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誰都無法理解她的心情,以前并不覺得蘇安泠如何重要,被他們隨便選出來的組長,最開始就連人都沒有見到過??芍竽?,她跟黎明親眼見到蘇安泠的能力,在跟偵查三組的任務中,以一人之力對抗大批的追殺者,而且還能夠毫發無傷地逃出來,以高超的技術對抗那群人的電子設備,完全是她最初見到蘇安泠時,沒有想到過的。 信息二組還會一直一直的存在下去,而現在,就算沒有了她,也不能沒有蘇安泠。 現在,她的組長,她自己來救。 就算,就算找到的是具死尸,她也可以圖個安心。 最起碼,她還能夠向信息二組交差,向,黎明交差。 見到路云筠的堅決,牧詩婉臉上閃過抹詫異之色,狹長的雙眸稍稍的瞇了起來。路云筠就算是蘇安泠的助理,跟蘇安泠的關系很親密,但也不至于拼命到這種程度吧? 眼看著路云筠加快速度往前走去,整套古裝都被淋得濕透的牧詩婉有些煩躁地甩了甩袖子,腳下的速度倏地加快,剛剛來到路云筠的身邊就掃過去一腳,很快速的掃腿,其中夾雜著的力道沒有絲毫的留情,猝不及防的路云筠只來得及快速后退來躲避這掃腿的攻擊。 “神經??!”剛剛穩住身子,路云筠下意識地豎起所有的警戒心,反應過來是牧詩婉時才漸漸地收攏起其戒備神色,只是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沖動解決不了問題,”牧詩婉也自覺地收起了動作,眉眼輕輕挑了下,“救人不是送死,下山,找條路到下面去?!?/br> 見著面色鎮定的牧詩婉,路云筠焦慮的心情似乎也漸漸地被安撫下來,她猶豫地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牧詩婉建議的可行性,她偏過頭,看著聚集著人口的山崖和下面碧綠如海的森林,心情似是被攪亂在一起,有些難以調整。 兩人僵持間,一道白色的人影忽然從她們面前閃過,速度極快,就連她們都只能夠在眼底抓到個影子,兩人赫然愣住,僵硬的氣氛忽然就松緩下來,她們赫然地順著那抹白影而去,在視線中焦點定格的那刻,猛地見到站在人群中的方雅身邊忽然多了個人影。 豆大的雨水狠狠地砸落下來,大雨傾盆,忽然出現在方雅旁邊的男子,標志性的墨發垂落,長長地垂至腰間,復古的服飾著于身,向來帶著古人氣息的男子,此刻優雅沉著不失半分,但誰都能夠感覺到從他身周蔓延開來的寒氣,似乎能夠將周圍的雨水都給凍成冰渣,狠狠地插入人心。 即墨弈在方雅愣怔的目光中蹲下身子,原本冷峻的臉龐稍稍地放緩了一點兒,可無論如何都給人一種心靈上的震撼,那樣徹底暴露出來的冰寒,宛若千年凝聚成的冰山,再灼熱的陽光都難以融化??v使他再如何溫暖,也能讓人凍徹心扉。 “他們從哪兒滾下去的?!奔茨睦浔貑栔媲暗姆窖?,語氣中甚至都不含絲毫疑惑,好像只是純粹的話語。 他要的,就只是個準確的答案。 方雅雖然很怕眼前這位冰冷的男子,但也清楚他問的是蘇蘇jiejie的事情,大概是過來幫助蘇蘇jiejie的。而且,對方身上明顯帶著股強大的氣勢,無需見到他的能力就知道他很強很強,這樣的力量完全可以轉化為信服力,讓人沒有理由地去相信他。 “那兒?!狈窖琶嫦蛴洃浿须y以抹除的方位,準確無誤地抬手指著蘇安泠和塵子封掉落山崖時的位置,原本嚇得蒼白的臉色此刻也漸漸地變得堅定起來。 抬眼看了看方雅指著的方向,即墨弈下一刻便站起了身,在眾多疑惑好奇的目光下,他直接走向了山崖邊。 “喂——”牧詩婉看出了他想做什么,剛剛上前一步想要喊住他,卻見他忽地踮腳,整個人眨眼就往山崖下而去,頓時嚇得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 “天哪!” “不是吧!” 各種詫異而害怕的聲音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卻沒有同他們所想的那般直接往下墜落,而是宛若能夠飛起般,輕飄飄地踩著山崖邊的樹葉悠悠然地落下,那揚起的衣角和墨黑的發絲,跟山崖中間彌漫的白色霧氣融合在一起,給人以心驚rou跳的挑戰,那刻竟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全場的聲音剎那間靜默,只是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緩緩的落下,然后隱入了濃厚的云霧中。 良久…… 雨水仍舊淅淅瀝瀝地落下,砸落在干凈翠綠的樹葉上,砸落在沉重深厚的土地上,砸落在尖銳冰冷的石頭上,發出各種各樣異樣的響聲。 在場站著的人那么多那么多,可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某種異樣的沉默中,甚至于是僵硬的氣氛中,他們愣愣地站在原地,去看早已沒有任何人影的山崖,那里彌漫著的濃霧好像從來就沒有任何的變化,就連被踩過而輕輕搖晃的枝頭,都似是被寒風吹動的一般。 沉默,沉默,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除了自然界的一切聲響,其余的都像是陷入了部啞劇般。 早已來到山崖邊的謝初離,在片刻的驚異后,雙眸漸漸地變得清明起來。 他似乎記得謝隱樹曾經透露過這樣詭異存在的人…… 而眼下,這就是謝隱樹所說的那個人,那個擁有著失傳已久的武學的奇人。 山崖上的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沒一會兒,這上百人就忽然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我我我,我沒有看錯吧?” “怎么辦,我感覺我要瘋了,我們的武術指導老師,竟然是個世外高人?還會輕功?” “哪兒來的輕功啊,這種事情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r> …… 驚訝、懷疑、肯定,種種情緒幾乎將全場掩蓋,四面八方的猜測踏至而來,將人的腦子震得嗡嗡作響。 路云筠只是有些許的愣怔,在遲疑地看了會兒山崖后,便果斷的轉身,往人群外圍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牧詩婉緊跟她的步伐,無論表情還是語氣都在懷疑她是否再次想去找死。 “下山找路?!甭吩企藓喍痰鼗卮?。 微微一愣,牧詩婉再度往即墨弈跳下去的方向看了眼,然后便有些沉重地跟路云筠并肩而行,“得,我陪你?!?/br> 人命關天,雖然蘇安泠跟她算是昨天才真正認識的,但好歹也是一起做過壞事的人,現在若是不做點什么的話,自己心里也過意不去。 路云筠腳步微頓,轉而又加快了腳步往山下走去,只是沒一會兒,嘴里卻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便?!?/br> * 與此同時—— 干脆果斷掛下電話的靳斯宸,幾乎將手機給捏碎,眉宇間的凝重愈發沉重,凌冽的眼風掃過在旁緊張擔憂的藍雨,他立即冷聲道:“把專機調過來?!?/br> “是?!痹谶@樣的情況下,藍雨也不敢有任何的遲疑,匆忙地點了點頭,便直接出去做準備了。 靳斯宸很少調用專機,除非必要的事情。而現在,蘇安泠的事情絕對算是十萬火急的范疇。 上次跳河就已經是驚險萬分,但水的包容性畢竟不同,人墜落下去還有逃生的可能,可,從山崖上掉落下去……就連藍雨都無法去想象,蘇安泠會面臨多大的危險。 堅硬的土地,無論再如何柔軟,都是人類rou體之軀無可抵抗的。 一旦碰撞上…… 藍雨以最快的速度將專機調到了機場,等他想要去找靳斯宸的時候,匆匆忙忙跑到辦公室里,卻連個人影都沒有找到,空蕩蕩的辦公室看得他整顆心就那么沉了下去。 快速跑出辦公室,藍雨直接抓住在外面掃地的工作人員,“看到殿下了嗎?什么時候出去的?” 對方被藍雨揪著衣領,差點兒沒有當場窒息,只是難受地指著電梯的方向,支支吾吾地開口,“剛……剛剛?!?/br> 得到答案的藍雨立即丟下工作人員,可等他跑到電梯門口的時候,已然看到“—1”的標志,差點兒沒有急得跳樓。 靳斯宸就這么丟下他,直接走了! 想到靳斯宸那車技,藍雨就沒法放下心來。雖然靳斯宸的車技難以估量,但他現在的狀態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如果……如果他出了意外…… 藍雨光是想想,就覺得晴天霹靂,有種自己沒有多少好日子可以過了的預感…… 從es娛樂公司到機場,在不堵車的情況下都需要兩個小時,可,以靳斯宸的速度,卻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將車開到了機場。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一路上超過了多少車,無視了多少個紅燈,只是無論速度有多快,都無法壓制住他心中的心慌。 在上機的時候,靳斯宸才接通了一直在響的電話。 “殿下,剛剛查到的消息,到硯臺村的路被泥石流擋住了,暫時誰也進不去,我會盡快聯系那邊的人將泥石流鏟除的,至于車子已經安排在機場了,殿下你記得注意安全?!?/br> “還有,山路很窄很陡很彎,你一定一定要小心!那什么,車速也可以象征性的注意一下……” “最后,秦耿已經發動村莊和劇組所有能夠去找的人,都去找安泠了。安泠福大命大,絕對不會有事的。殿下你放心好了,這么多人肯定會將安泠救出來的……” 藍雨念念叨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時就是那么婆媽的性子,一著急再怎么克制話也停不住。靳斯宸只是皺著眉聽了一會兒,便沒有再聽下去,直接掐斷了電話。 反正說的都是廢話,聽不聽都一個樣。 只有他一個人的專機,似乎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般,幾乎是在他剛剛上機落座的那刻,就在跑道上滑行起來。 而,放下電話的靳斯宸,在無意間瞥過自己的手腕后,才忽然想起了能夠跟蘇安泠聯系的手表,他臉色沉靜而凝重,最終還是按下了通訊的按鈕。 ------題外話------ 好像還可以寫點兒來著,不過寫的手指都快抽筋了,嚶嚶嚶,還是先放上來了。 下章安泠和塵變態粗線吖,哈哈,山底生活,不知道好不好玩。 ☆、第035話:毀容 夏初的雨水很充沛,狂風暴雨襲來,洗凈著整個山村與山脈的灰塵,自然的景象由這樣的暴雨而洗的干干凈凈,連綿不斷的水聚集成股或潭,漸漸地從山溝中滑落下去。 全身都很痛,好像是要散架了似的,腳腕的關節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意識漸漸復蘇的人兒忍不住皺了皺眉,而漸漸地,她的感覺卻集中在了左臉的部分,火辣辣的疼,似是那里的皮膚被硬生生撕扯開了般,疼得讓那部分所有的感官都敏感起來,眼角的淚水不自覺地流了出來,是生理上的疼痛牽動的反應,漸漸地,跟臉上的水珠交融,轉而沿著臉頰滑落。 轟隆隆的雷聲透過耳膜傳入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雷電交雜的場景,與此同時,那層朦朧的意識正在一點點地被突破,在外界聲響和本身疼痛的刺激下,蘇安泠的意識猛地恢復了過來…… 有手指繞過腰間,明顯的在觸碰自己的身體,身上的衣服連帶著被牽動,無端的危機感從心底涌現出來,蘇安泠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有些不適地輕輕哼了聲,環繞在她腰間的手倏地頓了下來。 “安泠?” 試探性地聲音在耳邊響起,輕輕的低聲夾雜著幾分溫柔,蘇安泠費力睜開沉重的眸子,映入眼簾的是片模糊的視野,她眨眼的動作好像牽動了面部的傷口,疼得她頭陣陣晃暈,隨著她眼眸的眨動,朦朧的視野變得愈發地清晰起來,而附身在她面前的男子的輪廓,變得愈發的清楚。 朦朧中只覺得對方長得很有印象,很俊朗的面容,隱入朦朧光芒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輕輕的呼喚聲一聲一聲地傳到了耳中,令蘇安泠的記憶被漸漸呼喚了起來,她眨了眨眼,將昏迷前所發生的事情想起。 那時候她跟塵子封,還有方雅乘坐一輛車,但是,剎車失靈了……不知道為什么會失靈,她只是下意識地去跳車,然后方位沒有控制好,在跳車的時候還扭到了腳,就那么滾下了山崖……她記得,塵子封有撲過來抱住自己,減緩了她所承受的撞擊力。 “你,你沒事吧?”蘇安泠緊緊皺著眉頭,一眨不眨地將視線落在了塵子封的身上。 從那么高的山崖上滾下來可不是演戲那么簡單,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rou體之軀跟山崖對抗,被護住的蘇安泠都是如此,而承受了大部分沖擊的塵子封,怕是比她傷得更慘。 眼前的塵子封,沒有了平時的臨風玉樹,豎起的長發有些凌亂,一身長衫全然被雨水浸濕,染了不少泥濘的痕跡,甚至還能隱約看到衣衫上的血跡,順著割破的傷口汩汩流出,跟泥濘混在一起,看起來有些驚心動魄。 “沒事,”看著蘇安泠醒來,塵子封臉上露出幾分慶幸的笑容,他聲音很低啞,但是一如既往地夾雜著溫柔之色,“你先好好休息,我待會兒把你的衣服烤干后,就去找點吃的?!?/br> “衣服?”蘇安泠腦海的思緒稍稍轉動,緊接著想起了剛剛的危機感,她眸光下意識頓了頓,低眸可以看到已經被揭開的外衫,繁瑣的服飾很凌亂,濕噠噠地貼在身上令她確實有些不舒服,寒氣順著點點地侵入,使得她渾身都冰冷冰冷的。 只是…… 蘇安泠凝眉,剛剛,那真的只是在解開她的衣服嗎? 為什么,有種不適的感覺在心底蔓延,為什么,她會覺得……那么的不自在。 再度看向塵子封那溫和的臉龐,蘇安泠想了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般,心中那股情緒被她悄悄地掩蓋下去。 “衣服還是我自己來吧?!背瘔m子封露出尷尬的表情,蘇安泠動了動手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但塵子封卻先她一步,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很自然地將她給扶了起來。 只是,蘇安泠沒有看到,在她身后扶起她的塵子封,溫和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深沉和陰暗,那似是清澈的眸子,此刻涌現出難以形容的洶涌情緒,仿若深不見底的幽潭。 直到被扶起來的時候,蘇安泠才注意到這里并不是山崖下面,而是在一個比較窄小的山洞里,帶著潮濕的味道在山洞里蔓延,顯得格外的陰暗。但塵子封在旁邊燒了堆木柴,有些濕漉漉的木柴燃燒起來吱吱作響,火苗并不旺盛,蘇安泠看了一眼,注意力就被那冒起的nongnong煙霧吸引過去了。 不過,雖然有點嗆人,但跳躍的火苗明顯散發出溫暖的光熱,借助火苗將整個山洞掃了一圈,蘇安泠可以看到凹凸不平的石洞壁,亂石突起,有些喜陰的植物從石頭縫里長了出來,看起來格外的詭異陰森。 山洞并不大,離蘇安泠腳跟不到兩米處就是洞口,雨水砸落的聲音還在繼續,偶爾閃過的閃電過后,就是令人心驚的雷聲響起,而外面陰暗的視線,也明顯的告訴她,現在時辰差不多接近傍晚了。 身上和臉上的疼痛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蘇安泠只能夠分出丁點心思去顧慮其它的事情,她跟塵子封已經摔下來那么久了,那里地處偏僻,山崖下都是些茂密的樹木,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去找。 還有,輕輕地咬了咬唇角,蘇安泠忽然想起了靳斯宸。 她在這邊出事,靳斯宸應該也知道了吧,不知道他會怎么樣,會不會擔心……想到這兒,蘇安泠越想越心煩,但思緒卻不自覺地往那邊飄,剎那間幾乎睜眼閉眼都是靳斯宸的身影。 “我們現在離山崖下多遠?”蘇安泠咬牙,忽地偏過身去問塵子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