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陪我
吳霞拍了下腿,“可不是呢!我們就進去一個晚上,既沒被審問,也沒被毒打,睡了一晚就出來了。結果金爹爹這么慘,我的天啊,這是有人故意要害金爹爹的吧?!?/br> 她說著不斷瞇眼搖頭,“會不會是那些得不到拂塵的貴人,故意給金爹爹一些苦頭吃?可不對啊,不看曾面也要看佛面,有六王女在不應該呀?!?/br> 慕槿突然起來穿衣服,吳霞回過神來:“你不睡啦?!?/br> “不睡了?!彼贿吿滓贿呁庾?,“我去看看金爹爹?!?/br> 吳霞還坐著,拉長脖子道,“別去啦,金爹爹現在誰都不見!” 慕槿走進大廳,急切慌亂的腳步聲咚咚地從樓上傳來。 一個女藥師備著藥箱氣沖沖地往下走:“要不是衛娘子求我來,我才不來受這氣!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排著隊求我看病嗎!都能從這排到城門口去了!” 小童緊隨其后,“楊藥師您別生氣,金爹爹是傷的太重了,神智都不清晰了都,您還是留下來給他看看吧?!?/br> “他神智不清?!”女藥師氣得手不停抖,指了指自己,藥箱從肩膀滑下都顧不及,“他神志不清還能朝我吐口水,叫我滾??????我從醫二十多年就沒受過這個氣!” 小童被噴得頭都不敢抬,拉著她衣袖“可金爹爹傷得真的很嚴重......您就救救他吧?!?/br> “他現在就是跪下來求我都沒用了!”女藥師一把把藥箱拉回肩上,甩開衣袖,頭也不回地走。 “楊藥師!求求你了楊藥師!”小童追到門口,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慕槿攔下他,快速說道,“你別急,你先喂金爹爹一顆保安丸,在窗邊第二排最右邊抽屜藍色藥瓶里。我有熟識的藥師可以馬上請過來?!?/br> “好,好……”小童還沒反應過來,慕槿人已經跑出蒔花樓,他想了下,“等等,最右邊什么???” 慕槿找了以前藥鋪相熟的女藥師,剛趕回蒔花樓,就看到小童在門口送另外一個女藥師。 “慕龜娘!”小童看到慕槿還是很高興的:“你走后沒多久六王女就派了皇家藥師過來!現在金爹爹已經沒事了。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沒辦法去找你?!?/br> 女藥師背著藥箱,手撫著胸口喘氣,“那,那我是不是不用上去了?!?/br> 慕槿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讓你白跑一趟?!?/br> “沒事沒事,白白得你一個藥方我還不好意思呢?!迸帋煋]揮手,喜滋滋地走了,還回頭,“改天我請你吃飯?!?/br> 小童眨著眼睛湊到慕槿面前,“什么藥方呀?她都不找你要出診費拉?” “沒什么,就是以前家里老人知道的小偏方,治發燒發熱的?!?/br> “哦?!毙⊥D時沒了興致,“金爹爹情況已經穩下來了,說你回來了直接去找他?!?/br> 慕槿直接上到四樓,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藥味撲了過來。 剛換下的衣服還在桌上,青衣被血染透,紅得發黑。 金多玉趴在床上,四肢都纏了青藤,細看可以發現有些青絲穿進了rou里。 他緩慢地轉過頭來,右臉高高腫起,眼睛被擠得只有一條縫,嘴角也是一片青紫,大舌頭:“慕…慕槿…” “金爹爹……”慕槿走到他身邊,看得越清楚心里越是酸澀,“對不起……” 他緩緩眨了下眼,努力勾著小拇指和無名指,“陪陪我?!?/br> “好?!?/br> 慕槿握住他的手。 兩人手指交錯,他又漸漸昏睡了過去。 太陽一點一點升起,又緩緩落下。 照在臉上也不再覺得刺目,棲云等著那橘色大火球落下山頭,終于忍無可忍,回頭道:“慕槿呢!” 小柳正在繡香囊突然扎了一下手,把手指放嘴里吮著,有點稀奇盯著公子惱火的神情,“我也不知道呢?!?/br> 原來公子這么好看的人也會像他一樣偷偷地想慕槿啊。 “把她給我找過來!都一整天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柳放下香囊,慢騰騰起來,鼓起勇氣道:“公子,你既然想要和六王女在一起為什么還要找慕槿呢?!?/br> 在棲云的目光下,小柳聲音越來越?。骸澳菚r候,六王女也不可能同意你和慕槿一起呀……” 棲云冷笑,“你以為我找慕槿要做什么。還不是她說給我出主意,結果一整天都沒人影?!?/br> “那公子就是不喜歡慕槿咯!”小柳對上棲云的眼睛,脖子縮了一下,卻沒有移開。 棲云咬牙,“我怎么會喜歡那個又胖又丑又花心的女人?!” 小柳很高興,“沒關系,我不在意,我就是喜歡慕槿!”他幾乎是迫不及待跑出門,不給棲云反應的機會:“公子放心,我現在就去把慕槿找來!” 棲云看著小柳歡快的背影,搖了搖頭,“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br> 慕槿是被手心的癢意弄醒的。 她睜開眼,金多玉正捏著她的手,說道:“我看你這手相還是個大富大貴的命,就是情路坎坷了一些。但這才可怕,畢竟身上的傷藥師能治,心里的傷卻無藥可醫,你一定要小心?!?/br> 慕槿從床邊起來,“……你怎么還有心情看手相,人沒事了吧?”她試著站起來,結果左腿一陣痙攣,從腳掌心一直到大腿全都麻了。 金多玉松開她的手,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下去很多,能看到漆黑如墨的瞳孔,“受了些皮rou傷罷了,能留一條命都算不錯了?!?/br> 然后他轉頭看向慕槿,“腳怎么了,是麻了嗎?要不要我給你捏一捏?!?/br> 慕槿看著他手臂上纏繞的青藤怎么會肯,搖了搖頭,自己捶打起來。 “其實有件事情,我對不起你?!?/br> “說說看,我現在大難不死,心境額外的寬和,也許就原諒你了?!?/br> 慕槿捶打的動作慢了下來,“其實,是我偷了鑰匙放走了他?!?/br> “我知道?!苯鸲嘤衲抗舛⑾蜻h處,似在透過門窗看著什么,“但不是他報案派兵來抓人的,他甚至在將軍和六王女面前一口咬死沒有去過蒔花樓?!?/br> 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未免太過慘淡,像干枯的花朵:“甚至若不是你先放走了他,我就真死定了?!?/br> 金多玉閉上眼,睫毛根部漏出了一顆晶瑩淚珠,“你說,她怎么能,那么狠心?!?/br> …… 慕槿從金多玉房間出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雖然金多玉沒說,但她有感覺。 令他如此心碎的人不是六王女。 她想的入迷,以至于沒有發現對面兩雙眼睛正灼灼盯著她。 “慕槿!”小柳先開口,小跑過來握著她的手,還晃了起來,“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屋吧?!?/br> 慕槿抬頭,看向對面一言不發的小武。 這……難道就是金多玉所說的情路坎坷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