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節
好一幅亮麗風景。 蘇安泠默默地看了幾眼,最后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宛若鈴鐺的聲音在晨風中響蕩著,在這樣的清晨里激起了些許波瀾。 透過這個窗戶,正好可以看到此刻正在外面發生的情況。 看起來一夜未歸的靳影帆,站在半敞開的車門旁邊,鋪滿石子的道路上,旁邊兩側長滿了茂盛的盆栽,本來應該是俊美男子配上晨光美景的美好畫面,可,站在他旁邊的女子卻將這種氣氛硬生生的打破了。 許久未見的牧詩婉抓著靳影帆的手腕,狠狠地擰著,很不客氣的一膝蓋踢在靳影帆的小腹上,而這下手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朵女霸王花,但是這樣的霸氣中卻不失灑脫。 蘇安泠驚訝于這樣場面,但是看到靳影帆那“痛并快樂著”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卻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住。 明明是自己在受苦,哪里還有高興成那樣的? “喲,好久不見!” 聽到笑聲的牧詩婉抬頭,正好看到站立在窗前的兩個人,她直截了當的忽視了靳斯宸的存在,視線落到蘇安泠的身上,似是在打招呼般跟蘇安泠說道。 蘇安泠雙手放到嘴邊,聲音稍稍加大地朝牧詩婉和靳影帆的方向喊道,“早上好!” “……” 牧詩婉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理解蘇安泠這么開心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下一刻,她眉頭一挑,視線轉移到蘇安泠和靳斯宸不遠處的窗戶口。 那邊的落地窗被打開,一位穿著睡衣但仍舊顯得雍容華貴的婦女漸漸展現在人面前,柔和的晨光折射著玻璃光芒,灑落在她的身上,她慵懶的視線在下面一瞥,懶懶散散的道,“我說,你們這幫年輕人在做什么呢,大清早的擾人清夢?!?/br> 呃…… 蘇安泠將身子往前探,在看清了不遠處正在說話的人是誰后,立即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幾步。 胥環瑤! 只是,沒等她繼續后退,一只手就從中撈了過來,將她給撈到了身旁。 “看戲?!苯瑰费鄄貞蛑o,淡淡的朝蘇安泠說了兩個字。 蘇安泠輕輕地咬了咬下唇,最后還是順從了靳斯宸,老老實實地站在他身邊。 如果靳斯宸是想看下面的那場戲,蘇安泠當然不會介意。她怕就怕,靳斯宸醉溫之意不在酒,主要就在于看她的戲哦……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靳斯宸的性子也是挺惡劣的。 “媽,你起的真早?!币豢吹侥干洗笕顺霈F,靳影帆齜牙咧嘴的模樣立即收斂了起來,他立即親熱地搭上了牧詩婉的肩膀,臉上露出淡定自若的笑容。 “阿姨?!泵鎸﹂L輩,牧詩婉微微有些收斂。 胥環瑤略微嫌棄地掃了靳影帆一眼,聲音中的慵懶散去幾分,“得了,先進屋吧?!?/br> 對于兒子們的婚姻大事,胥環瑤可沒有像靳老爺子那樣,一門心思的為他們找媳婦。而且蘇安泠的人品值得保證,牧詩婉雖然刁鉆了點,但做事雷厲風行,優點也總是有的。 既然這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以后無論什么結果也是他們自己去承擔,就算婚后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胥環瑤瞥了眼隔壁乖乖縮在靳斯宸旁邊的女生,搖了搖頭往屋里走,反正這邊那兩位是吵不起來的。* 靳毓彬兩年前開始學太極,平時不在家沒有辦法,有時間的時候,他一直都會維持著這個習慣,天不亮就爬起來去練一練才回來。 但今天,卻有些奇怪。 平時等他回來休息一陣,家里的人才陸陸續續的起來的,可今天剛剛到客廳,就見到家里所有人,包括家里那兩個“準兒媳”和他那平時就愛睡午覺的妻子,都在客廳里待著—— 喝早茶。 “靳叔叔?!蹦猎娡裱劢瞧车浇贡驈耐饷孢M來的身影后,給蘇安泠遞了個眼色,便朝靳毓彬喊了一句。 原本在面對胥環瑤時還有些緊張的蘇安泠,被牧詩婉這么一提醒,心里冷不防的咯噔了一下,然下一刻又聽到牧詩婉的聲音,她只能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蘇安泠站起身來,側過身子就見到一抹高挑的身影,她看著那張頗為年輕的臉,再想起胥環瑤那張逆生長的臉,有些感慨這靳家的基因,但面上卻恭恭敬敬的朝靳毓彬打招呼道:“靳叔叔好?!?/br> “好?!苯贡蛲nD在一旁,好些好奇的上下打量著蘇安泠,就跟剛剛胥環瑤看蘇安泠時如出一轍。 靳毓彬跟胥環瑤兩人,跟蘇家可是有多年的交情,靳毓彬和蘇洪泉從小就是一起干壞事長大的那種,鐵打的交情。之后因為蘇家常年駐守基地,很少回來,但每次回來都會來靳家串串門,這樣的關系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夠養成的,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夠毀壞的。 而現在,看到那兩個家伙的女兒,他們自然是得多打量幾眼。 蘇安泠小時候其實跟他們見過面,乖巧伶俐的,或許是在少林寺待久了的原因,性格還比較大氣,在人面前也不顯得拘謹,雖然實際上有些莽撞。不過蘇安泠長大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基本上就沒有見過面了,以至于蘇安泠壓根兒就記不得他們這兩號人的存在。 “怎么樣,昨晚睡得還好吧?” 因為靳斯宸早就跟他們打過招呼, 在宴會過后直接將蘇安泠給帶回來,自然而然的,靳毓彬昨晚雖然早睡了,可見到蘇安泠卻是一點兒都不意外。 一想到自己跟靳斯宸一起睡的事情,外加老管家那意味深長的表情,蘇安泠就囧了,她硬撐著點了點頭,“嗯?!?/br> 靳毓彬的重點好像跟蘇安泠的不太一樣,他挑了挑眉,直截了當道:“行,既然這樣,那要不要跟我去練練?” “哈?”蘇安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什么叫做……練練? 頓了頓,蘇安泠注意到靳毓彬身上的練功服,不由得聯想到了什么,整個人默默地再次囧了囧。 “要要要,這個肯定要,”唯恐天下不亂的靳影帆立即站了出來,以個人的行為支持著蘇安泠跟靳毓彬“切磋切磋”的偉大事件,“想當初啊,蘇叔叔每次來都要跟我爸切磋切磋,這女兒來了,也不能例外,是吧?” 但他剛剛說完,就被靳毓彬冷冷地橫了一眼,似是在警告他話的太多了,該閉嘴了。 那哪里叫切磋,那根本就是單方面的虐待! 蘇安泠大概明白了意思,她下意識地偏過頭去看靳斯宸,卻見到他肯定的眼神,大抵是同意他們倆切磋的,于是乎,蘇安泠在經過強烈的思想斗爭后,很揪心地朝靳毓彬點了點頭。 其實跟人切磋,蘇安泠倒不太介意,就算那是靳斯宸的父親,她也沒有多大的想法。 可是,切磋歸切磋,她要是用狠了,對方輸的太難看,她要是讓多了,對方看出來就更難看了…… 問題是她還不能直接跟靳毓彬說,我是不是可以讓你幾招讓你幾成! 于是武力值爆表的蘇安泠很糾結,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贏。 但靳斯宸在接受她的求助眼神后,卻完全沒有給她這方面的暗示,悠然自得地隨著他們一起去了空蕩蕩的專門提供他們練武的房間。 “我來做裁判,點到為止?!弊鳛閷Υ耸聵O其熱衷,哦,或者說是對自家父親慘敗極其熱衷的靳影帆來說,這種事情肯定是要湊個熱鬧的。 可誰也沒有想到,不僅僅是靳斯宸,就連牧詩婉跟胥環瑤也隨了過來,悠悠閑閑的站在旁邊看戲。 當然,這還真的只是看戲。 靳影帆一個“開始”才剛剛落下,蘇安泠就感覺到陣陣厲風朝自己逼來,靳毓彬的招式都很簡單,沒有什么花哨的動作,可在真正對戰的時候就是需要這樣的簡單,當下蘇安泠也沒太敢放水,否則讓沒有讓成,自己受傷了可不好。 但…… 一切證明蘇安泠想多了。 才用了五成功力的蘇安泠,等反應過來之后,自己的手依舊能夠卡住了靳毓彬的喉嚨,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看著靳毓彬那張臉上流露出些許尷尬,心兒一顫,立即松開了手,退離靳毓彬兩步遠。 “呃,”靳影帆也沒有想到自家父親輸的那么快,幾乎才幾招的功夫就被蘇安泠被制服了,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公正的宣布結果,“蘇安泠勝!” 于是,理所當然的,牧詩婉跟胥環瑤都警告了他一眼。 沒事添什么亂啊…… 不過反應過來的靳毓彬,倒是沒有太多的反應,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有些不舒服的轉動了一下,剛剛蘇安泠那招也確實夠狠的,卡在脖子上就跟鐵鉗似的,怎么也掙脫不開。 不愧是那個混小子的女兒…… 其實靳毓彬也沒有真的想要跟蘇安泠切磋的意思,只是覺得這丫頭看到自己太緊張了,不是說習武的人都愛用武術來交流么,他平時鍛煉都是些強身健體的,哪里像蘇洪泉那般動手就是要人命的,自然是比不過的。 而蘇安泠的名聲他多多少少也聽過,前陣子蘇洪泉還在電話里跟他感慨,自己老了老了,連女兒都比不過了,幾招的功夫就被放倒了,改天他一定要申請多讓少林寺出身的和尚去當兵,先天基礎底子好就事半功倍啊。 所以,靳毓彬早知道自己贏不了蘇安泠,他純粹是想讓蘇安泠放松一下而已。 可現在看來……呃,好像適得其反了。 靳毓彬活動了一下手腕,朝蘇安泠問道:“你剛剛用了幾成力?” 蘇安泠在心底里琢磨了一下,試探性得給出個答案,“七成?!?/br> “……” 靳毓彬看著蘇安泠那猶豫的臉色,心里就大概有了底。 得,肯定五成的功力都沒到! “聽說你們家那老家伙也打不過你了?”靳毓彬眼角挑起了淡淡的笑容,問的極有格調。 “您……”蘇安泠驚訝的開口,但半路又停頓了下來。 他知道,還跟自己比? 于是,瞬間在蘇安泠心目中高大起來的靳毓彬,泰然自若地轉過身,無視靳影帆和胥環瑤露出來的幾分打量,一派淡定從容地就那么走了出去。 而蘇安泠,等房間內只剩下靳斯宸之后,才眼巴巴的走過去,非常認真地跟他說道,“阿宸,我覺得你爸真好?!?/br> 明白了靳毓彬的良苦用心,蘇安泠瞬時對靳毓彬的印象大有改觀,堅定不移的將靳毓彬放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來看待。 靳斯宸看著蘇安泠提及他老爸時眼冒欣喜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次不應該給他老爸收買人心的機會的…… 無論怎么樣,基于這次“切磋”之后的改觀,蘇安泠在靳家確實沒有先前的拘謹,雖然這個家她不熟悉,還有很多地方要去了解,但,這里的人是好的,而且他們滿懷善意,更不用說她先前顧慮的偏見。 所以,她很樂意待在這里,然后,不再有任何的顧慮。 * 今天雖說是靳毓彬的生辰,但卻沒有絲毫張揚的意思,家人主動聚在一起,廚師做了整桌美味的,然后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吃一頓。 蘇安泠因為事先不知道今天是靳毓彬的生辰,所以生日禮物也是急急忙忙準備的,跟著靳斯宸偷偷摸摸溜到了書房,臨時寫了幅對聯,后面送給靳毓彬的時候難免慶幸,還好以前的養父喜歡這行,她也跟著學過一點兒,如果這時候讓她來教教靳毓彬一套拳法來應付的話…… 那天下午蘇安泠還有課,蘇安泠跟靳斯宸本來打算吃過午餐后就離開,但飯菜才剛剛擺上桌,靳老爺子就在幾位保鏢的擁護下手拿拐杖大搖大擺霸氣側漏的來了。 “爸,你怎么來了?” 這幾年都在跟靳老爺子鬧冷戰,而且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靳老爺子了的靳毓彬有些奇怪,不過畢竟是有血緣關系的,就算再奇怪叫一聲“爸”也不為過。 “我老婆的苦難日,我來看看不肖子怎么了?!”靳老爺子看到靳毓彬就沒好氣地吼了聲,然后氣勢洶洶地瞪了站在旁邊的蘇安泠一眼。 感覺靳老爺子更加不待見她了的蘇安泠,表示很無辜。 她知道靳老爺子因為司徒湘沁的事情丟了面子,然后把事情摸了個大概之后,就將火氣發到了她的身上。 不過,這種事她也沒有辦法,按照司徒湘沁的計劃,她才是受害者。如果到時候真的是她……她估計靳老爺子的火氣也不會小到哪兒去。 當然,她不知道,雖然靳老爺子氣她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可更多的卻是他兒子生日,將兩個沒進門的兒媳婦都給請過來了,但他這個親生父親連一句話都沒有,還是自己腆著臉過來的,于是進門就將自己的怨氣一股腦的發泄在了蘇安泠的身上。 可憐的蘇安泠,就是這么無辜的躺槍的…… “爸,知道今天是咱媽的苦難日,今天我親手下廚做了頓好菜,就是特地孝敬咱媽的?!?/br> 胥環瑤是個人精,看到靳老爺子生氣了,立即面不改色的哄著,一連串話說出來臉不紅氣不喘的,簡直跟入了好媳婦的戲似的,看的不了解她的蘇安泠跟牧詩婉面露詫異。 向來端著禮儀風范氣質典雅的胥環瑤,張口就能這般胡編亂造,信口開河,而且將廚師大叔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壓根兒尋不到絲毫的破綻,這演技……真是服了! “哼?!苯蠣斪釉谡麄€家里對胥環瑤那算是最賞臉的,雖然面上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但不可否認的,只要胥環瑤肯費心思去哄他,就算他知道是假的,可他本來的滔滔怒火必定會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