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現在應該是正午時分,可是空中陰云密布,看不到太陽,風里充滿了水和泥土的味道,給人種沉重的壓抑感??諝庵兴坪跎倭诵┦裁礀|西,他每呼吸一次都覺著別扭——明明是這么濕潤陰涼的氣候,他卻覺著像要脫水似的,體內有什么東西不斷流逝,被壓榨到外界空間里,讓人有股窒息的錯覺。 清景狠狠拉開衣領,露出一片白嫩的蛇rou,又深呼吸了幾次,運轉真氣平安體內的燥郁感。這一運轉真氣,他才發到到底是哪兒不對——外面的空氣里是沒有靈氣存在的,不僅毫無靈氣,還一直在吸取著他體內的靈力! 別看他是個沒學問的蛇精,可也是走過幾個世界的,深知靈氣才是萬物生存的基礎。就連末法過后無法修行的小千世界都沒有過這樣的絕靈地,更沒聽過哪個世界能從人體內剝取靈氣的,這里真是個大千世界嗎?這種絕靈之地根本就連變形蟲都不應該生存,這么多凡人是怎么活下來的? ——難道這群人就是傳說中的硅基生物,跟他們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不同,專門生長在艱苦的環境里? 能想出這么有科學的解釋,他果然已經是個合格的主持人了!清景心底油然生出了股對自己業務能力的驕傲,坐直身子,用標準的普通話侃侃介紹起這個充滿封建迷信的詭異世界。 十幾分鐘后,馬車終于駛進宮里,在一座長、寬皆有數百米,高十余層的巨大宮殿門前停下。殿里有一群打扮得比神殿侍女更精美的女仆和穿著緊身衣的男仆出來迎接他們,長長的紅毯從大廳直鋪到臺階下。 傳令官給清景打開車門,躬身請他進入宮殿。宮里已經準備好了冊封的一切儀式,連那位鹿林公爵的女兒都已經打扮得妥妥貼貼出來見了他,簡直是冊封完了就能結婚,結完婚立刻在這里洞房的節奏。 負責禮儀的官員上來引導他走到合適的位置,低聲安慰道:“不用緊張,公爵閣下。您的一切儀態都是神賜予的,必然都是美好的,您只要順著自己的習慣而行就好。這個國家的一切都是為了神的戰士們準備的,無論是財富還是爵位,抑或是美麗高貴的女子,都只是為了匹配您絕世的力量?!?/br> 另外一位禮儀官也笑道:“是啊,天生就擁有公爵品級的英雄,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呢。聽說國王陛下當年也只有侯爵品級,也是在多年戰斗中才提升到了現在的水準的?!?/br> 清景越聽越糊涂,果斷問道:“什么叫天生就擁有公爵的品級,我這公爵不是國王封的嗎?” 禮儀官笑道:“國王只是代神執行各項禮儀而已。是神按照您的力量等級降下神諭給國王,讓他賜封您相應的爵位、財富、土地和相匹配的妻子?!?/br> 清景還想多問兩句,但殿外忽然響起了高亢的小號聲,兩名禮儀官連忙低聲提醒了他一句“國王陛下到了”,然后恭恭敬敬地轉身向著門口鞠躬行禮。 清景順著他們行禮的方向看去,便見到一群打扮得珠光寶氣,穿著皮草長袍或閃亮的緊身衣,頭發五顏六色的外國人從殿外走來。 這群人當中眾星捧月似的捧著一個高大挺拔的黑發年輕人。其人滿身勛章和珠寶,身上披著大棉被一樣的毛披風,眉如墨畫、眼如點漆,一進殿門就凝神望向他,嘴角微含笑意,神色十分沉靜溫雅。 “傾波陛下日安!” “恭迎傾波陛下!” ……那、那不是個修士嗎? 一個中國修士,不遠萬里到充滿歪果人的荒涼小世界當國王,這是什么樣的精神?這群奉他為王的人又是什么精神?別的不說,在一堆維拉、唐娜之類的外國名字里突然出了個漢語拼音的“傾波”,就沒人覺得畫風不一樣嘛! 吐槽歸吐槽,能看到一位指定會說中文的同道他還是相當高興的,主動迎上去行了一禮,用中文說:“道友你好,我是諸天萬界之旅節目主持人清景,有點事想求道友幫忙?!?/br> 誰知那位國王就像沒聽見似的,低聲跟周圍的人說了幾句話,便走到大廳中間的臺子上,從侍從手里拿了把劍。兩位禮儀官連忙低聲提醒清景:“授勛典禮開始了,請您走到國王陛下面前單膝跪倒,等他用劍壓在您的肩頭上,宣布授予您人間的榮耀?!?/br> ……算了,有事等冊封完了再說,先把這場典禮完整錄下來,這可是很難拍到的小千世界特殊風俗呢。 清景走到國王面前,單膝跪了下去,有禮儀官把他的手擺在合適的位置,國王便抽出劍按在他肩頭,用絲絨般柔滑的聲音宣布:“我,維斯塔帝國國王徐傾波,謹奉神諭冊封新生的英雄為雪原行省領主雪原公爵,望你虔誠侍奉神,在神戰中保衛維斯塔帝國的榮耀?!?/br> 清景按著禮儀官的說法宣誓效忠于維斯塔帝國和那個神。因為不是心魔誓,他體內也沒受那個神的約束,這誓他發著也沒有壓力,等國王撤了劍,他就站起身來。 兩旁還有禮儀官托著衣服、勛章和家徽過來依次授予了他。最后要賜的是一枚劍柄兩側都有圓形護手的細長寶劍,國王從托盤上拿起劍來,親手托著走下臺交到了他手上,含笑說道:“愿你如同這把劍一樣一往直前,永不敗退?!?/br> 清景握著劍叫他:“道友……” 徐傾波這時候不再擺國王的架子,微微點頭,用中文答了一句:“稍等,還差最后一項儀式?!?/br> 然后他又回到了臺上。大廳里的音樂倏然一變,顯得更活潑喜慶了。國王的笑容也更深刻了幾分,溫柔地說道:“我宣布,雪原公爵與鹿林公爵小姐的婚約擁有神圣與世俗的效力。但是在舉行婚禮之前,我將以維斯塔領主的身份,行使對我領民的初夜權?!?/br> 場上一片嘩然。 鹿林公爵小姐碧眼含淚,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清景身邊,倒進他臂彎里嬌聲哭泣:“啊,我親愛的丈夫,我怎么能拋棄你進入王宮?我的身體和心都是神賜給你的,即使是在國王陛下的身邊,我也只想著你?!?/br> 清景有點莫名其妙,仔細問了一下初夜權的概念才知道,這國王竟來是個無恥的采花賊!他憤然地抬頭看去,正對上國王幽暗的雙眸。這人面對他這個未婚夫正義的目光竟然毫無愧色,嘴角含著淺笑走向臺下,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按照維斯塔帝國的風俗,我作為這片國土的主人,您的領主,將在您的新婚前三天擁有您丈夫的一切合法權力,公爵閣下。請跟我到我的房間來吧?!?/br> ……慢著! 禮儀官可不是這么說的! 初夜權是對新娘子的,怎么會有他的事? 還有那個“丈夫”是哪來的,別欺負他是個半文盲,翻譯學得不扎實??! ☆、第43章 國王那只手落到清景胳膊上,笑容中似乎含著什么更深的暗示,拉著他就要往外走。清景身上的鱗片都要乍開了,莫名的危機感油然生出,狠狠甩開那只爪子,翻手召出飛劍扔到身旁,舉步跳了上去。 可是不知為何,他剛一站到劍上,在空中停得好好的飛劍就隨著他的體重落到了地上,怎么催動也不起來。國王被他大力甩開,踉蹌著倒退了幾步才站穩,靠在侍從身上,皺著眉低聲說道:“道友且留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話要私下和道友說?!?/br> 別說叫“道友”,就是叫“老師”他也不能留下??催@個國王的做派就知道不像好人,居然還想要他的初夜權,當真以為他不懂這是什么意思,隨便哄哄就能跟人走嗎?他可是……也跟別的動物園的雌蟒相過親的,只不過因為開靈智開得早,不愿意和那些小雌蛇們配種而已! 不過這國王怎么看出來的他還沒跟雌蛇交陪過呢?他看過的哪個獸醫也沒有神到這地步的,難道他是個神醫? 清景催動了幾次飛劍都飛不起來,索性將其收了起來,低著頭大步流星地跑向門外。這一路上他也不知撞開了多少人,踩了多少只腳,尖叫聲在廳里此起彼伏,夾雜著鹿林公爵勸慰女婿順從領主的聲音,場面亂得一沓糊涂。 他跑步時還帶了點蛇類的習氣,腰胯之類骨頭能動的地方都有點左右搖,慢慢走時不明顯,跑得越快擺胯就擺得越厲害。就好像人打游戲時身子會跟著畫面里的主角移動,一般時候會有意識地控制形象,可是到了關鍵時候就只顧了著急,半個身子都跟著出去了。 這種動作很妨礙他跑路,可是從背后看起來搖曳生姿,仙衣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起伏,辮發間寶光點點閃動,整個人幾乎在狂奔中化成了一道綿延的火焰。國王扶著侍從站在大廳里,神色莫測地看他跑路,直到那條能灼痛人眼球的身影從門口消失,他才從懷里掏出一枚小琉璃瓶,擱在鼻間輕嗅一下,解下披風邁步向門外追去。 清景仗著腿長跑得快,把那群追趕他的侍從和士兵都甩在了后頭。然而外面站崗的衛兵也聽著sao動聲闖進了宮里,后面的追兵死咬著不放,前面還有人跑進來圍堵,眼看大門就在眼前,門洞卻在他眼前一點點被士兵堵死…… 這簡直比十一出門旅游,爬著半截兒山忽然想上廁所,卻發現山道上前后左右都是人,除非舍身一跳就只能擠在原地當沙丁魚還要可悲! 于是他就跳了。 跑到一座巨大的窗臺旁,他猛地停步轉了個方向,左手抬起護住頭臉,用肩膀狠狠撞向玻璃。碎玻璃片漫天飛舞,卻劃不開他的皮膚和仙衣,倒像是慶典時落下的金片,在他身周折射出一層璀燦的光彩。 士兵們怕被碎玻璃茬割傷,都主動停下步子觀望,唯有一個人撥開眾人沖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隨他一起沖出了窗戶。 那人身法十分詭異,四肢竟比他這條蛇還靈活,在半空里變幻姿勢,攀著他的胳膊纏到了他身上。從窗口飛到外面廣場上這么短的時間里,那人就已經牢牢纏住了他,右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翻過面貼在自己胸前,左手扣在他微涼的下巴上。 清景差點給轉暈了,落地時身體又給人緊緊纏住,愣是直接摔在了地面上,把平整的地磚砸出了一道深坑。不等他緩過神爬起來,那只扣著他下半張臉的手便用力抬了一下,一張有點熟悉的臉龐猝不及防地貼了過來,柔軟濕潤的雙唇貼在他嘴上,狠狠吸了一口。 清景徹底懵了。 雖然他以前經常被主人親、表演時被飼養員親,拍照時被女游客親……可是這種感覺和那種不一樣。從前那些人的嘴唇溫暖又柔軟,還帶著鮮活的rou香氣,在他嘴邊一下下碰著,舌尖觸到的空氣里都是rou香,感覺是很舒服的。而現下這個吻卻是簡直像要把他的魂魄都吸出去,他胸中恍惚有種窒息般的錯覺,喉嚨干得要命,手腳也都感覺冷冰冰的,唯有唇間guntang,流動著令人戀戀不舍的甘美氣息。 那人的手從他肩上移開,緩緩滑到了下腹丹田附近,隔著仙衣似乎也能感覺到掌心灼熱的溫度。 那里……那里是他的罩門,絕不能讓人碰! 強烈的危機感涌上頭頂,清景猛地清醒過來,一甩腿化成長達數米的金色蛇尾從衣擺下鉆出,纏住那人的雙腿狠命往外一摔。 那人整個給他拍到了地上,上半身幾乎都埋進了碎磚石里。好容易才坐起來露出真容,神色卻依舊恬淡溫雅,竟是主持封爵大典的國王。他右手掩口低低咳嗽著,臉色蒼白,兩腮卻像著了火一樣涂滿病態的嫣紅。他的眼里也燃著暗色的火焰,抬眼望過來時顯得眉眼前距離極近,顯得眼如深潭,難以看透。 清景也捂著嘴跟他對視,只可惜眼長得太大、太剔透水潤,再怎么低頭抬眼也沒那種威懾力。 但他的尾巴相當有力,稍稍加力絞了絞,國王的咳聲里就夾雜了一絲痛楚的悶哼。他立刻咽下了這絲痛楚,露出和之前毫無二致的溫文笑容,低聲說道:“方才我一時失態,冒犯道友了。傾波不敢求道友原諒,但是……如今我身在道友掌控中,你是否能給我點時間,聽聽關于此界之事?” 這世界是夠古怪的,可是能在這地方當上國王的中國修士更古怪。清景的蛇尾纏著他拉了回來,像剛才國王對他那樣扳著對方的下巴,瞪大眼睛厲聲盤問:“你剛才是在對我干嘛?為什么我跟被拍了花子一樣?” 徐傾波放下遮著唇的手,用手帕輕輕擦去掌心血絲,先對圍上來的士兵擺了擺手:“我和雪原公爵有些事要說,你們去把花園整理一下,不許任何人打擾我們?!被剡^頭來又對清景笑了笑,誠摯地說:“我方才舉止唐突,道友未必肯再隨我到房內商談,咱們便到花園里坐坐。那里視野開闊,說話不易偷聽,我也好給道友講講我等前輩飛升者對這個世界的了解?!?/br> 清景看他喘口氣就要吐血的模樣,怎么也不像能打過自己的,索性答應了他的要求,只是并沒放開這國王,而是把自己的尾巴伸長了幾米,用尾尖舉著他挪到了花園。周圍服侍的侍從和宮女看著蛇精綁架國王,竟然也都沒嚇壞,反而狂熱地說道:“雪原公爵的能力居然也是變形!我還以為只有法爾弗克斯的翼龍法師能變形了,想不到我們維斯塔也有了這樣的英雄!” “法爾??怂沟挠⑿壑荒苋碜冃?,我們的公爵卻能光變下半身,比他的獸化形態更好看!” “公爵該不會是和國王陛下一吻定情了吧?剛才聽說要行使初夜權還害羞得要逃跑呢,現在居然這么親密地抱著國王陛下……” “雪原公爵來得真是時候,這次神戰我們有公爵級的強者,陛下也用不著再拖著病體上陣了!” “不會的,陛下一定會親自上陣,不然就不能贏得回到神域的機會了!” 侍從們躲在花園外竊竊私語,議論的對象卻在蛇尾巴上一上一下地顛簸著,吃盡了苦頭。 這座花園被修剪成了迷宮式樣,周圍是一條條用常綠灌木隔出來的小道,有時從外面看著是通途的道路走到半路就會出現一道花墻擋道。所以清景里里外外繞了好幾趟,他尾巴上的國王倒掛著甩啊甩的,好容易咽進去的血又吐出了好幾口,走到花園中間時,臉頰兩側的嫣紅已經完全消褪,和其他地方一樣蒼白了。 花園中央有兩架綴滿鮮花的秋千,清景把國王扔到其中一架上,自己慢悠悠地爬上另一架,比法寶更有力的長尾一下下在地面上抽著,尖尖的下巴朝他一抬,冷酷霸氣地甩了一個字:“說!” 國王右手扶著纏滿花朵的秋千繩,側臉倚在胳膊上,閉了閉眼,緩緩說道:“道友可曾感覺到,這個世界沒有靈氣的存在?” 這還能感覺不到嗎?不要避重就清,先交代你跟我耍流氓的問題!清景用一個白眼兒精簡地表達了上述內容,國王輕咳一聲,把話題引上了正道:“道友可知,這個世界不僅沒有靈氣,還會反過來吸取修士的靈力?我在這世界呆了二百年余,在這個維斯塔帝國前前后后見過數十位誤入此界的修士,可是如今還在的,加上道友也只有六人?!?/br> 清景眉心一跳,尾巴甩在地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改成了推。秋千輕輕搖動,他握著秋千繩慢慢消化這段話,許久才開口問道:“你是說,你是因為被這個世界吸光了靈氣,所以破罐破摔,打算在臨死之前放棄保存多年的*(處)師(男)之身?” 國王又咳嗽起來。 這回他不敢再說那些玄虛聽不懂的東西了,以最淺顯的說法解釋道:“我體內的靈氣已經被這個世界壓榨到了極限,方才碰到道友時,就如久渴之人碰到了甘霖,一時神智失控,忍不住吸取了道友體內的靈氣,望你見諒?!?/br> 清景自己也正體會著這種如同身在沙漠里,全身上下都干得要命的感覺。想想國王在這鬼地方生活了二百年,也是有點值得同情,便放過了他這點冒犯,尾巴尖地一下下蕩著秋千,問起了他最在意的問題:“我怎么才能離開呢?是不是得找你開個通關文牒?” 徐傾波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哪有這么容易離開?這世界前前后后困住過那么多大能,都是能從各個小千世界修練至飛升的強者,可是其中能通過神戰離開的不過廖廖數人。而且,神戰的勝利者說是能回歸神域,誰又能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兒,有什么歸宿呢?!?/br> “神戰是什么?等等,你說的神戰,是不是跟神殿里站著的那個,會洗腦的雕像有關系!”簡直是一定有關系,要不他覺著那神不是個好神呢! “洗腦?”徐傾波對這個詞不大熟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每個飛升者被送到這個世界時都是在神殿里醒來的。在那里會有神官為你施行洗禮,洗禮中,那座神像會侵入你的識海,讓你發下永遠效忠他的誓言,至死……” 他唇間又滲出一絲鮮血,低頭忍耐了許久才重新開口:“這個世界就是‘神’所創造出的斗獸場,我們這些飛升者就是在場上戰斗,供他取樂的工具。我猜測,就連這個世界的運轉,都是從我們這些人身上抽取靈力維持的。每隔若干年就會有來自不同世界的飛升者出現在各國的神殿里:修士皆在維斯塔,戰士和法師則在歐若,肥壯的異種龍族與精靈生在法爾??怂?,小千界天生神靈會到都鐸,巫師生在薩落靈,幽靈鬼道修士都生在文德斯……” “新的‘英雄’誕生后神戰便會開啟,六個國家的‘英雄’都要到大陸中央的神殿對戰,幾乎是不死不休之戰。勝利者可以進入神域,失敗的國家則必須獻出祭品安撫神……” 還要活人當祭品,這是什么邪神??!清景的眼睛被怒火燒得明亮懾人,尾巴照著徐傾波那架秋千纏了上去,尾尖兒在他手上拍了拍,忍著怒火安慰道:“你放心,我是諸天萬界之旅節目主持人清景,我們新聞人就不怕這種惡勢力!等我離開這里,一定會曝光這個邪神的惡行,請萬仙盟的合道大能【沈老師】逮捕邪神,還你們這些飛升者一個公道的!” 國王扯了扯嘴角,虛弱得連個真正的笑容都維持不住,右手緊抓著秋千繩支撐身體,半張臉都壓到了蛇尾上。清景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倒是有點為自己剛才不依不饒地把他拖到花園的事愧疚了,尾巴又往他腰上纏了纏,跳到地上說道:“你還行嗎?我先帶你回去休息吧?!?/br> 國王摸了摸他亂顫的尾巴尖兒,溫文爾雅地拱手行禮:“如此,有勞道友了?!?/br> ☆、第44章 國王的身體不太好,饒是一路都是被蛇尾巴纏著舉回去的,還是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必須躺下休息了。清景覺得不該太打擾一個病人,于是主動告辭:“你歇你的,我去花園里隨便找個樹蔭或是凳子下面就能睡,不過吃你兩只鴿子不要緊吧?” 道士老師養的那只肥鴿子沒吃上,能吃只小點兒的也行啊,這宮里滿地都是人養的鴿子,看著肥肥嫩嫩的,應該挺容易捕食,味道肯定也不錯。 徐傾波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他趴在花園里的石頭長凳下,捧著只鴿子啃得滿臉鮮血的模樣,忍不住又咳嗽了起來。房里一個仆人都沒有,清景看他咳得透不過氣來,于是自己倒了杯茶水來喂他,老氣橫秋地教訓道:“你這有病得好好吃藥啊,天天吐血怎么行?就是沒有對癥的藥,起碼也得補充點維生素和礦物質,還有紅棗、阿膠……” 國王歪了歪頭,用咳得泛起水光的眼睛盯著他,嘴角淺淺勾起:“道友出身的那個小千世界想來十分安定平和,修士多為磊落君子,才養得出道友這般純良豁達的性子。道友如此關懷我,我也不能讓你平白吃苦……我先叫人送上晚飯來,陪我一起用飯如何?” 這個必須可以。 國王從床頭拿起一枚搖鈴搖了一下,外面就有一串侍從進來,就在國王床上支了張小桌子,捧著銀盤盛著的菜肴放到桌上。清景也被國王邀上了床,兩人身下是華麗柔軟的歐風大床,手里拿著純銀的刀叉,卻像東北人一樣盤腿兒坐在炕上連吃帶喝。 國王每頓晚飯能有十幾道菜,但他大概胃也不好,幾乎都是淺嘗轍止,清景就把人家吃不了的rou類都撥過來吃了。這些菜肴做得都十分精美,還按他的要求增加了烤鴿子、燉鴿rou和鴿子派,菜里面放了許多他從未嘗過的調料,燉得香濃滑口,就是嘗不出太多鴿rou本身的香味,有點讓人遺憾。 他吃著吃著,就想起了沈老師做的原味烤rou和清蒸魚。沈老師做菜時雖然沒趕上好環境,調味都比較簡單,可火候完美、食材新鮮,比起這些經過太多加工的東西更合蛇的口味。有了回憶里的美味對比,他的下刀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吃得也不像一開始那么興奮了。 徐傾波敏銳地發覺了,撂下手中刀叉問道:“吃飽了?還是不喜歡?我叫人再做些別的……” 清景搖了搖頭,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不用了。我就是有點感慨,人啊,在滿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后,就會產生更高層次的需求。比如我餓的時候就想吃鴿子,吃了這么多rou,肚子飽了,就開始需求沈老師……” 要是能就著沈老師吃,估計照原樣再吃上十盤沒問題!沈老師身上原生態的純粹香味,還有熱乎乎、顫微微的肌rou,軟嫩的小肚子,柔滑的飛羽,只要想起來就想咽口水??上ё詮哪翘焖蝗恢鸹饋?,兩人之間就斷了聯系,只留給了他脖子上這塊攝像鏡頭。 清景失落地拿出鏡頭來摸了摸,嗅了嗅上頭殘留的氣味,又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石頭上完全沒有rou味,可是溫溫熱熱的,也蠻光滑,有點像鸚鵡味的棒棒糖,舔了也不會化…… 他不知不覺地把攝像頭含進嘴里,舌尖沾著石頭上的氣味一下下伸到上顎附近——那里是他原形時的犁鼻器所在,化成人后雖然只有平坦的上顎,但分辨氣味的功能還在,而且可以直接把攝像頭推到上面滾來滾去,聞到的氣味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