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節
“玉、泉、關……”長安摸了摸屁股:“我這里真要長瘡了?!?/br> 長貴皺著眉頭,雖不敢叫苦,可心中也是難解,玉泉關地處西北,離京城有兩千里路,比從江陵到京城還要遠,若是騎馬去玉泉關,只怕要差不多十日的功夫。 婆子絲毫沒有憐惜他們的意思,帶著他們往前邊走:“先用飯,肚子飽了以后趕緊歇息一陣子,看看你們家少爺什么時候出發?!?/br> “mama,為什么我們家少爺要去玉泉關哪?”長貴有些不解,難道自家少爺是騎馬騎上癮了不成?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只是……”那婆子笑著道:“前日駱小姐與那位尕拉爾少爺一道動身去玉泉關了,我估摸著表少爺該是去追他們了?!?/br> 長安長貴登時不再抱怨,尕拉爾與駱小姐一道去玉泉關!自家少爺還能放心么?肯定是要追過去的! 嘉懋坐在玉翠堂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怎么自己才走了一個月,京城里就有這般變化!三表姐成親倒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相宜竟然與尕拉爾結伴去了玉泉關! “外祖母,你怎么也不勸著些?”嘉懋的眉眼間有抱怨的神色:“相宜哪里能受得了這種苦?她身子弱,騎馬顛簸如何能受得??!”實在不好開口說為何相宜跟著尕拉爾走了,外祖母也不說一句,只能假意關心相宜的身子來表示自己的擔憂了。 楊老夫人笑瞇瞇的望了嘉懋一眼:“嘉懋,你只是擔心著相宜的身子,便不擔心其他的事情么?” 嘉懋的臉瞬間就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得不承認,朝著楊老夫人點了點頭:“我當然擔心別的,外祖母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這般點明?!?/br> 楊老夫人伸出手來,輕輕敲了瞧黑檀木的桌子,“砰砰砰”的響聲在耳邊回旋,恰有金玉之音:“嘉懋,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膽說出來,何必悶到心里?外祖母最不喜歡的就是藏頭露尾含糊其辭。這世間,人人都避談心中的感想,全是戴著一張面具一般,見人只說三分話,好似在打啞謎,多多少少會猜偏了些?!?/br> 嘉懋怔怔的坐在那里,不得不承認外祖母說得沒錯。前世他與相宜兩人將這份喜歡放在心底,誰都不肯大膽的表露出來,只是送點小東西,互相偷偷多看幾眼,到了最后卻弄成那樣一個結局。 他還記得那次楊二奶奶帶著相宜過來相看的時候,他與她兩人面對面站在長廊上,他遞給她一只錦盒,里頭裝著一支簪子。她羞答答的接了過來,低著頭不敢說多話,兩人就這般面對面的站著,直到丫鬟跑過來說那邊有人來了,他才匆匆忙忙躲到假山后邊,偷偷的看著春華走過來,挽住她的手,兩人一道往旁邊去了。 若那時候她能勇敢的告訴自己她心中的感覺,或許他會要堅強一些,即便母親如何勸服他服從家族的安排,他也要試著奮起抗爭,從京城到廣陵去找她。 “嘉懋,那你準備怎么做?”楊老夫人笑瞇瞇的望著他。 “我追了去!”嘉懋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我這就追過去!” “不著急不著急!”楊老夫人笑著擺了擺手:“這可是你的好機會,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做得周到全面些?!?/br> 嘉懋不解的望著楊老夫人,有些莫名其妙:“外祖母的意思是?” “從京城去玉泉關,途中有一處地方叫羅陽山,那里山高林深多匪徒?!睏罾戏蛉硕似鸩璞K來,全然不顧嘉懋的焦慮神色,慢慢悠悠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道:“你外祖父帶兵去支援玉泉關的時候,已經順手將那里的山賊剿滅,可據我所知,卻還有一部分人隱藏在深山老林之中?!?/br> “糟糕,相宜會有危險!”嘉懋心急如焚,將袍子一撩就準備往外走,楊老夫人喊住他,笑瞇瞇道:“你一個人去又能有什么幫助?不如去兵部薛尚書那邊求上幾百人,快速趕過去,也好護送相宜到邊關?!?/br> “去薛尚書那里求助?”嘉懋的臉色有些古怪,看得楊老夫人一愣:“怎么了?我給你寫封信,你帶了去薛尚書那里,他見了信定然會安排一些人手給你?!?/br> 這次相宜過去,除了尕拉爾作陪,方嫂連翹肯定是跟了去的,還跟去了楊府十多個有些拳腳功夫的護院——這次相宜他們過去,還帶了幾車茶葉與一些軍需物質。 楊老夫人年少時候,曾因為向邊關將士贈送護膝棉衣,得了皇上歡心,,被先皇認為義女,這才有了郡主封號,改了自己身份。楊老夫人覺得相宜想要從行商之人變成有地位的女子,也可以通過這種手段。 大周朝有些爵位是可以通過不同途徑獲得的,并不一定是要出身勛貴才能得到那代代相傳的高貴門第。有些人捐贈國家庫房極多,就能買到一些低品的爵位,也算是將自己的門第給拔高了,楊老夫人幫嘉懋相宜策劃著,需得給相宜弄一個合適的身份,到時候容家才好接受她。 相宜不知道楊老夫人要她帶這么多東西去玉泉關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她覺得楊老夫人說的話肯定沒錯,故此毫不猶豫拿出幾萬兩銀子來交給了楊老夫人,請她幫忙采買一些勞軍用品:“將士們為了大周的安全守衛邊疆,現兒又快入冬,我給他們買些衣裳鞋襪也是應該的,作為大周子民,自當感謝將士們的付出?!?/br> 楊老夫人拿了銀票笑而不語,打發管事到外邊采買各種所需之物,差不多弄了五六日才好,相宜她們等著這批軍需,一直等到十月十八才動身。 “嘉懋,別再猶豫,拿了我的信去找薛尚書罷,這是為大周護送軍需品去玉泉關,他自然會調度人馬給你的?!睏罾戏蛉朔愿烙裰裼衩肺姆克膶毸藕颍骸澳闱易?,外祖母即刻就將信寫好?!?/br> 嘉懋站在那里看著楊老夫人龍飛鳳舞的寫著信,心中好一陣尷尬不安。 兵部尚書姓薛,前世,他是自己妻子薛蓮清的祖父。 第二百二十章羅陽山遭遇山賊 薛尚書拿著那頁信紙看了一遍,抬起頭來對嘉懋笑了笑:“容大人,這事就是你來和本官說,本官也不會拒絕,何必還驚動了楊老夫人?” 他的臉孔堆滿了笑容,可嘉懋卻只覺有些不舒服,他知道薛尚書這人是老謀深算之徒,沒有必然可見的益處,他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他心中有些不安,可臉上卻不顯露:“還請薛大人撥幾百人馬給嘉懋,護送那批軍需去玉泉關?!?/br> “沒問題沒問題?!毖ι袝Φ醚劬Χ家[在了一處:“我這就點一名副將,帶五百人馬跟著容大人前往玉泉關?!?/br> 還是在四月的時候,那時候的容妃娘娘,現在的皇后娘娘,便借著賞花召了幾位京城貴女進宮,看那樣子,該是準備給人牽紅線,否則不會平白無故召人覲見。薛尚書想來想去,五皇子那邊的份額已經滿了,該是容妃娘娘想為自己拉些關系,到時候好支持五皇子去爭那太子之位。 薛尚書是個狡猾的,當時形勢不明朗,他自然不能立刻就貼著上去表忠心,總要看出些端倪來才能做決定??珊髞順s貴妃鬧了事兒出來,容妃與德妃共掌后宮,這聯姻的事情卻沒了下文,到了九月,風云突變,容妃成了皇后,薛尚書捶胸頓足,只嘆沒有抓住機會,若是那時候表露出一絲絲靠近的機會,指不定現在就已經與皇后娘娘攀上親戚了。 只不過……薛尚書假意又看了下信紙,那雙瞇著的眼睛卻越過那淺黃色的紙邊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嘉懋。 年輕有為,長相俊秀,家世顯赫,這人若是能做自己的孫女婿,那是再好也不過了。這次自己幫了他的忙,指不定皇后娘娘心中高興,又能舊事重提了呢。 副將很快點了一支五百人的隊伍,裝備配備齊全,這才過來復命,薛尚書正色交代:“此次前去玉泉關,任務重要,休得掉以輕心,若是容大人出了半點差池,那你便提頭回來見我!” “大人請放心,屬下一定盡忠職守,不讓容大人出半點閃失!”副將抱領命,朝嘉懋笑著點了點頭:“容大人,一道走罷?” 嘉懋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聽了這話,趕緊與薛尚書告辭,飛快的朝外邊走了去。 薛尚書盯著嘉懋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來。 十月末已是深秋初冬交替的時分,道路兩旁的山林上紅色的楓葉延綿,就如一團火般艷紅,遠遠看上去,恰似一段段紅色的云錦,將山嶺都染紅了一大片。 一支隊伍在路上慢慢的走著,前后差不多有十幾輛馬車,站在山上看著,就如一條黑色的龍蜿蜒著盤旋而過,雖然隊伍比較長,可看上去行走速度卻一點也不慢,那些拉車的馬跑起來腳下似乎生風了一般,眼見著才進山谷,可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跑到了山谷中央。 山上站著幾個人,正在俯身往下邊看,一個人臉上有一條深深的刀疤痕跡,猙獰一笑:“果然過來了?!?/br> “前邊的兄弟早就探好路了,他們本來想堵住,可沒想到那些拉馬車的馬匹匹精壯,他們還沒來得及將人叫齊全,這邊就已經從最有利的位置過去了?!迸赃呉粋€穿著黑衣的漢子嘿嘿的笑著:“他們那個寨子都是烏合之眾,如何比得上我們羅陽山上的漢子!” 臉上帶著刀疤印的漢子狂笑了起來:“可不是這樣?那邊該動手了,咱們下去瞧瞧,看看馬車上都載著些什么寶貝!” 一聲唿哨,就聽著轟隆隆的幾聲響,從山上滾落了幾塊巨石,速度快得驚人,夾帶著風聲滾落,一眨眼間便阻塞在道路上邊。跑在最前邊的那兩匹馬吃了驚嚇,咴咴的叫了起來,前邊的馬蹄子上揚,身子豎立,差點將騎在馬上的人拋出去。 幸得那兩個騎手好本領,用力拉住馬韁繩,死死的束著馬匹,這才沒有讓馬沖到前邊去,過了好一陣子,兩人的坐騎才恢復了平靜,只是還有些畏懼,望著前邊堆積的石塊,兩匹馬都駐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