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⒅#8462;.ⅵp 逃生
在眨眼間,粗實的手腕漸漸變瘦,幾乎比原本小了近一半,壯實的小腿也變得勻稱修長,從破裂的褲腳里看到纖細的腳踝,像人魚上岸分出的兩條腿,腳銬直接落到腳踝下。 慕槿微微起身,手腳輕易從鐐銬中掙脫。 鐵鏈落地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 外面的守衛立即從鐵門上的小窗口往里看,不由失聲叫了出來:“人呢?!人怎么不見了!” 她下意識要開門,旁邊有人阻止,“先別開門!那個女人會隱身,現在可能還藏屋里呢!” “可是那個女人是怎么從鐐銬里掙脫出來的?”那人盯著一左一右完好無損的鐐銬,中間隔了叁四米,“隔這么遠,除非她真能憑空消失,否則就算隱身也不可能掙脫的呀?!?/br> 旁邊的人臉色也都凝重起來,最開始阻止的人說:“反正不能先開門。我現在馬上去通報城主大人和柳小姐,你們都盯好了!” 說完她就握著刀快步出去。 其他人爭先輪流從門上窗口往里看。 “真是邪門了?!宝莽鑣んцщцьιz.cΘм(yushuwubiz.) “這是什么花魂之力???從沒聽說過還能隱身消失的~” 還有人指著墻上巴掌寬的窗口,“該不會是從那邊逃出去的吧?!?/br> “別胡說!那么小一點連叁歲小兒都鉆不出去!” “所以說邪門嘛!” 她們在門口爭論不休,沒有一個人看到慕槿其實就站在門前。 她心里默數著,出現過八個人。 還有一些其他聲音,至少牢房外面短短一截走道至少有十幾個人守著她。 而外面的人就更多了。 如今以她現在的花魂之力到時可以同時殺這十幾個人,但是問題是外面還有數百個人等著她自投羅網。 她沒有立即就動手。已經有人去通報柳相如她們,燕長明肯定也會過來。 如果沒有燕長明,再多的人她都可以出入如無人之境。 白天逃跑的時候她就想殺了,可當時燕長明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指揮,她雖然在隱身卻一直被暴露行蹤,根本無法接近殺掉她。 但現在她先隱匿了起來,只要燕長明一進來,慕槿有把握在她出聲前將人殺掉。 想著她貼著門旁邊坐下來,灼傷的皮膚一碰到便如針般往rou里扎。 她咬牙忍住,放平著呼吸。 沒多久有人匆匆忙忙跑進來。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其他人將他團團圍住,“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那人撐腰喘了一口氣,“陸家的護衛剛剛突然襲擊城主她們!柳小姐都受傷了!” “什么?!” “怎么回事?!陸家的護衛怎么會突然要襲擊呢?” “不知道呀。說是那些陸家護衛突然出現,一言不合就出手!聽說現在都還在打,外面的護衛剛調走了一半,我都來不及把假花使失蹤的事情通報上去!” 有人懷疑,“假花使剛失蹤就有人襲擊柳城主她們,這是不是太巧了?” “會不會是有人假傳消息,想把我們引開???” “應該不會吧,來搬救援的雖然是個小兵但是有城主的令牌?!?/br> “那現在怎么辦?” “我們要不要打開門看看?” “要不先通知柳管事?” 眾人半信半疑著,議論紛紛。 慕槿神色困惑,陸銀月為什么會突然下令殺柳依依呢? 不可能是因為她,如果陸銀月真想救人,白天是最好的機會。就算她現在反悔,闖進死牢把她帶走,都比去殺柳城主和柳依依好。 若柳城主或者柳依依真死在她手里,這蕓城和花都就徹底撕破臉了,陸銀月絕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不過這對慕槿來說倒是個機會。 柳相如和柳依依現在被牽制住,一時半會來不了,死牢里的人也少了大半。 慕槿站在窗口前,守衛還在討論該怎么辦。 “這門不能開!” 有人說道:“我們沒有開過門,這女人要是真不見了我們也沒有辦法。要是開了門,那就說不清了!” 慕槿心底有點失望,不再遲疑,主動出手,絲絲縷縷的空氣從她們口鼻前抽離。 “呃!” 那些女人從彼此臉上看到驚懼的表情,“怎,怎么回事” 她們先是大開大口的呼吸,四處走動尋??諝?。 可沒走幾步因為缺氧,癱軟下來,她們死死捂著喉嚨,嘴巴大大張著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漲出血絲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瞪出來。 淚珠和口水都不受控制,如銀絲般流下。 強烈的窒息很快就讓她們頭暈目眩,發瘋發狂,甚至用頭撞地。 只有腰間帶鑰匙的女人,鼻孔突然一通,有絲絲縷縷的空氣流入。 她仰著頭拼命呼吸。 “把門打開?!?/br> 一道冰冷的女聲倏地響起。 她渾身僵硬,眼底滿滿的恐懼,遲疑,她想高聲呼喊卻發不出聲音。 突然她從地上彈起,拼命往外跑。 可沒跑幾步,她一個踉蹌,捂著喉嚨漸漸倒下,再也不動了。 慕槿又放了一點空氣給最近的兩個人。 “誰把門打開,誰便可以活下來?!?/br> 兩人反應過來。 一個人突然朝那女人奔去,還沒跑兩步便被人扯了摔倒。結果她直接拔劍將阻攔的人對胸刺穿。 鮮血順著劍身流到她掌心,她將鑰匙牢牢捏在掌心。 過關身一步一步朝牢房走來,有人拉住她褲腳,她一抬手又一劍刺穿。 等走到牢房前,她又回身把所有人都殺了。 她哆哆嗦嗦地把鑰匙插入,抬頭對著眼前空氣說道“你說過,不殺我的,是吧?” 慕槿看剛看著她如何一個一個把所有的目擊者殺死,沉默半晌說道:“是?!?/br> 開啟房門的一瞬間,她轉身往自己腰上劃了一刀,然后也躺了下來。 慕槿看了她一眼,直接從滿地尸體中走出來。 她腳步又輕又快,走到死牢門口才有人發現滿地尸體,帶著守衛一路追出來。 “不好!那個女人殺了人跑出來了!” 慕槿立即貼著墻,這群人就直接從她面前跑過。 沒有人發現她就在旁邊。 慕槿故意落后了一段距離再走,感覺身體開始發熱。 她得趕緊出去,隱身堅持不了太久了。 結果一出來就跟疾步而來的燕長明打了個照面。 她立即停在原地,微微屏住呼吸,感覺身體在漸漸發熱。 拳頭不由攥緊,這里人太多了,她花魂之力又太少了,否則她會直接殺了燕長明! 燕長明大步從她面前走過,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慕槿緩緩松了一口氣。 正要往后退的時候,燕長明又突然停下來,她鼻孔快速翕動著,緩緩轉頭:“有烤rou的味道呢” 幾乎同時,慕槿掉頭就跑。 “那個女人在那!快追!” 慕槿拼命往前跑,過于寬大的衣袖被風吹的鼓起,鞋子早在白天就已經丟失,她赤腳踩在冰冷的土地上,膈得腳底生疼也不敢停留下來。 又如白天一般,她在跑,后面一群人在追,燕長明隱藏在人群里指揮。 身體越來越熱,花魂之力在漸漸消散,眾人先是看到她飛舞的長發,然后是纖細婀娜的身影。 每個人都驚到了,連動作都有一瞬間慢了下來,“這,這不是花使吧” “是不是追錯了???花使明明很胖的??!” 燕長明在人群里也是又驚又疑,然后大聲叫道:“就是她!她的味道我絕不會認錯!” “不管,先抓到再說!” 她們距離越來越近,數條蔓藤立即朝慕槿飛來。 她左閃右躲,在地上滾了一圈,倏地一支箭從中射了過來。 慕槿都能看到鋒利的叁角箭頭在月光下泛的冷光。 忽而,一條蔓藤將她卷起,飛箭直接她衣角插過。 “抓到了!” 還有人歡呼,以為是誰用蔓藤抓到了慕槿。 不想那蔓藤直接將人從上方卷走,順著看去,圍墻上竟不知何時站了叁個人! 燕長明認出了棲云,大喝:“快攔下她們!” 棲云張開手,抱住慕槿就順勢跳下墻就跑,懷中纖細的腰肢和輕盈的重量讓他一驚,一低頭差點把人扔了。 “你是慕槿?!” “快走!”兩名花魂女師站在墻頭,一人飛舞著粗壯的蔓藤,另一人涌出濃烈的花香,“我們攔下她們!” 棲云沒有再遲疑,背起慕槿鉆入陰暗的樹林里。 慕槿時不時回頭看,飛舞的藤條和箭雨幾乎要將那兩人淹沒,然后樹枝遮住了視線。 棲云背著她一步都不敢停,突然問道“你真的是慕槿吧?” 慕槿靠在棲云背上,突然感覺無盡的疲倦朝她襲來。 “快說,你這么輕,別不是我救錯人了吧!你再不吭聲,我就把你扔了!” 慕槿嘴角微扯,低落的情緒一下子被打斷,“我是慕槿?!?/br> 棲云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后頗為惱火道:“你以前是不是故意的!明明能變美變瘦為什么不早變?你是不是故意膈應我!” 慕槿無奈了,都什么時候他還能想這個! 后面一陣聲響吆喝,追兵也跟了進來! 氣氛又一瞬間緊繃起來,棲云背著慕槿突然拐彎,從樹林里出來,進入花地。 沒有了高大的樹木遮掩,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無所遁形。 “在那邊!快追!” 棲云咬牙,又加快了一些速度,還不忘解釋:“我們要從云河逃走!” 慕槿回頭看著奔涌而來的追兵,小路留給她的兩名花魂女師已經不見蹤影了。 現在還有一點距離,若是又讓她們拉近距離使出花魂之力,那就跑不了! 慕槿咬牙,摟住棲云的脖頸,右手往旁邊伸去:“往那邊,在一個小土包前停下!我有辦法能阻止后面那些人!” 那是跟云河截然不同的方向。 棲云下意識就按她的方向跑去,然后懊惱不已:“你最好真有辦法!否則我們兩就要一起死!”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小土包在鮮花盛開的花地里還挺明顯的,只有半人高,棲云蹲下來,直接讓慕槿踩著他肩膀上去。 忽然一條蔓藤從后面倏地襲來,棲云轉身,兩柄短刀從腰間拔出將其砍斷。 但緊接著更多蔓藤飛來。 棲云咬牙,“快一點!” 慕槿雙手如爪,快速在土包上刨挖,很快在正中間挖出一條青褐色的花藤。 若是細看會發現偶爾有五彩的光芒流過,這是尤米花的花藤。 優米花的花藤蔓延至花朝每個地方,雖然沒有開花的花藤沒有用。 但是每發現一處,都會被精心保護供起,也許哪一天它就能開出優米花呢。 慕槿直接將手臂上的傷口撕開,猩紅的鮮血滴落在花藤上,一下子光芒大盛。 她緊緊將花藤按在傷口上。 一瞬間五彩的光芒從矮小的土包上迸發。 “那,那是什么?!” “優,優米花開了?!” 眾人震驚,下意識停了攻擊。 甚至有人開始熱淚盈眶。 她們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樣的優米花開了?! 棲云轉身,過強的光芒刺痛他的眼睛,不由把手臂擋在眼前,他瞇著眼。 看著光芒中纖細瘦弱,似乎隨時會被光芒吞噬的少女。 他突然有點慌,手下意識朝她伸去。 光芒中先伸出一只手,慕槿拉近他,黑發順著她尖尖的下巴垂落,她低頭吻上了棲云。 砰!砰砰! 棲云雙眸微睜,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瞳孔清晰地倒映著少女的容顏,在背后五彩的光芒下猶如神女般圣潔。 直到他嘴里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背后的光芒在一瞬間化作點點星光,噴涌而出。 伴隨著花粉散落,這片花地,這個花圃,甚至整座蕓城都在慕槿的意念之中。 她看到那個顏氏憑一己之力殺掉十來位監護,男奴從地上趴起來,激動歡呼著:“右護法!右護法!” 她看到陸銀月的護衛隊與花圃守衛兵互相廝殺在一起。 柳相如被圈在正中間,她緊緊抱著柳依依中,一支飛箭倏地從她臉面飛過。 她捂著臉上的血痕,咬牙怒道:“殺!都給我殺了??!” 她看到城門外,數萬萬猶如螞蟻聚集的流民,他們或拿著木棍,或舉著石頭,或干脆赤手空拳,他們嘴里高呼著: “換乾坤!換世界!白蓮下凡,男兒當自強!” 最后慕槿在花圃倉庫前,竟又看到了柳相如! 只是那雙眼睛與在護衛中怒火中燒的柳相如截然不同。 她的那一雙眼空寂冰冷,似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丁點波瀾,猶如剛從地府爬出來的模樣。 似有所覺般,她倏地抬頭。 慕槿心頭一跳,高喊:“封!” 花粉帶著她的意念撒向蕓城各地。 棲云驚異地看著眼前的人突然僵住,整個世界像突然停止一般。 只有他,只有他還能動。 剛剛是不是慕槿叫了什么? 他連忙回頭,下一刻失聲叫了出來:“慕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