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你!”沈屏山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當場,整個身體僵如雕塑,過了許久才能轉動眼球,遲疑地問道:“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你當我發情期時和誰都能交酉己嗎?不是跟你說了,我平常連蹭都不在地上蹭的,也就是你……” “你吃我幾口也沒問題,何況是一起過發·情期呢?!?/br> ☆、第63章 一對位于食物鏈頂層的天敵互相啃了個痛快。 這個世界omega的發情期在三到七天,萬默識給的藥水效力也差不多,兩人在茫茫宇宙中無人打擾,索性綜合借鑒了一下之前看的科教指導片,試用了人類的各種方式。陰陽、丹鼎兩派的科普圓光果然有其科學性,試起來簡單又富有趣味,若是清景真是這世界的omega,這么折騰下來,說不定都已經揣上蛇蛋了。 唯一值得遺憾的,就是沈爹地怎么也不肯承認自己就是沈老師,也不肯化出原形,清景想試試鳥類那種站在背上的交酉己方法,始終沒能做到。 不過人類的法子就已經夠折騰蛇了,他到后來也忘了這事,專心享受著人類形態的愉♂悅。 直到藥力完全失效,沈屏山的心火也徹底疏泄出去,他們才想起房里還有兩個人類來。 這還不是那兩個人類自己引起他們注意的。沈屏山弄出的這個空間實際上并不是把機甲內部擴大了,而是以幻象連接虛空,辟出的一處獨立于機甲之外的空間。那兩個人類的身體,實際上是存在在真實的機甲艙里,和他們并不處于同一空間。 所以無論那兩人怎么折騰,都打擾不到沈屏山與清景,真正打斷他們悠閑的旅程的,是從主星追來的君、燕兩家的軍隊。 茫茫星海當中,要找一臺關閉了動力系統的機甲,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盡管君家從那天隨行的士兵口中得知他們要回鳶尾星,兩家也是組織人在星海中搜救了五六天,才終于在航路邊緣發現了這臺不起眼的機甲。 從追蹤艦上飛下幾十臺機甲,再加上更大的追蹤艦,密密麻麻地包圍住了君天羨的雪白人型機甲。 機甲通訊屏在古色古香的房間亮起,上面顯示出一個眉目間有些愁苦,兩鬢各有一片白發的中年男子影像。 沈屏山好容易平熄心火,閑坐彈琴,帶著蛇精體驗修仙者最傳統的精神生活,就被這群找上門來的人打亂了。他微微皺眉,揮手撤掉了幻化出的空間,兩人便重新置身狹小的機甲艙內,腳下還多了兩個昏迷不醒的人類。 通訊屏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兩人因為之前的衣服不能穿了,都換了在元泱大世界常穿的衣服,沈屏山素來好白,清景卻是只有一身艷紅的長袍,都是冰姿玉質,如同精金美玉,交相輝映,半點不像兇殘的綁架犯??伤麄儏s廢了十幾名a級以上精神力者的精神空間,綁架了帝國最有前途的年輕將領,還駕著一臺機甲逃亡數日,直到現在才被他們堵住。 燕家負責人正是燕廷的父親,他對這個珍貴的omega兒子十分重視,第一眼看了綁架犯,第二眼就看到了蜷縮在機甲一角,昏迷不醒的兒子。他緊張地問道:“我是燕廷的父親,兩位有什么要求只管對我提!但是我現在要確認,我兒子和君天羨還活著嗎,他們的精神力還在嗎?” 哪怕活著,如果精神力廢了,也和廢人一樣了。君燕兩家都查出了這樁案件的起源,若是君家這代最有前途的alpha男孩被他兒子連累得廢了精神力,只怕燕家馬上就要面對君家的狂風驟雨了! 他急得汗水橫流,死死盯著清景和沈屏山搭檔,盼了又盼,終于從兩人口中盼來一句:“沒有,他們還活著,精神力也還在?!?/br> 真的假的?他的眉頭化不開糾纏,卻不敢表現出來刺激到二妖,咬牙許下了天價補償:“兩位想要什么只管開口,我們燕家愿意傾家族之力補償那位封鏡先生。您看五十億信用點怎么樣?再加一套主星中央區的十二層小樓,一輛加普頓光速飛車,都補償給封先生的親人,想來他在天之靈也該滿意了?!?/br> 清景低頭看了眼燕廷,眨了眨眼,用夸獎的語氣說道:“你跟君天羨真像一家人,不愧是沒過門的……翁婿,倆人說的話真是一樣一樣的?!?/br> 他的語氣很真誠,內容卻怪異,聽不出是夸是罵。燕緯只當是在夸他,抹了抹額頭的汗珠,諂媚地笑道:“大師您說得沒錯,請把您的手環帳號告訴我,我立刻撥款過去!像您這樣的靈植大師一諾千金,我相信您收款之后立刻就會把孩子還給我的?!?/br> 清景揉了揉脖子,微微側頭,露出衣領邊緣一抹艷紅,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我只是封鏡的代理偵探,替他做不了主。再說,人都死了,補償給別人有什么用,那些人不是沒死嗎?要么你們找找能招魂的道士,只要他親自點頭拿應了要錢不要命,我就不把這倆人帶到他死去的地方了?!?/br> “你——”這omega是耍著他們玩兒嗎?燕緯心下暴怒,眼珠都急得突出了,咬牙忍住,隨手把這段視頻發到君家的軍隊里,請他們在印山森林布下埋伏,到那里強行解救。 君家的負責人卻是君天羨的叔祖,雖然也重視這個侄孫,相比起來卻更警惕能絞碎人精神空間的兩個強者。他回信狠狠罵了燕緯一頓:“他們隨隨便便就能絞碎十幾個士兵的精神空間,要是到了印山,我們帶來的這些人夠人家殺嗎?你有本事抵得住精神力破壞嗎?現在在宇宙里,他們的精神力再強也探不到別人機甲里,這么多人圍繳一臺機甲,是我們殺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這樣強大的人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就必須立刻除掉,更別提雙方還有這樣不可調和的仇恨了。就算為此損失一個雙s級的子弟,君家也還承受得??! 君家承受得住,可燕家卻承受不住。他們只是二流世家,只有這個特別出色的兒子攀附上了君家的主家少爺,可以提拔他們一下。如果君天羨和燕廷死了,等待燕家的甚至不是重新跌回原先的位置,可以想見的還會受到君天羨父母的壓制,就連現在的地位也保不??! 他正要再和君家主事人爭辯,對方卻發來一個可怕的消息:“鳶尾星出現能量異動,印山森林爆發蟲潮!” 蟲潮! 鳶尾星多少年沒有出現蟲潮,怎么會又有這種事了?難道是星球中孕出了新的母蟲?若是那樣的話,一頭母蟲就會誕生出無數異蟲,短短幾天之內就會吃空整個星球,除非出動星級戰斗機和機甲軍團,這場蟲禍是無法平息的。 但是……這不是正好嗎?出了這種事,那兩個綁架犯也不可能去鳶尾星了,他更不必冒著最重要的兒子被撕票的危險和那兩人對上!如果運作得好,甚至有可能勸得那兩個綁匪主動釋放人質! 他眼前一亮,關閉了君家的通訊,將鳶尾星爆發蟲潮的消息通知清景,悲天憫人的說道:“剛才我收到軍部消息,鳶尾星爆發了蟲潮,我們黑羽軍團和燕家的長鯨軍團要去協助殺滅巨型異蟲!君天羨和我家的燕廷都是高級指揮官,天羨的精神力更是s級的,是對付母蟲的主攻手。清景先生,請你和你的alpha為了整個鳶尾星、整個聯盟的人類,放了這兩個軍人吧?” 他說得真摯動人,自己的眼眶都紅了,還給清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身后的士兵并肩肩挺直身子,隨著他對光屏行了個軍禮,站得最近的參謀官眼含熱淚,也求了他一遍:“請您為了聯盟,為了鳶尾星上億萬普通居民,放了我們的指揮官吧!” 清景不禁想到了當年在東土時那群為了他扣壓道士的警察叔叔,還有電視里采訪的,在各種危險關頭挺身而出的子弟兵,也規規整整地行了個軍禮,慷慨地說道:“我明白了!他是這次戰斗重要的指揮人員,不能這么簡單就死……那么我代替他解決這次蟲潮,你們的百姓不會死了,我就可以接著辦我的殺人案了吧?” 他抓住懸在空中的精神貼片,朝著沈老師微微一笑:“我在興瀾小世界學的機甲戰斗,想不到現在還有機會用到?!?/br> 神識聯接上了接收腦波的貼片,那臺機甲終于接通電源,在毫無重力的太空中調整了姿勢,按著屏幕上顯示出的星路圖疾飛向鳶尾星。 周圍的機甲和星艦緊張地圍上來,燕緯哭都不哭不出來了,張口結舌地看著他這神來之舉,竟不知該怎么辦。 攔吧,怕這兩人撕票,他們燕家的損失就太大了;不攔吧,君家主事人的決策他們不執行,將來萬一再不出君天羨,燕家的下場只能更慘…… 在他猶豫的工夫里,幾臺機甲已經撞上了開啟最大動力的雪白人型機甲,試圖阻止他們突圍??墒浅龊醣娙艘饬?,相撞的結果并不是兩敗俱傷,那臺白色機甲外忽然燃起一片淡金色火焰式的能量罩,一撞之下就把那臺擋路的機甲燒出了半掌深的凹陷。 里面的駕駛員已經陷入昏迷,說不清是怎么回事,而機甲外殼上的損傷卻是觸目驚心。直到綁匪們飛出去數公里,那機甲燃點極高的金屬殼還在緩緩融化,在宇宙空間中凝成球形金屬粒。 太可怕了,這是人類能達到的水準嗎?他們是用什么東西改造了那臺機甲? 燕緯盯著白色機甲遠去的背影,叫人把剛才的錄影傳給君家的人,然后狠狠地一揮手,低吼道:“追!” 他們剛才的表現太差,肯定已經給君家留下了無能的印象,現在只有從鳶尾星上救下君天羨,他們才能搭上君老太爺一脈,讓燕家重新成為君家重要的附庸! 他們緊趕慢趕,可前頭那機甲卻是在以光速飛艦也及不上的速度前進,若不是它始終在定位儀里沒消失過,燕緯都要以為這機甲上裝了超時代的迷你型空間跳躍系統。 代表那架機甲的亮點在儀表界面越閃越遠,周圍漸漸包圍上了代表君家軍團的光點。他心里越發緊張煩躁,一把推開了駕駛員,自己坐上去把推動器開到最大,毫不吝惜能源,只求能早點趕到戰圈里,在君家面前做出點像樣的表現。 數分鐘之后,他們軍團的三艘飛船終于趕到了剛剛發生遭遇戰的地方,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燕緯和那些軍人的血都冷了。 宇宙中到處飄浮著破碎的機甲,還有更大塊的太空船外殼,斷口不算太整齊,邊緣還有翻成弧形的角,看起來簡和被撕開的硬紙殼差不多。機甲與飛船里倒是還有生命反應,但這些人始終沒發信號求救,是和他的兒子一樣昏迷了,還是和君家那些士兵一樣被攪碎了精神空間? 燕緯牙齒打戰,腦中一陣陣掙扎,最終還是求生的*占了上風,傳令道:“讓另外兩艘船和機甲繼續向鳶尾星行駛,務必救出兩位少將!我們先留下來救助傷者?!?/br> 他將救助速度壓到最低,不敢去鳶尾星碰那兩個妖孽一樣的綁匪。就在他在宇宙中浪費時間的當口,清景和沈屏山已經落到了鳶尾星,他們當初傳送到的印山森林里。 這里的確是爆發了蟲潮,整片森林都被巨大的異蟲淹沒,巨樹被推倒,房屋被啃噬得只剩下殘垣斷壁……人類的防線已經退到山下五十公里外,由alpha軍人設下了精神力防線,軍人們躲在特制的抗撞擊屏障外,用高能武器遠程打擊那些巨蛛。 清景把那兩個人拎了起來,迷信地問沈屏山:“該不會是封鏡知道我們把他的仇人弄來了,魂魄搞出來這些巨蟲,替他報仇吧?” 沈屏山寵溺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你不是很講唯物嗎,怎么連神鬼之說都信?這種小千世界生不出正式的厲鬼來,更別提驅使巨蟲了。你要想見識我下次帶你去九幽大世界,那里有一座鬼城,城里都是能凝成實體的鬼修?!?/br> 謝謝,不想! 清景客氣地擺了擺手,推開艙門,拎著那兩人跳到了他們最初來到這世界時落腳的那片蛛卵場上。那里的蛛卵應當是早就孵化了,只剩下一片粗糙光禿的石坪,四處擠著巨大的蜘蛛、甲蟲和軟軟的蠕蟲。 他落腳的地方是片小小的空場,周圍有幾只虎視眈眈的巨蟲,被他放出飛劍逼退幾米。君天羨和燕廷清醒過來,看到自己被人提著扔在石板上,周圍都是恐怖的蟲潮,一時也不知道是該怕那些惡心的蟲子還是該怕提著他們的人。 燕廷嚇得差點昏過去,戰戰兢兢地拉著君天羨的衣服,而alpha到底身經百戰,還能冷靜地問綁架了他們的人:“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放了我們,君家可以給你……” 清景一揮手,起身叫沈老師:“把那個拿過來吧,咱們終于可以拍最后一場了?!?/br> 沈屏山悠然從機甲里走出來,好像空中有無形的梯子托著他似的,比清景的高來高去更見功夫,也更駭人。而他從掌中翻出來的東西才是真正令那兩人記神欲裂——他把封鏡的尸身從自己的空間里取了出來,用真元托著平平擱在了君燕二人面前。 清景滿意地笑道:“現在你們向封鏡認錯吧,只要他原諒你們,我就保證你們不會受這些異蟲傷害。但如果他不愿意原諒,你們就要像他一樣,死在巨蛛口中了,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公平得很?!?/br> 他抬手抓住燭影劍,化成和自己差不多長短,笑吟吟地對沈屏山一點頭:“爹地,我去殺蟲子啦,等我帶蟲子回來,咱們也嘗嘗云南那些昆蟲宴!我聽說炸蛹子特別好吃,蚱蜢也好吃,還有知了也能烤著吃……” 他美滋滋地邊說邊跑,劍風縱橫,踏過之處留下一地狼藉蟲尸。而留在原地的兩名人質卻受盡驚恐,燕廷拉著君天羨的衣服,躲在他背后哭道:“不是我的錯!我和天羨本來就是情侶,我想要和他結婚有什么不對,他已經標記我了,我們兩家才是門當戶對……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真的,是那些下等人不會做事,你別怪我,我當時只是想教訓教訓你,我沒想到你會死……” 他跪趴在地上,哭得毫無形象,一點也不像燕家那個溫文高雅,無可挑剔的omega。君天羨忽然感覺厭倦,背過身看著冷眼旁觀的沈屏山,努力撐著世家子弟的架子,色厲內荏地說道:“殺了封鏡的是燕廷,和我沒關系,你要是要為他出氣,這樣也夠了,何必這么固執要和君家對上?就算寵omega也要有限度……” 他自以為大度地教沈屏山做人,換來的卻不過是金烏嘲諷的一笑:“你和你的omega真是天生一對?!?/br> 他翻手拿出知賢香水行贊助的包辦婚姻氣味香水,擰開瓶蓋,毫不吝惜地灑了燕廷一身一地,收起瓶子笑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妖修講究的就是個快意恩仇。他怎么死的,你們怎么體驗一遍吧,他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br> 類似信息素的氣味爆炸般爆開,兩個普通人類怎么敵得過陽神道君親手調制的香水之力?燕廷當場被這味道逼得被動發情,而君天羨也受不住這引誘,信息素爆發,完全失去了神智。 沈屏山彈出團金焰燒了封鏡的尸身,轉身瀟灑離去。沒了他的鎮壓,周圍的巨型異蟲都被這甜膩的信息素味道吸引過去,如山如海,很快淹沒了那一小片散發著霸道香氣的石坪。 ☆、第64章 巨大的異蟲像潮水一樣從印山森林南部沖擊著附近的城市。當地守備軍數量不足,周圍星系的支援還來不及趕到,所有退伍軍人和軍校學生也都投入了這場戰斗。 但是在巨蟲不分晝夜的沖擊下,城市外圍的部分能量屏蔽罩已經出現了細碎的裂痕,軍方調撥過來的能量石也漸漸捉襟見肘。軍人們身陷蟲潮,alpha學生們駕著機甲在蟲群中殺入殺出,合力也能殺掉一只異蟲,可這數量相比起潮水般的巨蟲,也只是杯水車薪。 能量罩搖搖欲墜,守在罩后的軍人和靈植師都已經有了犧牲的覺悟,毫不吝惜地釋放出精神力干擾蟲族,只希望能拖一拖時間,讓更多居民乘太空船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保護著眾人生命的能量罩也一寸寸碎裂。許多臺機甲因為損傷或能量用盡被淹沒在了蟲潮里,救援人員卻來不及救,也沒心救了。能量罩一破,等待所有人的都是被異蟲吃掉,那些留在機甲里的戰士們有機甲殼做防護,活下來的機率可能還更大。 留在防護罩后調制精神藥劑的鳶尾學院靈植教授江源榨干精神力提取出了一管隆莧草汁,遞給身邊傷員,最后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 這片天空并不好看,卻是他能看到的最后畫面了,所以他看得很認真,每一片云、每一枝樹枝都要刻進腦海里。茶金色的能量罩布滿碎紋,把他的視野切割成凌亂的碎片,就在他目光轉到某處的時候,一道光芒忽然照進他眼里,刺得他再也睜不開。 能量罩碎了,所以才會有那么亮的光線! 江源眼角流下一滴應激性的淚水,卻還倔強地睜著眼,看著那抹光輝在視線中越放越大。光芒橫著在他眼前綻開,然而等著他的卻不是黑暗,而是更加開闊步的視野——巨大的異蟲在那道光芒下化成飛濺的碎渣,鮮血潑灑一地,蟲尸層層疊疊地倒在防護罩外。不遠處一座高高的蟲山上立著一個手提長劍,穿紅色長袍的男人,漫不經心地掃視各處,半張精致艷麗的臉在他眼前一晃而過。 一眼就夠了! 教授的眼里綻出希望的光芒,猛地站起身來大喊:“封鏡!那是封鏡!我們學院出去的靈植大師封鏡!” 封鏡! 這個名字在鳶尾星,特別是看過高校靈植大賽的人心里都占有一席之地。原本坐在地上等死的靈植師和受傷無力的戰士們都振作起精神,順著江源教授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剩下片尸山血海,和一道飄然遠去的艷紅背影。 得救了! 我們還能活下去! 人們重新勾起了求生欲,士兵們四處尋找還沒死透的蟲子,在要害補槍;其他人組織了救援隊,搶救出淹沒在蟲潮中的機甲,送到后方醫療隊手里救治。 這樣的事不只發生在一處,更多人認出清景,還有人拍下了他橫掃異蟲的英姿發到網絡上,配上清晰的廣告視頻,將他稱為星聯當之無愧的第一omega。 這些事蛇精自己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因為他爹地說過,他已經是名動萬界的知名主持人了,一個小千世界幾十億的人氣,對他這樣的名人來說簡直不值一提。所以他殺異蟲時的心態總是那么平和,越平和、越從容,風姿也就越卓越,這場獵殺下來,“鳶尾學院的封鏡”不知成了多少人夢中的男神。 而清景在掃清了四周的異蟲后,終于朝著異動最強的山頂爬去,看到了被各族異蟲拱衛在當中的巨大母蟲。 那只母蟲形似蜂王,體態巨大,其他的異蟲在它面前就像剛生出來的卵一樣不起眼。這蟲子居然對清景的氣息十分敏感,他剛剛提劍走到山上,一波蟲潮便向他襲來,裹在當中的巨大母蟲也直起身,鐮刀般的口器開合著,尖利的前爪在空中舞動,發出雷鳴般的嗡嗡聲。 清景揮劍清了場,縱身躍到一株高高的楊樹上,與那只蟲子隔空對望。 空中殺氣縱橫,一妖一蟲憑本能便感覺到對方是自己最佳的大補食物。這種感覺和跟沈老師在一起時不一樣,那時候清景是舍不得吃,嘗一口就能偷偷高興半天;而對這只巨大的母蟲,他只有一個念頭——這身血rou、這些力量是屬于他的,非要吃掉不可! 那只母蟲也是同樣的想法,用腦波控制異蟲向清景沖去,自己也拍著翅膀撲向了看起來無比弱小的人類。它也不知是吃什么進化了,背后居然還有兩對薄薄的膜翅,拍打著飛到空中,單單一只蟲子就遮蔽了半爿天。 沈屏山踩在一只高腳巨蛛尸身上,遠遠看著這一幕,眼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清景感覺到他在看自己,轉過頭對他笑了笑,右手巨劍抬起,劍光重現撕裂天地的威能,對著母蟲厚實的腹部劈了下去。 燭影劍化出巨大的虛影,一劍下去斬山斷岳,涌上的異蟲只擦到了劍氣的邊便翻滾著化作齏粉。母蟲查覺危險,拍著翅膀轉身逃逸,可劍光延伸數十里,在它轉身的空當便從它腰間透過,將下半身拖著的膨大腹部劃成兩半。 印山上方落了一場血雨,巨大的蟲身重重地從空中摔落,清景收回長劍,劍身沾滿了母蟲落下的污血,劍尖上卻穩穩托著一枚碎裂得不規則的圓珠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