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第46章 雖然其他國度的飛升者不懂什么叫“科學、理性修真”,什么叫“破除封建迷信”,可是人人都能聽懂“邪教”這個詞。這世界上只有一種宗教,就是供奉本世界至高且唯一的神的唯一教,他膽敢當眾說唯一教是邪教,褻瀆這群人如今深信的神明,這群虔誠的信徒絕對不能容忍。 整個戰場都sao動了起來。除了維斯塔這邊還鎮靜些,其他五個國家英雄的席位上猛地爆開了陣陣咒罵聲:“無恥的維斯塔人,你竟敢褻瀆神明!” “殺了這個維斯塔人!” “殺了這個瀆神者,讓他在地獄的烈火中反省自己的罪孽!” “殺光維斯塔的偽信徒!” 被激怒的英雄們爭相攻擊他:精靈手中凝成光之長箭,龍族吐出巨大的流火,魔法的光芒在半空中交匯,煉金傀儡手上亮起了能量波的光芒……在這一切攻擊之外,還有一道山崖般巍峨巨大的身影朝著清景撲來。巨人張開比他整個身子還寬的大掌,鋪天蓋地地從頭頂壓下。 維斯塔的座席上,幾名修士也拿出武器準備幫清景抗擊敵人。徐傾波卻抬手攔住了他們,悶咳了兩聲,道:“讓他試試。反正這戰場現在只能容許一對一的挑戰,那些人的攻擊只是看著可怕,落不到他身上。咱們也正好借這機會看看他的手段,待會兒團戰時才好安排?!?/br> 他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不時用手帕在嘴角壓一壓,那個盛滿真氣的瓶子在手帕后微微露出一角。 原本已經起身的修士們遲疑了一下,重又坐回原位,只有方子若朝著戰場厲喝一聲,提醒眾人:“神戰第一輪只允許一對人,你們不要違反規則!” 隨著這一聲呼喝,漫天攻擊交織纏繞著落向清景頭頂,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動像一張巨網般扣在戰場上,沒給他留下哪怕一寸閃避機會。 清景也是硬氣地寸步不挪,把攝像鏡頭往上托了托,以便更好地拍下這副炫爛卻富于殺機的畫面。 那片光網直逼到他頭頂,可是戰場上卻沒出現任何保護措施。原本這戰場有嚴格的規則,任何違反神之規則的行為都會受到懲罰,可是現在,神似乎真的被他觸怒,打算放棄一切規則,讓這群信徒除掉他了。 光芒終于裹到了他身上。 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其中有欣喜、有興奮、有憤恨、有懊悔,還有對他尸體的貪婪渴求。維斯塔的修士們紛紛起身,方子若甚至已經掣出了自己的法寶,卻被國王揮袖擋住。 “坐下。你救不了他,也不能去救他,接下來的團隊賽才是重心?!毙靸A波眼眸暗沉,嘴角常噙著的笑容完全收斂起來,沒有了平常的溫合,反倒給人一種冷酷至極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這群人都曾見識過,更見過他在戰場上的狠戾詭異,竟沒有一個人敢反駁他,都默默坐回了原位。他壓下眾人,自己反倒縱身躍到臺邊,掏出那枚瓶子嗅了嗅。剎那間,他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身材拔開了幾寸,眼中神光湛湛,仿佛一把剛出鞘的利刃,劍氣引而不發,直指場中那團光芒。 魔法、劍氣、能量波動……在觸到清景的仙衣時轟然引爆,過于強烈的光芒刺得場中許多人連眼也睜不開。光芒湮滅之際,一副巨掌又從空中按下,獨眼巨人胸口起伏,整個右臂的肌rou都繃得緊緊的,這一掌就要將他剩下的殘骸碾成飛灰。 獨眼巨人身后,眾神已經躊躇滿志地談起了接下來的戰斗,其他各國也開始準備挑戰。除了溫多的死靈法師和亡靈還惦記著他的身體,所有英雄都已經把他當作死人,只等著神像開口,宣布獨眼巨人的勝利。 然而神的聲音遲遲不曾響起,獨眼巨人的身體仿佛僵在空中,右腿好像踩在了凳子上,怎么也壓不下去。戰場中心那一團煙霧中漸漸顯出一道巨大的暗影,像小山般盤踞在巨人腳下,而后自山頂緩緩揚起一只巨大光滑的頭顱,自煙塵中現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那是……龍?是黃金龍和什么混血生下的亞龍?” “不,不對,它的頭部這么尖,頭頸細長又光滑,倒有點兒像蛇?!?/br> 法爾??怂沟凝堊鍛鹗孔钕确磻^來,高聲討論這只巨大魔獸的身份。隨著煙塵落盡,那座小山般的巨獸終于完全展現出了其真面目,盤作一團的蛇軀完全展開,纏繞著巨人高大的身體,稍稍用力就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獨眼巨人的咆嘯不知何時變調成了尖利的哀鳴,胸口和腰腹被壓出一圈圈的凹痕,兩腿軟軟地垂落,全靠著巨蛇的身體支撐。都鐸的神族中倒有一個變了臉色,直呼:“黃金與白銀交織的身體,能用目光吸取生命的血紅眼——這是能吞食世界的終末巨蛇莫烏斯!快攻擊,千萬別讓它張開嘴!” 無數攻擊再度落向場中的黃金蟒,這回力度比上回更大。這倒不是有多少人相信他是滅世的巨蛇,而是因為他展示出的力量,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怖。歐若帝國的國王,曾經在本世界以屠龍勇士出名的劍圣康格第二個跳到臺上,揮動著圣劍斬龍沖向清景。 巨蛇“呵呵”一聲,身上忽然揚起一片艷麗的紅色綢緞。那身仙衣在空中伸展到和他蛇軀相襯的大小,擋下了又一波來勢洶洶的攻擊。他尾巴上卷著的獨眼巨人卻沒那么好運,沒被蛇尾護住的身軀被魔法和神力轟出了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像小溪一樣流注到地上,滲入黑紅色的石隙間。 徐傾波鼻翼微微翕動,眼中泛著陶醉的神色,倒擎著琉璃瓶將那片血液吸入瓶中,對清景喝道:“把那個巨人扔到我這邊來!” 清景雖然不太明白他的用意,可還是聽話地一甩尾巴,把神扔了出去。徐傾波抬了抬手,將瓶口對準扔過來的巨人,一道淡淡血光便從瓶中流出,卷住巨人軟綿綿毫無生氣的身體,將其化成一道影子拖進了瓶子里。 那些神族全數看在眼里,只是礙著神戰的規則,不能現在就挑戰徐傾波,各個都咬著牙發狠:“今年的團戰里無論如何也要殺了這只瀆神的惡魔,不能讓我們神族死后落到被那種無恥的偽信徒利用的地步!” 溫多的骷髏領主湊近他們,發出骨頭磨擦的刺耳聲音:“要不要和我聯手?我保證,只要得到了那個人的尸體,就讓他的靈魂永遠受苦,幫你們替死在他手里的神族復仇!” “滾開!”歐若國王,哈撒托世界的太陽神冷冷說道:“陰溝里的老鼠不配和我說話,我待會兒就會把你們和那些黃皮膚的妖魔一起碾死!” 可惜無論他怎么發狠,獨眼巨人一戰便敗亡的戰績已是無法抹煞,他們再也沒有機會選擇最有利的團戰地形了。而臺上屠龍英雄與惡蛇的戰斗也進入了第二階段。清景的尾巴已纏住了康格,上半身化為正常的人類形態,仙衣松散地披在身后,露出光滑白嫩、看似毫無防護的胸膛,光彩流麗的鏡頭正對著劍圣的臉。 “這位英雄你好,我是諸天萬界之旅節目主持人清景,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他忽然一改滅世邪神的氣場,眉眼溫柔地彎起,笑容清美如梨花初綻,單看上半身的話,竟是個精靈也及不上的絕世美男子。 畫風變得太快,康格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習慣性地拿出對待美人的態度,彬彬有禮地笑道:“您想問什么?” “請問您是什么時候進入這個世界,改信這個神的?能否給我們描述一下具體教義呢?這個教是不是宣揚生病不用去醫院,只要在家里祈禱就行?給您傳教的人是不是說了不信教的就是惡魔,必須殺死惡魔,維護神的尊嚴?” 虧得他修成金丹之后記性不錯,把自己在派出所看過的宣傳邪教危害的那些東西都記下來,有條不紊地詢問康格。 這位劍圣倒是個虔誠的信徒,說起教義來滔滔不絕,答得比他問的還細致。直到清景問到“神是不是讓你們對抗正府,在王宮外廣場上自墳示威”時,他才發覺不對,握緊長劍怒罵:“你是在誣蔑神!神是這世界的最高統治者,怎么會需要對抗王室,還讓人自|焚!” 清景采訪到了足夠的東西,便無情地變了臉,一尾巴給他甩了出去,對著鏡頭沉重地解說道:“剛剛接受采訪的康格先生,原本是一名強大的屠龍勇士??墒亲詮母男帕诉@個邪教,他的精神備受摧殘,力量也大不如前——大家都看到了,他竟然連我這條黃金蟒都打不過,哪兒還有半點當年屠龍的風采呢?邪教竟能對信徒的身體和精神造成這樣的傷害,這個問題值得我們大家深思?!?/br> ——幸虧劍圣聽不懂普通話,不然真能上去跟他拼命。 然而神戰還在進行。劍圣敗落后,清景重新化出身長百丈的巨蛇形態,摧枯拉朽地碾碎了溫多的亡靈騎士,抽飛了薩落靈的傀儡師,只剩下最后的法爾??怂雇鯂?,就能贏得團戰時選擇有利地圖的機會了。 最后一場戰斗,法爾??怂惯x出了他們血脈最純凈的黃金巨龍。這一場是信徒與悖神者的戰斗,也是科學與迷信的戰斗,生死勝敗,在此一決!所有英雄的目光都投注在賽場上,雙方都有不能輸的理由,戰場上的塵埃殺氣凝成了一片沉重的霧霾,令人透不過氣來。 這一場,是法爾??怂沟木摭埾瘸鍪止?。他進場后便迫不及待地化出黃金巨龍的原形,身上釋放出強大龍壓,試圖用高位的純正血統壓服這條巨蛇或是低階混血亞龍。 這種威壓或許在龍族身上好使,可清景跟他們的種族差著好幾個小千世界呢。沒有來自血脈的威壓,僅憑龍威……對他這個融合了上古應龍龍珠的蛇精來說簡直毫無用處。 面對人族,他以巨蛇形態戰斗;此時對方變成了巨龍,他反而現出了人形,身輕如燕地躍到龍身上,拔出燭影劍砍向它覆著薄薄皮膜的龍翼。那頭龍就地打了個滾兒,把他從自己背上蹭下去,展翅飛到了半空中,打了個響指,空中頓時傾瀉下了一片茫茫金光。 清景仗著仙衣在,根本不怕承受這點攻擊,右手長劍輕揮,一道劍光便割向巨龍胸前的鱗片。巨龍在空中迅速飄移躲開這一擊,尾巴貼著地面橫掃,用硬如鋼鐵的尖利骨刺掃向清景。 巨龍的尾巴當當正正抽到了他手里薄而窄的長劍上,尾骨稍稍一頓,立刻又隨著慣性甩了出去。巨龍還記得清景手上那柄劍,劍身幾乎是半透明的,隨著他抖劍,劍尖兒有時會輕輕顫抖,甩出幾道模糊的影子,一看就是極軟極薄,不結實的樣子。這么稍稍抽一下,就算不把他的人抽出去,劍肯定也要斷的。 可是他的尾巴掃過之后,那道紅衣人影依舊站在原地,他手中的劍也安安穩穩的握著,只有一條粗大硬實的金色柱狀物從他視線中飛了出去。 那是—— 他的尾巴! 強烈的痛楚此時再沖擊到他大腦中,巨龍哀號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尾尖兒被一個維斯塔人弄沒了。而場中那個低賤的蛇類竟揚起劍又來追殺他,動作極為靈活,眼看又要跳到他身上來了。 巨龍連忙振翅飛出幾十米,在戰場上繞著圈子躲避清景的攻擊,不時回頭吐出能融化一切的金光,卻無論如何也打不到那道小小的紅色身影上。他被逼得上下翻飛,尾巴的斷面拖了一地鮮血,幾次想叫同伴攻擊清景,可一想到獨眼巨人的死狀就又不敢開口。 他怕自己的求助引來的不只是同伴,還有那些不顧惜他死活的家伙攻擊——那條蛇有能擋住如此強大攻擊的衣服,他可沒有。但龍族的骨氣也讓他不能對下位龍族或更低等的蛇族開口認輸,他就這么一圈圈地低空飛行,或是打滾、逃跑,在耗盡生命前努力求生。 在這場滑稽的追逃之中,清景看著始終徘徊在離地三四層樓高度的巨龍,腦海忽地閃過一道靈光,猛地停下腳步,高聲問空中的巨龍:“你為什么不飛!” 你為什么不飛高點兒?我的飛劍為什么飛不起來? 為什么……我后來竟沒再想起來御劍飛行這種事? 巨龍拖著血淋淋的尾巴,虛弱地答道:“因為這是規則。神制定的規則。神不允許信徒太過貼近天空,否則便是對神的褻瀆!” 它終于支持不住,落到了地面上,輸了這場代表正義和神圣的戰爭。那條瀆神的邪惡巨蛇卻完好無損地站在場中,仰頭望著陰沉的天空,眼角下方濺了一點血跡,越發顯得妖艷詭秘、深不可測。 ☆、第47章 全勝! 不管清景剛才是怎么糟賤唯一教的,他的勝利卻是實打實的,任何人也無法剝奪。黃金龍落地那一刻,神像口中傳來了威嚴肅穆的聲音:“個人戰勝利者,維斯塔的英雄,雪原公爵!維斯塔的人可以挑選地圖了?!?/br> 徐傾波最先踏上了神臺,坐在觀賞席的幾名修士紛紛起身,也過去觀看神提供的戰場地圖。 為了保證戰斗永遠新鮮激烈,這些地圖都不是這片大陸上的景像,并且每次神戰用過的地圖,在下場神戰時都不會再出現。這一批共有二十四張圖,分為鄉村、城市、森林、草原、荒野、海洋、高山、峽谷等地形,大小卻不只局限于眼前這個戰場這么大,按照圖上建筑和樹木大小估算,至少也得有幾平方公里。 清景盡忠職守地轉遍每張圖,調整圖像的大小、方位,拍了又拍,其他人卻早早選好了一張地圖,圍在一起研究該怎么在這副地圖上搞伏擊,占得更大的優勢。 那是一副雪原圖。 這副地圖看似普通,厚厚的雪層下卻暗藏玄機,雪層下卻潛藏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坑洞。這些坑洞上的雪極為疏松,覆在一層薄薄的冰層上,有的時候只需要一只小石子落下,就能引起雪下的冰層破裂,積雪和落上去的人一起陷落到無底深淵中去。 徐傾波點著一座掩在巨石后的淺淺雪坑說道:“這里能擋風,還可以用雪臨時筑起休息的地方。我們進場后盡快到這里集合,先占據此地坐觀他們動手。各位入場后記得用真元托住身體,只要不在雪地上留下痕跡,我們這邊就有優勢?!?/br> 眾人紛紛應喏,只有清景高高舉起了右手:“這場景不適合我!太冷了我要冬眠怎么辦?” 徐傾波目光在他身上轉了轉,笑道:“你只管睡,我抱著你?!?/br> 眾人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徐傾波卻神色自若,笑容誠懇,甚至把雙手都伸了出去:“道友已為我們贏下這一戰,實在勞苦功高,團戰時休息一下也是應當的?!?/br> “你們加油,我會記錄下你們戰斗的英姿的?!鼻寰肮麛噢D身,點選了那張雪圖。 那副地圖忽然升起,放大了數倍,換著不同角度在空中展示。與此同時,臺上其它地圖齊刷刷地消失,神像開口,吐出了冷漠莊嚴的話語:“本次神戰將選用雪原地圖,3分鐘后各國英雄自動傳送入圖,傳送地點隨機,現在開始倒數計時?!?/br> 令人心跳加速的倒計時聲音響起,維斯塔的修士們也都被神光拂到了臺下,和各國英雄站到了一處。清景托著鏡頭到處走,拍攝戰前的緊張氣氛。拍到那位好像自閉癥患者似的天機子道長時,他忽然睜開眼看著清景,輕輕說了一句:“小心?!?/br> 這個人一向沒什么存在感,看人時眼睛也不對焦,猛一看見還挺嚇人的。不過這句話倒是好心,清景朝他笑了笑,答道:“好?!?/br> 傳送倒計時只剩十幾秒,他也拍得差不多了,還是回去跟隊友站在一起吧。不然萬一待會兒傳送時把他單獨傳送到了某個雪洞里,直接凍到冬眠了,這場比賽他們就要成笑話了。正好徐傾波向他招手,嘴唇微微開合,似乎有什么話要說,清景便快步走到他身邊,把耳朵湊了上去。 徐傾波嘴唇嚅動著,聲音卻太低,場中那座神像的讀秒聲充斥著耳膜,只能聽到充滿壓抑感的“五、四、三……” 清景又傾了傾身,耳朵幾乎貼到了他嘴唇上,卻還是沒聽清他說什么。只是上半身這么歪著,重心正不平衡呢,手上卻忽然被人拽了一下,整個身子就向右邊栽了過去。 原本不該在他視野范圍內的那雙眼含著晦暗的光芒,就這么直直闖入了他的視線里。徐傾波的嘴唇微微張開,卻什么也沒說,只在倒計時最后一個數字響起時用力吻住了他。 天旋地轉。 漫天清寒之氣猛地撲到頭臉和背后,雖然有仙衣護著,不至于讓他真的冬眠,可是作為一個冷血動物,這樣的感覺還是相當不好。那道寒風好像能吹到他肺里似的,只有胸膛十分溫暖,嘴唇也貼著一樣綿軟灼熱的東西,讓他忍不住抓緊了那點溫暖,讓它貼得更近。 可是唇上越溫暖,胸中就越寒冷,他心口的熱氣一點點散盡,懷中抱著再暖的東西也暖不過來。自內而外的寒氣凍得他大腦都不太會轉動了,眼睛茫然地睜著,卻怎么也對不準焦距,看不清貼在他面前的那個人。 那個正壓制著他、糾纏著他,掠奪他體內真氣的人。 清景大半身體都陷進了雪層里,睫毛上沾滿了飛舞的雪花,眨眨眼就落到臉頰上,被人類身體的溫度融化,變成水珠落到雪層上。他花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抬手按住了那人的額頭,神識通過皮膚接觸傳了聲音過去。 “你又在吸我的靈氣?這回不是意外了吧?” 眼前的面孔模糊又清晰,分辨不出五官生成什么樣,那份溫柔矜持的笑容卻像刻在骨子里一樣清楚。 那人的嘴唇貪戀地貼在他唇上,源源不絕地吸取著他體內的靈力,用神識傳音道:“天機子說他看見‘蒼天破碎,流過自天外來’,你便說那流火是指你的沈老師??墒钦l知道他什么時候才會來呢?我的身體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如果這次神戰后還離不開這鬼地方,就再也沒機會了……” 清景下半身化成蛇尾,想把他抽走,可是這里的溫度實在低得出乎意料。尾巴才剛失去仙衣包裹,就凍得差點血液循環不上來。徐傾波看到他的尾巴出來,卻忽地笑了一下,抬起了臉。那雙攫取他真氣的嘴唇顏色鮮潤,臉上也褪去了平日里的病容,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般俊美貴氣。 他的手在清景丹田按了一下,可惜地說道:“你的確是個有趣的妖精,如果不是在這鬼地方遇到你,或許我也愿意像那個養你的人一樣嬌慣你??上椰F在更需要力量……” 他站起身來,右手在雪上輕輕一拍,雪屑如碎玉亂瓊般飛濺,露出足夠埋下清景的大坑,抱起半人半蛇的妖怪放了進去。 “我身上背負著太多人的性命,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一個個在我前面或后面來的修士,他們的性命和真氣都交給了我。所以無論如何,我也要在這場神戰中勝到最后,然后踏入神域,讓那個神嘗嘗這群人的交托給我的法力?!彼蛟诳舆?,嘴角帶著晦澀的笑意,低聲說道:“你身上沒有熱氣,在雪地里掩好味道,沒人會發現的。好好在這躺到神戰結束吧,我會用你的力量贏到最后,作為勝利者進入神域的?!?/br> 清景身上堆滿了少說有零下幾十度的雪屑,身軀整個凍得發硬。本來之前那一場輪戰就耗費了大量真元,又被人吸走了大量真氣,現在被人活埋在坑里,一時半會兒真是緩不過來。徐傾波離開之前揮袖掃平了雪地,將疏松的浮雪壓得堅實,這點地方前后過了幾撥人,竟沒有看出來下面還埋了條蛇精的。 可是冷到了極致,反倒有一點暖意從他胸口流向全身,慢慢地把他凍僵的身體化開。他以前跟著主人旅游時,曾在街邊的科譜宣傳欄上看到過關于凍傷的說法,就是說人凍到快死的時候,反而會有種很溫暖的幻覺,一點也不痛苦,好多凍死在山里的人身上都穿得特別少,都是自己出現幻覺扒下來的。 所以他現在是快要凍死了?這種溫暖只的幻覺? 不,不是幻覺,是真的溫暖。他的胸口有東西在散發出溫度!清景猛地抬起手抓住了掛在胸前的攝像鏡頭,手掌心傳來和鳥類體溫一樣的熱度,驅散了凍在他體內的寒氣。他的血重新流動,體內殘存的靈氣也從金丹里冒出來,還引出了一股他從沒有修煉過,卻又莫名覺得熟悉的真元力量。 那股真元十分稀少,卻充滿了生機,從金丹里點點滴滴地流出,就像是天山上的積雪融化后匯成溪水,流到山下干涸的田地里,就在那里播灑開了一片鮮花嫩草。 清景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漸漸軟化,從小腹到指尖兒、尾巴,一點點變得靈活。他慢慢活動著右手,在冰雪和身體的縫隙里小心地將手掌翻轉向上,心念微動,掌心便多了一把劍。 一把用他的精血煉成,和他心神相連的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