨眼,視線在手中所謂吃面的碗和柜子里海藍花紋的喝粥碗不斷徘徊,最后頂著兩只蚊香眼搖搖欲墜。 老天,他是真的沒有分辨出這兩種碗都有什么不同! 美食強迫癥的女朋友神馬的…… 不過,但凡涉及到口腹之欲這方面的,元鷗就是絕對的權威,谷毅只能是個乖乖聽話的小弟命,所以哪怕是依舊分辨無能,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換了兩只海藍色花紋碗出來。 吃飯的時候谷毅顯得略有心事,就在元鷗思考是不是他爸媽回來的影響是否真的很大時,就突然聽到他說了這么一句話: “鷗,咱倆住一起吧!” 元鷗的手猛地一哆嗦,細瓷勺子一個沒拿穩,啪的掉在地上摔碎了。 在練習刷碗的過程中曾無數次做過清理碎瓷器工作的谷先生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從旁邊拿了清潔工具,飛快的打掃起來,一邊掃還一邊振振有詞道,“你看啊,咱們吃個飯都要像地下工作者接頭似的,刮風下雨的時候多不方便呀!而且,天黑之后你一個人在這么空蕩蕩的地方住我也不放心呀,你也會害怕的吧?!?/br> “謝謝,”元鷗立刻搖頭,“我不害怕?!?/br> 行了,還知道胡思亂想,應該沒什么問題。 又或者,是受刺激受大了? 于是谷毅的初次嘗試自然而然的失敗了,不過他似乎并沒有沮喪,依舊該吃吃該喝喝,甚至還十分敏銳的發現了戀人的不對勁。 “小鷗,你在想什么?” 元鷗略一猶豫,飛快的在隱瞞和坦白之間衡量了片刻,然后就干脆利落的說道,“我發現店里出了內賊,他或者他們偷偷將店中的貴重藥材拿出去轉手倒賣?!?/br> 然后,唉,被別人發現了…… 盡管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她覺得如實說出來會對谷毅起到一定的轉移注意力的作用,讓他不會一味的沉浸在爸媽歸來所帶來的困窘中。 而且一般來講,當兩個人同時處于相近或相似的境況中時,很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自然也更容易加深感情咯! 你瞧,你也麻煩不斷,我也麻煩不斷,咱們還真是同病相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不是嗎? 谷毅對聽到的事情顯然感到十分的震驚和意外,哦,也許并不意外,因為不久前,他就曾經在青海拍攝廣告期間親手逮住了倒賣內部信息的聽唐員工。 他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戲謔和笑意,特別嚴肅地問,“丟了很多東西嗎?要不要報警?大體鎖定嫌疑人了嗎?” 元鷗拍拍他的肩膀,笑,“我也是昨天剛知道,挺震驚的,昨晚連夜裝了隱蔽攝像頭,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就能找到線索?!?/br> 谷毅點點頭,“最好還是多觀察幾天,時間太短的話也許會有漏網之魚?!?/br> “我也是這么想的,”元鷗贊同道,說著又嘆了口氣,“說真的,挺意外,我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了,待遇什么的也不錯,環境也很好,真是?!?/br> 谷毅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順勢把人按到自己懷里,“錯不在你,你也不用想太多,世上總有些人是貪得無厭,想要不勞而獲的。不過處理的時候一定注意,我怕他們會狗急跳墻,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跟我講?!?/br> 元鷗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打了個哈欠,“嗯,我曉得?!?/br> 砸吧幾下嘴,她感到眼皮越發的沉重起來,睡魔來襲! 想也是,昨晚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十二點多了,后面又是吃東西又是討論事情的,估計各回各家洗漱完畢得一點多,真正躺下睡著也就差不多小兩點了,她早上又是七點鐘就起了…… 揉揉眼睛,元鷗很認真的向近在咫尺的谷毅建議道,“我們睡覺吧!” 谷毅:“?。。。?!”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完全不敢相信腫么破! 一看他臉上無比那啥的表情,元鷗就知道這家伙又想歪了,不由得一陣好笑。 “瞎想什么??!”她拖著谷毅來到壁爐邊,直接在厚厚的地毯上躺下,哈欠連天道,“你昨晚也沒怎么睡著吧,來來來,補個覺?!?/br> 谷毅:“……我就知道!” 忙活了一上午,又是運動又是學習又是做飯的,還要抽空考慮怎么處理手底下吃里扒外的家伙,身心俱疲的元鷗躺下之后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谷毅表情復雜的輕笑一聲,這什么習性啊,隨便趟個地方就能睡著?也不怕感冒了,唉,果然沒人看著你就不行呀! 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來,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放到自己臥室又軟又大的床上。 先幫元鷗脫了鞋子,又動作輕柔的替她散了頭發,最后自己也上去,環住,蓋被子,純睡覺。 睡吧,我的寶貝。 ****************** 天氣陰沉沉的,看著似乎是想要下雪的樣子,谷毅索性沒出去,在壁爐邊攤開了滿地的五線譜,上面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蝌蚪。 稍后起床的元鷗伸著懶腰下來,“咦,好多稿子呀,這是你準備年后演唱會用的嗎?” “嗯,”谷毅撥弄幾下琴弦,又俯下身在稿子上涂涂改改,然后再彈幾下吉他,“還沒有最終確定,只是一部分吉他的?!?/br> 元鷗挺感興趣的坐下來,撿起一張稿子來仔細辨認,并且試探著哼唱,然后不過十幾秒鐘就把谷毅逗得哈哈大笑。 “噗,咳咳,沒關系,你繼續,自由發揮就好了?!?/br> 把自己的臉鼓成包子狀的元鷗把稿子丟還給他,“哼!” 把握不住節奏什么的,高低音完全一塌糊涂什么的,怪我咯? 改了一會兒稿子,谷毅開口道,“小鷗,過幾天我要去南邊拍mv,你跟我一起去吧?!?/br> “mv?”元鷗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那是要去工作呀,自己跟著去合適嗎? 而且,她抿了抿唇,努力抑制住逐漸失控的心跳,“我們的關系很可能會因此而曝光,對嗎?” 一旦出去,就意味著沒有高高的圍墻,沒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清場巡邏,以及無孔不入的狗仔…… 谷毅點了點頭,又眼光灼灼的看著她,“你不愿意嗎?” 不愿意? 元鷗下意識的搖搖頭,倒不是不愿意,而且,唉!老實說,其實她是壓根兒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如果可以的話,誰愿意談個戀愛都躲躲閃閃的呢?她也是個普通人,也想要跟喜歡的人一起光明正大的散步、約會、旅行。 但是很遺憾,她的男朋友是男神! 在一切準備工作就位之前,他們都不能輕舉妄動。 見她并不是抗拒的表情,谷毅偷偷松了口氣,然后語氣略顯激動道,“咱們的事情公司早就知道了,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而且公關部已經提前做了準備工作,不會有太大問題的?!?/br> “馬上就是情人節了,然后就是春節,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坦然接受全世界的祝福嗎?” 這個提議的誘惑當然很大,但是全世界的祝福?元鷗猶豫了下,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不過一起過情人節和春節?唔…… 然而元鷗還是很好地保持了自己所剩無幾的理智,她轉過頭,稍微帶點兇悍的看著谷毅,“你確定不是讓你爸媽刺激的?” 發現自己很有可能面對無法融入的家人之后,頭腦一時發熱,干脆決定就此公開? 谷毅掙扎了兩秒鐘,還是點了頭,“我不會對你撒謊,的確,我之所以這么著急確實不排除這方面的因素,但是小鷗,我不想在即將到來的情人節和春節偽裝了!” 明明已經有了情投意合的女朋友,卻還要死皮賴臉的偽裝成一只單身汪什么的,這得是多么愛好自虐,多么想不開的人才會做出的決定??! 不要,不要,我就不要,我偏偏要公開,要對所有的人秀恩愛,然后讓他們盡情的羨慕嫉妒恨去吧! 一起過情人節,一起吃年夜飯,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以后還可以跟媳婦兒同進同出,一起上下班神馬的,最好媳婦兒還能偶爾過來聽唐給我送個飯啥的,嘿嘿…… 你們大家都來看啊,我媳婦兒就是這么優秀! 思考了一陣之后,元鷗挺果斷的點了頭,“那行吧!” 反正早晚有這么一天,而且,哎等等,“你們什么時候去拍mv???” “噢耶!啊,哦哦,十二天還是十三天之后吧,說定了啊,小鷗你不能反悔!我這就去給宋哥打電話,啦啦啦啦~!” 元鷗失笑,“我后悔什么啊,論起來還是我比較占便宜吧?” 十來天啊,差不多,應該能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了。 當天晚上,元鷗就去店里查看了今天的監控錄像。 看了錄像之后,她真的是大吃一驚,就是三觀碎裂的那種程度。 作為老板,元鷗很有意識的將戰場留給了后廚,開業一個多月了,從未過多的干涉過,只是前幾天的一場沖突爆發之后才適當調解。原本她以為那場沖突也不過是個意外,但是現在看來,卻并非如此。 上至大廚掌勺,下至分揀洗菜,清粥小菜的后廚一共有大大小小十一名工作人員,但是僅僅從今天一天的錄像看,元鷗就抓出了不下兩匹害群之馬! 兩人,僅僅是聽人數可能并不會覺得很多,但如果從比例來看,那就是六分之一還多!高達百分之十八點二! 作為一家以經營藥膳為主的餐廳,生意火爆的清粥小菜每日經手的上等藥材就不是個小數目,因此元鷗特地找了一個有過侍弄藥材經歷的人專門對各種藥材進行分門別類和切片等加工。 至于那個主廚,還是元鷗擊敗了一位競爭對手,花費重金聘請來的! 而這位她曾經寄予厚望的主廚,竟就是倒賣藥材的主力! 然而就是這么兩個人,她從未防備過的人,竟然把自己當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 因為元鷗安裝的隱蔽攝像頭數量又多,像素又高,所以她很清楚的了解到了整個“犯罪過程”。 處理藥材的那個家伙真的很好的運用了自己的特長,比如說,他在處理每一支人參的時候,都會偷偷藏起三兩片來,然后通過重新拼接組合,使人完全看不出他經手的參都已經是偷工減料過的。 而那位可敬的主廚先生又一手掌控著每一味藥材的使用數量,出于他超然的地位,沒人敢盯著他看,所以他大可以在加藥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進行最后的剝皮…… 最后下班的時候,這兩個人就會碰頭,主廚將自己一天的“勞動所得”偷偷交給處理藥材的家伙,看樣子是由他出售轉賣。 看完之后,元鷗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熱血上頭,她真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暴跳如雷的站起來將眼前的顯示屏砸個稀巴爛! 這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把自己的真心和臉皮一起丟到地上,任他們狠狠地作踐! 勉強平靜下來之后,元鷗的大腦飛速轉動:無論如何這兩個人都不能留了,不過她最好還是再觀察幾天,以免有漏網之魚…… 將錄像拷貝好之后,元鷗直接撥通了《食尚》一位跟自己交情不錯的記者,陳寧的電話,她必須馬上開始搜羅新的員工了。 陳寧是專門跑美食這條專線的,天南海北走了很多地方,而且相當具有冒險精神,認識的圈內奇人異士也多,找他算是找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