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節
車上。 空氣中的寒氣侵入,沾染滿身的風雪。 蘇安泠被靳斯宸帶到副駕駛位置的時候,手中仍舊拿著那份早餐,她遲疑著看著打開另一扇門開車的靳斯宸,沒來由地細細端詳了會兒。 更為清晰深刻的輪廓,深邃的五官格外養眼,渾身的清冷氣息淡去了很多,有雪花落到了他的衣服上、頭發上,染了滿肩的白,好像消瘦了許多。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蘇安泠的心忽的有些刺痛。 她緊緊地抿著唇,然后將頭偏了過去,低頭打開保溫盒。 “你吃嗎?” 將個溫熱的包子放入口中,蘇安泠覺得有些尷尬,不由得習慣性地問了身旁的人一句。 靳斯宸偏頭看著她,盡管沒有說話,但意思卻格外的明顯。 蘇安泠老老實實的將一個包子喂到他的口中,指腹擦過他的唇,帶著些許余溫,令她沒來由的有些恍惚。 “最近有好好吃飯嗎?!?/br> 乖乖地給靳斯宸喂著包子,蘇安泠忍不住疑惑的問了句。 “沒有?!苯瑰坊卮鸬难院喴赓W,但是,別有深意。 “……” 蘇安泠陷入了沉默中。 過了會兒,蘇安泠看著已經沒了的包子,又看了眼最后的一碗粥,“喝粥嗎?” 靳斯宸在紅燈前停下燈,冷清的眸子落到她身上,“你喂?!?/br> 盯著靳斯宸那張人神共憤的臉看了會兒,蘇安泠最終屈服于他的美色之下,沒有任何異議地拿起碗勺給他繼續喂。 白茫茫的雪花飄落,落到前方的玻璃上,雨刷前一秒剛剛掃過,后一秒又有灑落騎上的雪花。 這里是比較偏僻的郊區,只有在這里才適合精神病人的修養。這里也沒有多少人,所以街道上的車輛很少,放眼看去連街道上的積雪都沒有融化。 從他們家,到這里——要兩個小時。 蘇安泠注意到時間才過八點,他們兩點鐘就應該出發了。 每天都是這樣。 從半個月前開始,直到今天,從來都沒有變化過。 半個月沒有走到街道上來的蘇安泠,望著車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和雪景,心忽然就變得很軟很軟,軟到她已經對身旁的人提不起絲毫的不滿。 …… 蘇安泠是一個月多前出院的。 在醫院療養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身上的傷痕還沒有徹底的恢復,她就堅持將《宮謀》和《走過夏天的你》給拍完,然后就開始準備《407號病房》的工作。 只是她自己準備的劇本,然后由自己出錢投資,請的演員都是黎明、牧詩婉、陽爍這些她認識的,黎明純粹是友情出演,所以蘇安泠直截了當的拒絕付他工資,直接請一頓飯了事。后來牧詩婉和陽爍也來湊熱鬧,被他們倆訛了一頓飯之后,所有的片酬全部被抵消光。 蘇安泠自然是樂意不過的,于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牧詩婉和黎明對這部劇費了不少的心思,比如給她聯系了很多的專業朋友,甚至連導演都是他們聯系到的。而陽爍則是請他們家的另一位來投資,雖然蘇安泠也清楚其中少不了靳斯宸的份,可她也權當什么都不知道,將所有的投資都接受了。 事實上,她這小成本的劇本,根本就沒必要擁有上億的投資…… 所以很大一部分的錢都花在了劇組的伙食上面。 這是蘇安泠事業上的事情。而在生活上,自她出院前幾天知道靳老爺子去世后,她就再也沒有理過靳斯宸。 靳老爺子生病的事情,從未被已經知道事情的靳斯宸告知過丁點,加上連靳老爺子的葬禮都瞞著她的靳斯宸,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成了她避而不見的存在。 其實她也能夠理解靳斯宸不告訴她的原因,因為靳老爺子并不想讓他們知道,已經知道的靳斯宸并沒有辦法,所以盡最大的可能瞞著蘇安泠,同時也避免她每天為靳老爺子忙上忙下的,為了他隨時消失的可能而提心吊膽。至于靳老爺子舉行葬禮的時候,蘇安泠在醫院才剛剛蘇醒,靳斯宸同樣是為了照顧她,所以才沒有告訴她。 可是,蘇安泠就是很生氣。 她其實是個很少計較的人,尤其是跟自己親近的人。 她也清楚靳斯宸是想保護她,可這樣的保護讓她有些難受,因為太過被照顧了,她可以接受靳老爺子的離開,也可以接受自己重傷的時候不去參加靳老爺子的葬禮,她對那些已經注定的事情接受能力很快,因為她自己清楚很多事情都是沒辦法改變的。 偏偏靳斯宸將所有的事情都瞞住了,只為讓她好好養傷。其實這件事也不僅僅是靳斯宸的原因,她的家人和朋友也出了不少的力。 可靳斯宸在她心里的地位不同,所以她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到靳斯宸的身上,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跟靳斯宸說話,離開家在外面住,就算他來見自己也不曾交談,最近甚至直接住在了精神病院。 ------題外話------ 說下接下來的計劃。 瓶子正在準備結局,打算二十號之前完結,中間不會請假。 之后的情節并不多,瓶子算算情節,看看能夠寫多少,中間不定時更新,爭取不會斷更。 謝謝一直以來的支持,(* ̄3)(e ̄*) ☆、第002話:爺爺想要曾孫 回到家的時候,蘇安泠手里所有的食物都被他們解決,長時間沒有交流過讓蘇安泠覺得有些陌生,直到車子停穩后,她才悄悄地松了口氣。 外面的大雪已經積累成厚厚一層,車庫跟院落連在一起,原本種滿了樹木的院子此刻已經白成一片,隱約可以看到隱藏在大雪下面的綠葉,別墅前面的湖水更是結了層厚厚的冰層,連雪花都能夠在上面停留,漸漸積累下來。 大雪仍舊簌簌飄落著,模糊了人的視野,很多東西都看不太清晰。 “我去買點食材?!?/br> 剛剛走下車冷風就迎面而來,蘇安泠瞥了眼門口,沒來由的有些躊躇,找了個借口就打算往外面走。 當然,她還沒有轉身,手腕就已經被靳斯宸給拉住了。 “家里有?!?/br> 靳斯宸緩緩的開口,話語不容置疑。 無奈地抿了抿嘴,蘇安泠動了動自己酸痛的手指,最后還是任由他拉著自己走進了大門。 半個月的時間,里面的布置沒有任何的改變,好像昨天才剛剛離開似的,自己所有的動作連分毫都沒有移動過。 在玄關處站立了會兒,靳斯宸已經將她的鞋子放到腳邊,動作自然而然的,然后便去換自己的鞋子,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妥。 望著他的身影,沾染了冰涼的氣息,跟這溫暖的房子形成鮮明的對比,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疏離而遙遠的感覺,縱使他近在眼前。 蘇安泠輕輕咬了咬唇角,心里忽然澀澀的,垂下來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眼看著他換好鞋往客廳走去,蘇安泠深深地吸了口氣,終于忍不住加快腳步撲了過去,從身后將他的腰緊緊環住。 靳斯宸的身子有些僵硬,卻沒有動彈。 “阿宸?!?/br> 蘇安泠低低地喊出他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些許哭腔。 她整張臉都埋在男子的背后,環住他腰的力道漸漸縮緊。 “嗯?!?/br> 靳斯宸輕輕地應聲,聲調里少去了幾分冷清。 只著襯衫的他,清晰地感覺到背后濕的一片,帶著溫熱的氣息滾落下來的液體,在他的背后漸漸便涼。 “對不起?!毖蹨I抑制不住地從眼角滾落下來,蘇安泠緊緊咬著唇,眼圈紅紅的,低聲地說道,“我再也再也不要生你的氣了?!?/br> 她并不想生他的氣,可是她無法接受自己被瞞著的事實,她不想因為那么理所當然的被寵著,因為她也有自己能夠做到的事。 一直以來,靳斯宸都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保護她,很多不好的事情都盡量的瞞下去,盡管他也會因為不想傷害她而在她問的時候實話實說。 歸根究底,蘇安泠只怨自己表現的弱小,動不動給靳斯宸添麻煩,讓他擔心。 只有自己不夠強悍才會讓人去保護。 她跟靳斯宸冷戰那么久,只想讓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被藏得那么好,她是真的真的可以自己去做點兒事的。 可是,她在照顧自己情緒的時候,卻忘了靳斯宸的好意,他本就是不愿她受到傷害的,怎么能夠接受她不去理他,執意要跟他冷戰。 停頓些許,靳斯宸終于轉過身,將泣不成聲的她摟在懷中,他輕輕低頭,渾厚的聲音穿過她的耳畔,“你沒有錯?!?/br> 如果蘇安泠要將自己的個性給泯滅才能跟他在一起,那他只會替她心疼。 他們之間的相處一直以來都過于平靜了,總會有爆發的時候,所以蘇安泠跟他冷戰的時候,他甚至松了口氣。 一直以來,蘇安泠幾乎什么事情都容忍著他、讓著他,以他的事情為主,無論做什么都要事先顧及著他的感受。很大程度下,蘇安泠都在抑制著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與他不要發生任何的爭執,最大限度地包容著他。 比如突如其來的結婚,比如結婚后他不常在家。 無論是哪個女人,在遇到這樣的情況都會紛紛不滿,甚至于大發雷霆??商K安泠卻沒有任何怨言,而且盡心盡力的去醫院照顧靳老爺子。 不得不承認,靳斯宸在面臨靳老爺子生死的那段時間,也極少照顧過蘇安泠的情緒。 他們倆的關系很特殊,一直以來都未曾打到過真正的平衡,而自從蘇安泠跟他生氣的時候,他們倆的不平衡就被打破了。 她終于站在跟他同一水平線上。 “那,你能原諒我嗎?”蘇安泠從他懷里抬起頭,眼圈通紅通紅的,眼角還掛著沒有干的淚珠,神色看起來有些迷糊,“我可以給你做好吃的?!?/br> 嘴角忍不住地挑起了抹笑容,靳斯宸這才想起她已經整晚沒有睡了,今天白天是放假的。他抬起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晚上做,現在先去睡覺?!?/br> “好……”蘇安泠乖乖地點頭應聲,確實覺得腦子沉沉的,尤其是慘哭了一頓后更是腦袋發沉,她抽了抽鼻子,“你陪我?!?/br> 于是,她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忽的一輕,靳斯宸已經將她橫抱起來。 白皙的臉蛋上閃過抹害羞的神色,蘇安泠鼓了鼓腮幫子,最后還是乖巧的靠在靳斯宸的胸口,安安穩穩的閉上了眼。 不曾跟蘇安泠想的一般,主臥里所有的物品都換了個遍,就連原本頗有格調的床被都被換成了大紅鮮艷的顏色。 這些都是胥環瑤準備的,說是這么不聲不響的結了婚,好歹也有點兒表示。靳斯宸將主臥的鑰匙給了她一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看到過于“鮮艷”的房間,最終還是原諒了他的母親。 “這是……?”蘇安泠揉著眼睛,剛剛看到臥室內的情況,就冷不防地被嚇了一跳。 在她“離家出走”的時候,靳斯宸將什么人放進來了? “媽準備的?!苯瑰泛芷届o地說著,然后將蘇安泠抱到了床上,掀開被子后才將她放下去,很快的便又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 “胥阿姨?”蘇安泠晃了晃腦袋,想著胥環瑤極有格調的形象,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她能夠將一間房子布置得如此之“艷俗”。 然而,不等她仔細想清楚,雙唇就忽然被封住,男子的氣息猛地竄入,令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纏綿而溫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