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下有被害未遂者,上有跟警察叔叔一個feel的獸人教官,清景越發有做賊心虛的自覺,緊張得臉都紅了。高大的獸人卻以為他是因為肚子叫起來而害羞,冷硬的嘴角微微挑起一絲弧線,用說不上太溫柔的聲音說道:“我先帶你回營地吃東西,吃完了還是要調查你的身份的!” ☆、第5章 “矜持,我們是來拍攝紀錄片的,不是來拍小言電視劇的?!鄙蚱辽蕉自谇寰凹珙^,痛心疾首地傳音教育他:“讓人抱就抱了,咱們還可以解釋說是體驗不同風俗,你那倆手纏他脖子上干什么呢?” “嗯?靠啊……”清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擺的是什么pose,連忙放開手,一臉滄桑地說:“條件反射,條件反射!當初跟游客照像照出的習慣,讓人拿胳膊一托就主動往脖子上纏,忘了現在是人形了?!?/br> 他這一撒手,正摟著他往山下狂奔的獸人卻有點不樂意了,左臂顛了顛,嚴厲地說了聲:“抓緊我?!?/br> 可惜他懷里這個外星妖不懂獸人語,沈老師又忙著研究“語言對大道的牽引”這么高深的理論沒空翻譯,這句命令毫無作用。武程之前就猜測他聽不到,現在更覺得肯定是這樣,干脆發揮主觀能動性,抓著他的胳膊重新圍到自己脖子上。 清景瞥了肩上的鸚鵡一眼,傳聲問道:“他挺愿意讓我纏脖子的,這個會不會就是他們小世界的風俗,我一開始誤打誤撞弄對了?” 哪有這種風俗,八成只是占無知蛇妖的便宜而已。不過這種事跟這種沒有大妖自覺、就把自己當普通蛇的妖怪說了也沒用,沈老師含糊兩句也不再管他,于是三人又回到了開始的模式,風馳電掣般跑回了山下的營地。 =================================== 白羽軍校的營地就建在颶風山脈當中的龍吟峰腳下。 整座颶風山脈本是呈連綿之勢,唯有正中的龍吟峰下半部有一片高達數百米、略往內凹的峭壁,就像在有人用勺子在山脈當中挖下了一片,形成了個淺淺的山洞。 那片洞附近是一片天然空場,很少有異獸出沒,因為地勢緣故風力比其他地方大,也方便架設風力發電措施。所以白羽軍校在那片空場里用高壓電網圈出了數公頃的訓練場,并在垂直山洞一側建了一排銀灰色的活動營房。 武程抱著《萬界之旅》節目那個僅有兩人的團隊從山上下來時正是學生們的訓練時間,整座營地空空蕩蕩,只有一些擔任文職和后勤的亞獸人還在。一進營地武程就發了封簡訊給校醫,要他帶著體檢儀到自己宿舍,給他撿來的小雌性全面檢查一下。 他發信時手腕上的一小片皮膚亮起,在空中投射出一片薄薄的屏幕,科技水平約在薄膜移動終端和圓光幻視之間。清景連手機都沒用過,看到這種高科技手段,連忙把腦袋湊上去看,還招呼沈老師一起開眼。 沈老師淡定地揚了揚喙,讓他自己先玩一會兒,老師他要侵入這個人身上的終端,連接網絡查詢本世界的資料。這個侵入方法說來簡單,其中又蘊含著修仙科技的無上知識—— 光屏中展露的一切都是由光承截的,只要他的神識接觸到那道光幕,再用元神勾連本世界的光之大道進行解構,就可以調取這片網絡傳送的信息。如果用地球蛇能聽懂的話來解釋,就相當于加載了個比獸人網絡主腦更高端的外掛,可以隨意侵入任何地方。 計算機也能跟修道掛上關系?修仙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清景看沈屏山的目光頓時又添了層敬畏,眼睛亮亮地問他:“沈老師您連這個都懂?您對大道的理解不能比執天道宗的前輩差吧?” “呵呵?!鄙蚶蠋煹灰恍Γ骸耙矝]什么,我對三千大道都略有點研究,其中光之大道算是有些心得?!?/br> 聽聽,三千大道都“略有點研究”,還“有些心得”,這氣質、這風范,嘖嘖嘖!清景仰慕不已,連忙把沈大學問家捧在手心里往屏幕那邊湊,給他用道法侵入人家高科技網絡制造方便。 一人一鳥都湊到屏幕前頭,兩張大臉把武程的臉都遮住了,屏幕對面的人給他們嚇得尖叫一聲:“天??!武教官你這是誘拐了個未成年亞獸人還是雌性?你怎么能隨便抱人家,他肯定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武程黑著臉叫那校醫別胡思亂想,然后在屏上虛劃了一下,關上通訊儀,匆匆進了營地,直奔自己的宿舍。 教官的宿舍都是單人間,房間不大,里面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單人床,窗邊擺著一套桌椅,床對面的沙發旁還有個小冰箱。他把清景放在椅子上,自己去冰箱里翻出了些rou干、烤rou和面包,猶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聽啤酒,都推到他面前,帶點自己也沒覺出的歉意說:“這里沒有雌□□吃的芨菜和薯芋糊,你湊合吃點吧?!?/br> 這回不用翻譯,清景也看出來獸人是要讓自己吃東西了。沈老師百忙之中傳音提醒了他一句:“品嘗當地美食也是主持人的責任。你辟谷了嗎?沒辟谷就吃吧,要是辟谷多年的話我給你拿粒重開胃氣的藥吃?!?/br> 還要什么開胃的藥啊,看著沈老師他就能吃二十斤rou。清景咽了咽口水,從桌上拿起一塊足有半個手掌大的rou干塞進嘴里,下顎自動脫位,牙齒咬著rou干一點點往里吞。 這個豪邁的吃法把獸人都嚇住了,武程連忙伸手把那塊rou從他嘴里抽出來,擦了擦他因為下顎脫垂流下的口水,微皺著眉頭說道:“怎么這樣吃東西,雌性吃飯不都很秀氣嗎?到底是餓了幾天了這是……” 他把那塊沾滿口水的rou干扔到桌上,又拿了塊干凈的切成合適大小,拈起一塊送到清景唇邊。此時清景已經把下巴按回原位了,無辜地仰頭看著他,唇角還掛了一道細細的銀絲,rou塊到嘴邊時雙唇微微張開,口中嫣紅的舌尖已經迫不及待地滑了出來。 這場景旖旎得不像喂食,更像*,推門進來的校醫差點給他們嚇著。開門聲也驚動了武程,他的手在空中悄悄縮回了一點,很有把門鎖上的谷欠望。唯有清景早就習慣了在人類的各種圍觀下淡定生活,完全沒被門外的人打擾,伸頭叼住rou塊,一揚脖兒咽了下去。 校醫躊躇了一會兒,對著武程尷尬地笑了笑,抱著一臺枕頭大的儀器走進了房里。后面還有幾名跟風湊熱鬧的后勤人員也跟了進來,樣子都很清秀,也不像獸人那么高大魁偉,大約都只有一米八上下,身上也沒什么肌rou,細長高挑地很是養眼。 唉喲這些人比我矮!清景算是找回了心理平衡,特地站起來對他們揮了揮手,激動地想著:巨人癥畢竟還是少數,他這個身高在普通人里足夠傲視群雄的了! 武程從見到清景至今,還是頭一次見到他的笑容,疑惑地問那群亞獸人:“他怎么這么激動?難道是來找你們中的誰的?” 校醫祁玉回了他一個白眼兒:“怎么可能是找我們的!八成是被你黑口黑面地嚇壞了,看到我們這樣親切可愛的亞獸人就激動了唄!” 他身后的亞獸人一眼掃到了桌子上的rou干和酒,看見清景又拿了一塊rou往嘴里填,連忙沖過去阻止他,激動地嚷道:“這種又干又硬的東西怎么能給小雌性吃?還有這個酒,你沒看出他還沒成年嗎,給未成年人喝酒,說,你是不是存了什么念頭!” 武教官眉頭微皺,目光橫掃了一圈,整個房里的溫度都降了幾度。那名亞獸人也不再揪著他不放,搶過那盤rou干,回頭叫上另一名同伴:“阿莉,我們走,去廚房給小雌性準備點能吃的東西?!?/br> 其他亞獸人在一旁竊笑,有的上去摸清景一把,贊嘆兩聲“小雌性好可愛,皮膚真好”。祁玉也擠到他身邊,把檢查儀擱在桌子上,拿起連在儀器上的取血器,笑瞇瞇地哄道:“來,小家伙,把手腕露出來,我給你測一下指標?!?/br> 清景是聽不懂他說話,可是在各大動物園和寵物醫院都做過體檢、打過針,十分自覺地擼胳膊網袖子,然后開始解腰帶。這動靜比剛才吃rou時還豪邁,嚇得武程連忙拉住他的衣襟,并告訴祁玉他聽不見,有事直接動手就行。幾名亞獸人也擦著冷汗連連擺手,幫忙抓住他的手腕,讓祁玉扎了一下。 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入儀器里,很快收集滿了一小管。祁玉把針頭□□時,清景肩頭上的鸚鵡忽然動了動翅膀,迅雷不及掩耳地落到儀器上,在采血口啄了一下。 祁玉急得“誒”了一下,武程和幾個亞獸人也出手去趕鸚鵡。然而動作最快的卻是清景,他右腕一伸一繞就把沈屏山捧在了手心,真元流轉,逼出扎在胳膊上的針頭,滿懷期待地用神識傳音問道:“沈老師您出定了?是不是已經搞透他們的語言了?咱什么時候才能跟別的節目一樣特深沉、特有格調地說一句‘您好,我們是諸天萬界之旅節目組,請您配合我們節目進行拍攝’???” 沈老師靜靜站在他掌心,黑黝黝一雙小眼里透出種說不出的神氣,看得人心里沒底。 他說:“我似乎明白當出留下這個小世界資料的修士,他在記錄中含糊隱去的詭異之處是什么了?!?/br> 清景一陣驚喜,連忙問道:“是什么?咱們這就去拍吧?” 沈屏山沉吟道:“我從他們的智網里查到,這個世界有三種人,一種叫做【獸人】,也就是在山里遇到的那些人,在本世界的身份相當于外界的男子;一種是【亞獸人】,顧名思意就是次于【獸人】之人,有懷孕生子的能力,外表為男而實際類似女子;還有一種【雌性】……” “這個耳熟!他們好像老說這個,是不是說我?”清景腦中靈光一閃,一道寒氣從尾巴尖兒倒竄到頭頂:“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第三種難道是人妖??。?!” 沈老師飛到他頭頂上,在他頭發上來回擦了擦喙尖,同情地搖著頭:“你的想象力放得還不夠開……以元泱大世界類比,【雌性】是比【亞獸人】生育能力更強的……女人?!?/br> 刺啦。 晴天霹靂。 ☆、第6章 一條出生就擁有兩個jj,種族天賦過人的公蛇,居然被當成“特別能生”的女人,這是怎樣一種痛苦又難以置信的領悟! 這些人憑什么把他當成【雌性】?難道就因為他個兒矮嗎?就因為他的人形不是巨人癥,就被劃到女人的范疇里了?清景悲憤地抓住沈老師的小翅膀拼命搖晃:“沈老師你快幫我翻譯,告訴他我還在發育期,再過三四百年就比抱我那人高了!” 沈老師飛到他頭上,扭頭掃過滿屋的獸人和亞獸人,十分懇切地勸清景:“別這么激動,我覺得你現在有必要偽裝一下【雌性】。剛才我在這片軍事基地的內網里查過了,我們傳送陣落點的那片山脈屬于軍事禁區,一般人出現在那里都會被就地格殺,咱們現在能和平地站在這里,多虧了他們把你當女人呢?!?/br> 清景悲憤道:“……節cao何在!” 沈老師伸爪在他頭頂胡擼了一把,叨亂了幾根毛,安慰道:“想開點,你為了考進千蜃閣不是也裝過一回女修嗎?這回還不用化妝呢,而且這群人就算發現了真相也打不死你,風險比那時候小多了。我剛才已經在那臺儀器上動了點手腳,讓它給你造一個本世界【雌性】的身份出來,等我把整理好的本世界語言知識打入你神識之中,你就盡快融入群眾中,更好的開展工作吧?!?/br> “我那時候不是裝……” 媽的,不是裝的而是長得像女人更丟人??!清景被打擊得一下子閉上了嘴,沈屏山也是個厚道人,裝沒聽見他說漏的那句話,若無其事地鼓勵道:“你就當是為工作獻身了吧,部里不會忘記你的貢獻的!” “嗯……”清景可憐巴巴地低下頭,認命地服從組織安排了。沈老師纖細而堅韌的神識從他頭頂探入,就像在他空闊的識海里劃過一道虹橋,滟光流瀲的橋身深深扎到識海中,然后底端突然開閘放水,一片洪流般的光影聲音都灌入了他的腦海中。 他這半天又震驚、又悲憤、又傷心又無奈,表情變化了好幾回,最后定格在一種認命般的沉默上。他的眼睛本就深邃,就像眉弓之下藏著一泓深潭,一旦低眉垂目,長長的睫毛掩住眼神,就平添了幾分欲說還休的哀愁。 亞獸人們快要給他的小模樣萌化了,以為他是獻完血哪里不舒服,連忙圍上去看他。祁玉仗著醫生的身份擠到最里面,把清景從臉到手都摸了一遍,戀戀不舍地表示:“沒生病,可能是武教官剛才臉太黑了,嚇到了小雌性?!?/br> 武教官的臉更黑了。亞獸人們也不怕他生氣,仍舊圍著清景安慰:“不怕不怕,檢查已經做完了,一會兒哥哥給你拿好吃的來?!?/br> 好吃的還沒拿來,房門已經又一次地被人推開了。這回進來的都是身高兩米四以上的成年獸人,才擠進五六人就把房間塞得滿滿當當地。頭一個進門的是下午替武程帶學生的機甲1班教官馮宇,一進門就像主人一樣自然地招呼另外幾位教官找地方坐,自己跑到武程身邊拍了拍他,竊笑著問道:“怎么樣?跟小雌性單獨相處了這么長時間,有什么發展哪?要是真能成了,可別忘了兄弟我替你帶學生的功勞,你那輛k43飛車送我怎么樣?” 武程皺著眉輕喝:“你胡說什么呢!我只是暫時照顧他一下,明天就把他送到51區軍部審查,如果審查沒問題就送他回家……” “也可能他已經沒有家了,不然一個未成年雌性怎么會出現在颶風山脈這種地方呢?如果這樣的話,他就會被本地的雌性服務中心收養,我們這些軍人還有機會優先娶他呢?!迸赃叺哪贻p教官一臉憧憬:“我這輩子連亞獸人都沒交往過,想不到這么快就有了娶雌性的希望了?!?/br> 這個幻想得到了不少同事的認同,看著那群獸人對著他(找到)的小雌性流口水的模樣,武程的臉色又黑了一層,沉著臉把他們往外推:“你們一群成年獸人往雌性房里擠什么,看嚇得小雌性眼睛都不敢睜開了,快走快走,去食堂盯學生們去,省得他們傳什么流言?!?/br> 這種有異性無人性的舉動引起了教官們的公憤,眾人紛紛譴責他企圖獨占小雌性的舉動。其中最高大的象族教官盧景臨出門時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拉著他一起往外走,冷笑道:“你一個獸人也好意思跟一屋子亞獸人和雌性單獨呆著?我們去看學生,你也跟著看吧,大家都別想跟小雌性呆在一起?!?/br> 后勤主管溫雅體貼地送他們到門口,高聲道別:“晚上小雌性就住這間宿舍了,你們給武教官找個空的學生宿舍或者雜物間什么的,別讓他過來打擾這孩子!” “沒問題!”走廊里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聲,武程的抗議完全被淹沒了。 獸人離開之后,亞獸人們就不客氣地把武教官的制服扒了下來,露出那身尚賢仙衣坊傾情贊助,現在已經快要掛不住袖子的長袍。那身長袍華美昳麗,若擱在平常早就吸引了這群人的注意力,可是現在他們看的不再是衣料和設計,而是衣服上那幾條看起來就像是猛獸利爪劃開的破洞。 折騰這一路回來,肩上的皮膚早就恢復白嫩了,可是雪白的肌膚從淡紫色的衣料里露出來的這形象也跟露點差不了多少了。他們已經腦補了可憐的小雌性是如何被獸態的教官惡狠狠地壓到地上,鋒利的爪尖撕開衣服,他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欺凌…… 幾個感性的亞獸人抱著清景哭了起來,理性還在的趕快回去拿衣服給他換,一堆人七手八腳地在他身上抱來摸去,硬是把他從入定狀態驚醒了。 用灌頂之法灌入的知識不需要理解和記憶就能直接掌握,所以他這次清醒過來后,立刻就從亂糟糟的安撫聲中聽出了【雌性】【欺負】【可憐】等詞,連忙避讓開在他身上亂摸的手,用新習得的語言說:“感謝各位關心,我不是……咳咳,我、我的確是雌性……” 最后這句話簡直是和著淚說出來的,聲音干澀得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似的。正在安慰他的亞獸人們都抬起頭,驚訝地問他:“你會說話?” “嗯?!鼻寰俺林氐攸c了點頭,想了幾秒鐘才找出個借口:“剛才有點害怕,不敢說?!?/br> 事到臨頭,他才發現自己的口才和想象力都不怎么樣,只能編了個最老套的失憶故事,只告訴了眾人他的名字,其余的都來了個一問三不知——他實在是已經聽夠【小雌性】這個稱呼了。 他越是什么都不說,亞獸人們的想象力就發揮得越天馬行空,主動替他腦補出了一段悲慘的經歷。眾人又是溫柔似水地安慰他;又要發動軍校的教官們幫他找兇手;最后還不忘義憤填膺地罵武教官不要臉,竟然對未成年雌性強取豪奪。 這么多人湊在一起,就像開了頭腦風暴一樣,說著說著話題就急轉直下,變成了清景如果以后留在51區的雌性服務中心,將來會嫁給哪個獸人。 清景聽得真快哭了,無比懷念還不懂這個外星語的時代。幸好這時候之前去準備食物的兩個亞獸人回來了,手里還托著一碗表面烤得焦黃的面包布丁、一盤水果色拉、一盤熱騰騰的燉塊莖和一碗雜菜湯。眾人忙著安排他吃晚飯,倒是暫時不提嫁人這個傷心的話題了。 一屋子人盯著他,又是自己不愛吃的素菜,他本來是吃不下的??墒撬⒉皇且粋€人在戰斗,最消沉的時候沈老師拍了拍他的頭,鼓勵道:“越是精神不好的時候越要吃東西,他們這么打擊你,不吃回來多虧啊。吃時想辦法表現一下食物的美味,別總把自己當條蛇,拍得好看的話,等回到元泱大世界我叫他們給你加獎金?!?/br> 是啊,他們現在還在錄像呢!清景腦中一激靈,忙挺起胸膛,努力回憶自己看過的職業主持人的做派,拿起勺子舀了一塊金黃的烤布丁,大口吞了下去。 這塊布丁表面的面包烤得微微焦脆,蛋液制成的布丁體卻柔滑順口,帶著稍許焦糖的風味,香氣十足。而他吃下布丁之后立刻皺著眉“唔”了一聲,左手虛掩在唇邊,又“唔”了幾聲,臉色從震驚到喜悅層層遞進,最后又拿起布丁碗和勺子連舀了幾大口。神情雖略有些浮夸,但表演之投入堪比電視直銷主持人,充分表現出了食物的美味。 做菜的兩位亞獸人十分激動,感覺到自己遇到了知音,連忙把色拉和燉塊莖端過去,讓他再品評一下。 清景戀戀不舍地放下布丁,舀起一勺香濃的燉菜放進嘴里,舌尖輕碾,粉糯的根莖就融化在口中。他一手握著勺子,一手托腮,滿臉陶醉地咽下燉菜,閉著眼搖頭,仿佛在回味那口燉菜的香濃滋味。吃雜果沙拉時則是叉起一塊水果用力咬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任由豐沛的果汁順著唇角流下,在白嫩的下巴上染上一道水漬。 看他吃得這么香,那群亞獸人都覺得餓了,幫他拿了衣服和新的被褥,又叮囑了幾句不要給獸人開門什么的,就結伴去食堂吃晚飯了。沈老師飛去鎖了門,回來也叼了塊水果吃,邊吃邊夸他:“剛才那段兒非常好,我還以為你又要端著盤子往里倒了呢?!?/br> “一開始是真餓,就真吃了,沒注意形象。這個素的東西就……我也當過家養寵物,好歹也看過電視直銷,里頭主持人吃東西都這表情的?!鼻寰澳玫恫姘阉谐甥W鵡能一口吞下的大小,然后把盤子往沈老師身邊一推,道聲晚安就直接上床了。 剛才受的打擊太大,他得緩緩。 沈老師抱著盤子慢慢吃光了水果,然后揮揮翅膀關了燈。窗外的天空已經從由紫變黑,cao場上暖黃的燈光從百葉窗隙里流淌進來,映得清景的臉龐半明半暗,深深的眼窩完全被陰影籠罩,看不出是醒是夢。 桌上的鸚鵡忽然拍著翅膀飛起來,小小的身體在空中不斷拉長,最終化成了人類的輪廓。他的腳下毫無聲息,像在云間滑動般輕盈地走到床邊,左手抓住右袖寬大的袖口,彎下'身用指尖擦去了清景嘴角上的果汁。 蛇妖已經睡熟了,絲毫沒感覺到他的觸摸。他靜靜坐在床邊,挺拔的身影就像一道黑色的剪影般融入這片夜色,良久才輕輕說了句:“好久不見?!?/br> ☆、第7章 不知是不是白天被獸人狂追受的刺激太大,這一夜清景竟然做了惡夢。夢里他被關在一個黑暗陰濕的監牢里,墻外似乎透進來點光,又似乎沒有光,朦朦朧朧地能看到周圍一圈鐵欄桿。遠遠近近地有滴水的聲音點點響起,他就呆在監牢的一角,不知道身體是盤著還是坐著。有個人從外面走來,遮住了他眼前的幽光,只露出一道漆黑的身影,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他在說什么呢? 細碎的聲音縈繞在耳邊,始終聽不清其中的內容,清景抻長了腰,側過耳朵努力去聽,那道聲音卻忽然變大,像雷聲一樣在空中隆隆作響。 他猛地睜開眼,耳朵里充斥著隔音窗外傳來的低沉轟鳴,鼻梁上熱乎乎地有點壓得慌,睜開眼也是一片黑暗。他猛地直起身子,臉上壓著的東西忽然撲拉撲拉地拍起翅膀,yingying的飛羽啪啪打在臉上,鼻尖也被細細的小爪子抓了幾下。 喲!沈老師!清景一下子清醒過來,伸手接住鸚鵡熱乎乎的肚皮,捧得稍遠了點。沈老師蹲在他掌心里,黑豆般的小眼睛盯著他問道:“剛才怎么了,是做惡夢嗎?” “是啊?!鼻寰鞍櫫税櫛亲?,想把夢說出來讓沈老師解一下,可是醒了之后再回憶,夢里的內容卻幾乎都淡忘了,只記得呆在一個黑洞洞、周圍有鐵欄桿的地方。 “好像是……夢見g市動物園了吧,就他們園玻璃墻外面還裝了一溜兒鐵柵欄把游客隔在外頭。我記得是有鐵柵欄……好像還有人爬進柵欄里看我?!彼麑嵲谙氩黄饋韷粢娛裁戳?,倒是耳邊不停響著的怪聲擾人清夢,順口抱怨了一句:“這兒又沒臨著馬路,怎么這么吵?是不是有工地夜里施工擾民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