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是沒有他這么尖,下巴略寬一些,可也不是方的,腮骨也不突出!他被沈老師騙了!這么長時間都白擔心了!要不是修行時突然夢見了這個水府的主人,他可能還要胡思亂想好長時間,不敢融合龍珠碎片呢! 清景氣得原地打轉,恨不得趕快清醒過來,然后告訴沈老師他生氣了,以后再也不把小短腿兒給他玩了!也不讓他啃尾巴尖兒了!除非沈老師化出原形,讓他啃翅膀、啃脖子、啃大腿……總之得把好吃的地方都啃一遍才行! 蛇精賭咒發誓地鬧完了別扭,再看那兩只大妖已經恢復了人形,手中握著一枚貓眼兒紋的光滑圓珠。清景過去看了一眼,腦中就“嗡”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淵極道珠?!?/br> “淵極道珠!” 他的聲音和沈老師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異樣和諧的合聲效果。對面的應清光抬了抬眼,嘴角掛起一絲微笑:“有了淵極道珠,咱們就能把大道之韻截取下來,做成之前說的那種卷子了。這枚咱們留下來,既來了這里索性就再摘取一枚進上,陛下雖然不愛按步就班的修行,用道珠體悟卻不一樣,說不定他能愛上呢?” 沈屏山輕輕嘆了口氣,將道珠塞進他手里,無奈地說:“隨你吧。我不幫你還有誰能幫你呢?” 清景卻不想讓他們去,他才不管自己現在是游魂還是看著人家的回憶,看到了不爽的就要管。他伸手抓著道珠,拼命搖頭,堅決地說道:“別去了!不值得的,為了那個陛下忙活什么啊,他根本不在乎你送的東西。你給他他以后也不會學的,他們家一直防著你……” 他很想把未來的事都說清楚,哪怕沒人能聽到也想說??墒鞘种赣|到淵極道珠后,他的身體竟一點點透明了起來,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拽著他,要把他從這個漫長又真實的夢里拽出去。 他不甘心地去抓沈老師的手,卻只能徒然從他體內穿過,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在宇宙中。然而就在他的身體全然透明那一刻,應清光忽然抬起眼看著他,兩人目光相對,清景終于能確定這不是他的錯覺,那位死去許久的前輩大能的確是看到他了! 沈屏山此時已走出幾步,見看到應清光還站在原地,便回頭叫了他一聲:“看什么呢?不是還要取淵極道珠,還不過來?!?/br> 應清光看著清景消失的方向,聽到他叫自己才轉過身,嘴角微微挑起:“沒什么。我只是忽然覺著,就算我不是應龍血脈,也一定是個很好的妖精?!?/br> =================================== 清景從入定中醒來,腦中還想著剛剛見到的那些場景,直到沈老師溫熱的手擱在他額上,替他揉開眉心擰出的深深豎紋,他才終于覺著自己回到了現實,一口咬住了根指尖兒唆著壓驚。 沈屏山收起道珠,將他抱在懷里親了一口,鼓勵道:“第一次感悟大道就能入定這么長時間,你的天賦相當不錯。有沒有覺著對哪條大道特別親和?” 什么?感悟大道? 對??!這才是正事,他直接睡過去,還做了半天的怪夢算是怎么回事?清景狠狠拍了沈老師大腿一把,把嘴里*的翅尖兒扥出來,急忙跟他告狀:“我做了個夢,不不不,我做了好多夢!我夢見應清光……” 咔擦一聲,巨大的貝殼裂成了兩半。沈老師潤白的臉一下子白得發青,目光亮得可怕,就像那顆恒星上燃燒的氣體一般,死死盯著他,聲音壓抑得微微顫抖:“你夢見什么了?” 清景本來憤怒著呢,看到他這副樣子反倒平靜了點,嘆了口氣,沮喪地說道:“反正也是做夢。我夢到他編了一套修仙基礎知識五百題,還跟你去找這個淵極道珠。我想跟他說話,可是他裝看不見我……” 沈屏山僵硬的身體隨著他的回答漸漸放軟了下來,低頭在他唇上啄了啄,努力擠出一抹笑容:“那大概是殘存在驪珠里的記憶,以后也許你會夢到更多,夢里也可能會看到很多讓你生氣,不想看到的東西。你做了這種夢后,不管多生氣,能不能先跟我說你看到了什么?給我一個……” 分辯的機會? 他抱著蛇精的手微微顫抖,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會傷到這只嬌嫩嫩的蛇精,可是若不用力把他按進懷里,又不敢確定清景還是他的,不會因為過去的事而怨恨他。 清景很想把夢里的事都說出來,可是想想應清光在他夢里死得太慘,說不定那根本不是夢,而是他的記憶。沈老師跟他看起來是真的很要好的,要是聽說了人家最后死得那么慘,心里不知會有多難過呢。 蛇精反倒同情起沈老師來,把心里的憤怒、疑問都暫拋腦后,主動把頭埋進他懷里,悶悶地說道:“我夢見你們都是學霸,各大門派考試的規定最初就是你們搞出來的!沈老師你真不厚道,簡直坑死我了!” 沈老師默默把道珠收起來,抱著蛇精起身回宮,自己下廚做了許多好吃的魚蝦蟹貝討他歡心。 痛痛快快地吃完一頓大餐之后,清景還戀戀不舍地咬著根手指粗的蟹腳玩。沈屏山要收桌子,叫他把吃完的蟹腳扔到垃圾筒里,他卻咬著蟹腳不動彈,眉眼彎彎,得意地咧開了一口白牙:“沈老師,我知道自己領悟哪條大道了?!?/br> 他把蟹腳抽出來,擱進沈老師手心里,蟹殼光滑干凈、沒有半個牙印,殼口還露出一茬白生生的嫩rou。沈屏山摸著手里的蟹腳,感受其上縈繞的道韻,眼中漸漸涌出一絲驚喜。 “這是……時光大道?”他這輩子領司的竟不是生命大道,不用再擔心合道之后做一次就要滿地跑孩子了? 清景驕傲地挺起胸脯,透明的紗衣幾乎遮不住他吃得圓鼓鼓的小肚子:“我看我比那個陛……還是挺有天份的,才悟道一回就有收獲呢!” 他覺著自己最后被應清光看到了,那應該不是錯覺,不是偶然,而是他的神魂一腳踏進了時光長河,看到了舊時光中活著的應清光。 不知為什么,他想到這點就有點心酸,可也真心覺著高興。 吃罷飯后,清景主動提出要早點回萬仙盟工作。沈老師雖還對這里有些戀戀不舍,可蛇精一說要回去,他也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只從庫里收拾了半間房的靈石和幾枚功法玉簡,從偏殿中一座傳送陣傳回了萬仙盟。 這里才是他們住著更舒心的地方,沒有沉重的記憶、沒有舊日恩怨情仇的痕跡,哪里都是清爽的、新鮮的、甜蜜的…… 傳送陣光才落,一枚玉印就朝他們當頭砸來,沈屏山及時抬手托住,就見一道旋風刮過,卷了他心愛的蛇精到傳送陣外,而一雙紅通通帶著潑天怒意的眼睛狠狠盯上了他。 雷鳴般的響聲就在傳送殿中響起,震得負責傳送的趙執事都悄悄退到了房屋一角的陰影里:“沈老師,你上期的節目做的是什么?” 上期?上期不就是個殺人案嗎,能出什么問題? 堵住他的正是萬仙盟人事司的司長馮坤山,等傳送陣的光芒落盡,馮坤山就把一把圓光鏡扔到他扔上,冷笑道:“好個有臉有面的合道大能,竟然做出倚仗修為潛規則新人主持人的事?你還好意思跟我裝無辜,上期節目的圓光不只我看了,咱們于會長都看了!你跟清景主持人同居時發生了什么,你敢不敢承認?” 和他同來的執事鄭雁影悄悄囑咐清景:“噓,別害怕,沈老師雖然是老資格的后期人員,不過咱們萬仙盟有制度有監管,絕不會讓盟內出現前輩欺壓拐騙后輩的事的?!?/br> 清景眨巴著清亮亮的大眼睛問道:“沈老師跟我?我們是自由戀愛啊,最新一期節目里已經當眾出柜了?!?/br> …… “???” ☆、第80章 新添番外 “自由戀愛?” 一個十幾萬歲的老頭子,跟不過三百來歲的金丹小妖,能有什么愛?連共同語言都沒有,還自由戀愛——就光看倆人歲數差那么大,主持人小蛇精修為這么低,就知道這里少不了拐帶欺騙之類的手段! 不管蛇精是走后門還是怎么進來的,進來了就是他們萬仙盟的員工,受他們人事司庇護。怎么能因為沈屏山是前輩大能,就讓他伸了這么長的手,把個才三百多歲,元嬰都未成的小修士白白吃了? 馮坤山雷霆之怒未歇,抬手攔住清景,吩咐鄭執事:“把主持人帶到我辦公室坐坐,我一會兒帶沈老師過去?!?/br> 鄭雁影叉手應了聲喏,回過頭來拍了拍清景的肩頭:“走吧,你在外面做節目也辛苦了,先跟我歇歇去。你還小,有些事看不明白,倆修士結婚不跟凡人一樣自己說了就算,是要注錄仙籍才算正式有名份。就你這修為,壽元連人家一個零頭都不到,壽數差的比物種差別還大,怎么可能跟沈老師這樣的大能真正談戀愛?” 叫他在肩上拍了這一把,清景腳下便生出一道白云,卷了他搖搖晃晃地就飄走了,想跳都跳不下來。沈屏山在背后短促地“誒”了一聲,卻也到底沒再叫住那兩人,等他們走后,才對馮坤山笑一聲:“馮司長,我對清景并沒有玩弄之心,是認真要和他……” “認真?”馮坤山眼看就要發作,一眼卻掃到了房間角落,看到陰影里正支著耳朵等著聽八卦的趙執事,頓時把要說的話暫時咽了下去,抬手比了個“請”字:“咱們先找個清凈地方說話?!?/br> 四人陸續離開,只留下趙執事一個人在傳送大廳里,略帶遺憾地回味剛才那場熱鬧。 沈老師職位雖然普通,修為身份卻實在太高,出了事就得到于會長面前解決。正好會長沒閉關,兩人就徑直進了會長辦公室,沈屏山進門便甩了最新一期的未剪輯圓光出來,前后撥弄一陣,捯出了清景當眾出柜那段,播放給兩人看:“我知道馮司長為何來找我,這段圓光為證,我和清景的確已經在一起了,一直沒能告訴各位,是我失禮在先,將來婚禮上自然會給同事們賠罪。這片圓光我已經復錄一份送給了玄元大世界飛龍一族族長,現在飛龍一族應當都看過了?!?/br> 在旁邊倒水的秘書都傻了,水直接被逼出杯口,在茶杯上凝成一個寶塔形。于會長倒是淡定自若,指揮秘書重倒了兩杯靈茶來,馮司長卻是動了真怒,拿寶印敲著桌子問道:“沈老師你是要流氓到底了?他才三百多歲,擱你一個十幾萬歲的老妖精手里,隨便用點手段可不就迷得人家五迷三道……” 沈老師理直氣壯地笑道:“我放出這個也就是通知一聲,我們好事近了,人事司該替我們籌備婚禮,也通知同事們來喝喜酒。不過在會長和馮司長面前我也說句實話:別說清景他也傾心于我,就算他不喜歡我,說不得我也得軟硬兼施把這條蛇精弄回家里養著,絕不可能放手?!?/br> 簡直……太無恥了!一個合道大能居然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來,這不是公然占小妖精的便宜嗎? 馮司長平生最嫉惡如仇,哪怕沈屏山是前輩大能,他也不能坐視萬仙盟里出現這種霸凌強占小職員的事來!他一拍桌子現了青面獠牙、三頭六臂的忿怒相,扔出封靈寶印,化作小山砸向沈屏山。 印還沒落下來,就被一道先天仁德之氣托住,門外慢悠悠地晃進個人來,收起封靈印,朝于會長拱手為禮:“我是來給沈老師做證明的。清景上輩子也是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老頭子,不過是中間死了一回,從這世算來年輕點,實際上也不算是老牛吃嫩草?!?/br> 于會長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左手托著茶盞欣賞秘書逼水的手藝,淡定地問了句:“還有呢?” 馮司長收回忿怒相,起身叫了聲“萬老師”,接過他遞來的封靈印。同樣是前輩大能,對上這位萬老師,馮司長倒是生怕嚇著他似的,輕聲慢語地說:“萬老師您不必替沈老師遮掩,就算清景前世是大能,這輩子卻還沒能想起自己的身份呢。連前世好友都騙,這錯誤就更大了?!?/br> 沈屏山提到“前世”兩個字,就想到清景撲進他懷里說夢到了應清光的事,心里像被什么攪動了似的,總有些不清不楚的混亂和郁悶。 他倚在門口想著蛇精,萬默識卻是不負多年的交情,替他在兩位領導面前說起了好話:“他的確有錯,可是于會長你還記得他差點燒了萬仙盟那次吧?清景跟他沒確定關系之前,他就能為了他走火入魔,現在真要拆了他們,我真怕咱們的辦公地點都保不住了?!?/br> ……這是要挾!太無恥了,居然還打算用這么流氓的手段!馮司長氣得臉都青了,顧不上照應白蓮花(?)一樣的萬老師,抄起降魔杵就往墻邊扔去。 精金降魔杵中途被一只曇花花瓣般柔軟粉嫩的手握住,塞回了他懷里。一直在旁邊喝茶發呆的于會長終于挺身而出,負起了會長的責任,輕飄飄地處置了這件事。 “既然是自由戀愛,我們做領導的也沒有插手的道理。不過你們倆是真愛,也就不該太重rou谷欠,他又是金丹修為,跟你不太匹配,所以……”于會長雪白的長發滑下來幾莖,半遮住嘴角浮現的酒窩:“你就暫時保持金烏之形,什么時候他能陽神出游,什么時候你再化回人身,如何?” 沈屏山迎著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毫不遲疑地點了頭:“也好?!?/br> 反正清景也承受不住他,化成人形與鳥形沒多少區別——作金烏形時,那條蛇精還會因為饞嘴主動纏上來啃咬,比人形時享受到的樂趣更多呢。 =================================== 喝了幾盞茶之后,清景才在人事司辦公室等到了化成金烏形態的沈老師,還有已收起憤怒像,看起來像慈悲天人的馮司長。 兩人之間早不是剛回萬仙盟時那副劍拔弩張的架勢。沈老師拍著翅膀三兩下就落到蛇精肩上,歪著小腦袋在他臉上蹭了蹭,頭頂翎毛軟軟地劃過蛇皮,萌得清景的心都要化了。 馮司長也沒喊打喊殺地指責他拐騙無知幼蛇,而是溫和地對清景笑了笑:“委員會里開會決定,以后你跟沈老師可以搬到一起住了,不過為防止他做出什么有損仙盟聲譽的事,在你陽神出游之前,他都不可能再化成人形了。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幫你重新處理沈老師拐騙你的問題?!?/br> 清景看出他對這決定還有點遺憾,也是覺得哭笑不得,連忙道謝,把這位過于正直的司長送了出去。然后他就直接住進了沈老師的宿舍里,都沒想到要回自己那個小院一趟。 沈老師的宿舍離辦公區不遠,但從外觀上看就比他的小院高級了幾倍,院子寬廣不說,房子也是聳入云端的樓閣。雖然也是古風建筑,走進樓里卻處處都有當初在地球當宅男時的影子:墻上掛著超大屏電視;頭頂裝了水晶吊燈,地上還有一溜地燈;書房里還擺了臺電腦,屏幕呈圓弧形半圍住電腦椅;臥室里還有裝修精致的浴室——只是因為早已是無垢之體,沒刻意裝抽水馬桶。 清景倒抽了口氣,驚訝地問:“你在萬仙盟也住這么現代化的房子?不是說大能都要講清心寡欲,不能沉迷網絡嗎?看著還真像那么回事……電從哪兒來,節目信號從哪兒來,網絡哪兒來的?” 沈屏山撲拉拉拍著翅膀落到了電腦椅背上,也沒見怎么動,電腦屏幕就亮了起來,桌面是一張他的照片,一張他穿著大紅道袍,無聊地趴在桌子上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在哪個世界時拍的。 不過沈老師用他的照片當桌面呢。 天天在一起拍戲還看不夠,回宿舍還要看著他……清景美乎乎地笑了起來,抓起鼠標在桌面上亂點,邊點邊聽沈老師解釋:“各世界的網絡大部分都是以光承載數據,既然是光,就在遵循光之大道運行。我合的就是這條大道,從各世界抽承幾道承載了信息的光路又有什么困難。不過你現在修行要緊,別為這種玩物移了性情,我去給你拿塊玉簡來,抓緊提升修為吧?!?/br> 為什么還要學習! 清景剛做完充滿了學霸的夢,正是抗拒學習的時候,撲上去抓著沈老師的小身子不放,不讓他伸開翅膀。沈老師就是拿他這樣沒辦法,回過頭來用下巴蹭著他的手指,一雙鎏金似的小圓眼里竟然擠出了幾分可憐巴巴的感覺。 “你一天不能元神出游,我就一天不能化回人形?,F在這么點小身子,連你的腰都圍不住一圈,你難道就不難受,不想要我嗎?” 若擱從前,沈老師這么賣力的撒嬌,蛇精早就受不住了??墒乔寰皦衾飫倢W完了五百多道題,看到這電腦電視的,又立馬腦補出了自己盤在窩里修行,沈老師戴著耳機打游戲的畫面。他心理一發地不平衡,緊緊握著金烏的小身子往地上一滾,舔著胸脯的絨毛說道:“圍不住就圍不住,我圍得住你就好啦?!?/br> #男朋友太會撒嬌,不好好修行光想吃我怎么辦?急,在線等!# 沈屏山被他舔得爪子都蜷到了胸口,脖子軟軟地搭在地毯上,小眼睛半睜半閉著,中間那條腿也不知不覺現了出來,抵著蛇精尖尖的下巴,在他臉上抓出一道紅痕。 蛇精膩乎夠了,就現出原形,像很多年前還在地球上時那樣,把衣服扒拉成一團當成窩,自己盤到上頭呼呼大睡了起來。沈屏山雖然無法化出人形,卻是按著從前的習慣,伸長翅膀在他頭上輕撫了一陣,然后靜悄悄地走開,拍著翅膀跳到書柜上,挑出了幾枚玉簡。 等清景醒來的時候,房間里又響起了熟悉的游戲音效,他揚起上半身,視線從高高的轉椅旁繞過,看到電腦屏幕上一道孤單的身影正在拿著大刀殺怪。周圍沒有一個人,npc死后重生得都不勤,世界上偶爾刷過一條消息,細看來都是屏幕上那個角色自己刷上去的。 這是個已經塵封在歷史中百余年的古老游戲,就連游戲公司都不復存在了。沈老師的電腦上卻還保留著本該存放在服務器里的數據,供他一個人在漫長的時光中懷念從前養蛇的悠閑日子。 清景無聲無息地爬了過去,上半身從扶手下面穿過去,脖子繞了個圈,圍住了蹲在桌面上的大金烏。它的三只腳站在鍵盤前,兩只站在后面作支撐,中間那條正好按快捷鍵,右翅則是完全展開,剛硬的飛羽像手指一樣抓著鼠標來回滑動。 他的頭太小,戴不上耳機,就用音箱放出來。蛇精游上來纏住他的時候,他便展開左翅摸了摸蛇頭,像很多年前一樣含笑安撫道:“小清景別鬧,爹地打完這個本的?!?/br> 清景果然就不鬧了,把下巴擱在桌面上老老實實地看他打游戲,看他幾下就砍死一只怪,一層層地打到關底,爆出一地寶物。時光就像凝在了它剛剛成精的歲月,從未變動過。他從沒經歷過主人的拋棄,也不是憑著錐子臉吃飯的萬仙盟主持人,而是一只有人養、有人愛,除了修行什么都不用管的家養寵物黃金蟒。 他就像回到小時候一樣,認頭地重新修行起來。 和以前稍有區別的是,當年他練的時最基礎的吞吐日月精華、用天地之氣和本身精血摶煉劍丸,不需要動腦子,只要按著一個程序練下去就夠了;而現在的修行則需要“悟”,要動腦子,要用一種很虛玄的感覺上的東西。 好在他背的那五百多道修行基礎中就有針對這些問題的,遇到問題便可信手拈來,化解修行中一切干擾。說起來雖然沈老師每天只管打游戲看新聞,好似不管他修行的樣子,實際上他修行中遇到的問題卻都是沈老師和他那位朋友親口指導著化解的。 日子就這么平平穩穩的過去,他的修為也是按部就班地提升,不知過去多久,他那個雕了花的金丹訇然碎裂,從里面生出一個盤坐著的小娃娃似的元嬰,手中捧著一枚破碎的圓珠,還差兩塊碎片就能拼合成形。無數靈力從天地間爭先恐后地涌向他,把他體內游泳池般的丹田生生撐成了一座水庫。 清景無暇注意修為上的變化,只看了那娃娃一眼,便急匆匆地拉扯沈屏山的翅膀:“不好了沈老師!我的元嬰臉是圓的,還有雙下巴!” 圓圓的、小小的清景,又軟又嫩,還有雙下巴,這該有多可愛啊。沈老師活像自己剛生了兒子一樣激動,喜孜孜地把手按在蛇精肚子上,神識探進去看到了那枚小小的元嬰。 它的臉長得不完全像清景,眉眼間帶了一絲應清光的影子,下巴卻從rou嘟嘟的臉頰下尖出來,后面的確有雙下巴,可是胖嘟嘟的更惹人愛。沈屏山心里縈繞著一絲傷懷,可更多的還是高興清景終于結成元嬰,修為更進了一步。 清景卻不怎么高興,心急火燎地問道:“長這么圓可怎么辦啊,聽說以后還要把身體重新融合到圓神里,萬一到時候不是錐子臉,還有了雙下巴,觀眾會不會不愛看我了???” 沈屏山輕笑起來,雙翅展開,整個身子都趴在清景肚子上,用溫柔至極的聲音安慰道:“別怕,只是嬰兒肥而已,長大就好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