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他莫名心軟了。 微風徐徐,許嘉寧踩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走在夕陽下。 林初穗歪著腦袋,不確定地問他:“我們是仇敵吧?” 許嘉寧:“是?!?/br> “那你為什么通敵報信?” “因為我無聊?!?/br> 林初穗淺淺地笑了一下:“我覺得,你沒有第一次見面那么討厭了?!?/br> “第一次見面,是你搶了我的飲料,到底誰討厭?” “那你還跟別人講電話罵我?!?/br> “你還把口香糖黏我車上!” “你還對我冷嘲熱諷,看我的眼神總是很輕蔑?!?/br> 許嘉寧懶洋洋道:“我眼神就這樣,并不單針對你?!?/br> 林初穗撇撇嘴:“哥哥,一山還有一山高,別那么驕傲。比如說這次數學考試,學神就能考150,你卻只考了147……” 許嘉寧沉著嗓子,打斷了她:“你要是再提這茬,我就把你踹下車?!?/br> 林初穗笑了起來,細碎的笑聲灑了一路。 許嘉寧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揚了揚。 …… 路過酒吧街的時候,林初穗看到街頭有個女孩似有些面熟。 她身形高挑瘦削,穿這一件性感的灰色修身吊帶裙,裙擺包著臀,露出一對修長白皙的大長腿。 她似乎喝多了,一只手拎著高跟鞋,另一只手拎著小包,歪歪斜斜走在路上。 她身材太好了,纖腰長腿,任誰經過她身邊,目光都很難不在她身上駐足流連。 林初穗盯著她看了半晌,驚訝地喚道:“肖jiejie!” 肖淺回頭,看到了林初穗,狹長的丹鳳眸挑了起來:“呀,小初?!?/br> 許嘉寧見她遇到熟人,索性按下剎車,單腿點地,停在了肖淺身邊。 “jiejie,你怎么在這兒呢?” 肖淺喝高了,扶著路燈站著:“今天夜校沒課,我出來喝一杯,你可……不要跟我們家弟弟講,他不叫我喝酒……” “好哦,我不講?!?/br> 以許嘉寧坐在車上的角度,視線正好落在這個高挑的女人白皙傲翹的襟前。 隨即,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林初穗,她是你朋友?” 林初穗扶著東倒西歪的肖淺,解釋道:“她是肖衍的jiejie?!?/br> 肖淺也看到了許嘉寧,嫣紅的笑唇越發勾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呀,這個弟弟好帥!比我們家弟弟還帥些呢?!?/br> 林初穗:“肖jiejie,您是不是眼花了呀?” 許嘉寧能跟肖衍比? 肖淺修長的指尖落下來,捏住了許嘉寧的下頜,輕輕一抬:“嗯,比我們家弟弟好看?!?/br> 白皙皓腕間的淡花香,令許嘉寧的心跳有些起伏。而這樣挑釁的動作,更讓他耳垂都紅了―― “你別……碰我?!?/br> 許嘉寧別扭地側頭避開了她的手。 這個年紀的男孩,最禁不得撩撥,尤其是肖淺這般成熟得如同晶透的紅石榴般的女人。 “你不會是小初男朋友吧?”肖淺攬著林初穗的肩膀,玩笑道:“那可不行,小初是我們家的!” 許嘉寧立刻解釋:“我是她哥?!?/br> 肖淺眉彎如月,一顰一笑皆是風情:“那就好了?!?/br> “肖jiejie,我送你回去吧,你醉成這樣,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br> “好啊,我也打算叫……叫車回家了?!?/br> “許嘉寧,你自己先走吧,我送肖jiejie回家?!?/br> 許嘉寧又禁不住多望了肖淺一眼,鬼使神差道:“她都醉成這樣了,坐出租車會吐?!?/br> “誒?” “我可以載她?!?/br> “誒???” 林初穗傻了,許嘉寧這假紳士,什么時候變真紳士啦? 許嘉寧故作平靜地對肖淺道:“坐自行車,還可以兜風醒酒,你覺得怎么樣?” “我要兜風?!毙\喃著醉語,坐到了許嘉寧的自行車后座:“這個弟弟,比我們家阿衍懂事呢!jiejie喜歡你!” 許嘉寧嘴角淺淺抿了抿,待她坐穩之后,踩著自行車駛了出去―― “你別動,別摔了?!?/br> “嗯?” “就……仔細別摔了?!?/br> “哈哈?!?/br> 肖淺開懷地笑著,張開雙臂,猛地一個熊抱,用力摟住了許嘉寧的腰:“這樣就不會摔了!” 林初穗反正也要熱身馬拉松,索性就小跑著追上了他們。 她歪著頭,看見肖淺緊緊抱著許嘉寧,那個都貼著他,關鍵她穿的還是性感小吊帶。 許嘉寧的臉跟鍋爐似的,就差噗噗冒熱氣了。 林初穗擔憂地喊道:“jiejie!你別讓他占便宜呀!” 肖淺渾然不覺,睡眼惺忪地看著林初穗:“小初,你跑得真快,馬拉松肯定拿第一!” “jiejie,你……哎呀,你別抱著他?!?/br> “松開松開!許嘉寧你這個流氓!” 許嘉寧默默地加快了蹬踩的節奏,將林初穗甩在了后面。 第28章 躲在衣柜 許嘉寧時常會夢見mama,夢見她走時提著的那個紅色行李箱,她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走得很是決絕。 許嘉寧無數次暗示自己,應該恨她,恨她拋棄自己,甚至都“mama”這兩個字,都應該從腦子里抹消了。 可他終究不是那種愛恨入骨的人。 倫敦全年溫和濕潤的海洋氣候,也將他的心吹得無比柔潤,他待人溫和而疏離,不走極端,很少情緒化。 這些年,對mama的思念,終究是大過了恨意。 他想著,只要自己變得更優秀一些,也許mama能看到自己,能為他驕傲。 許嘉寧一直很努力。 這也讓他身邊從來不乏羞澀的追求者,他好像特別招惹純情小女孩的喜歡。 但許嘉寧對青澀的小女生無感,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對異性無感。 直到此時此刻,晦暗的夜色里,他的心被鍍上了一層月光。 …… 夜風拂面,肖淺似乎酒醒了些,也不再抱著他了。 許嘉寧騎著車穿過了曲曲折折的小巷子,在舊城區一處老破小的居民樓前停下了車:“是這里嗎?” “是了,謝謝弟弟?!?/br> 肖淺拎著包站起身,身形踉蹌了一下,許嘉寧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小臂。 皮膚滑如凝脂,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最敏感的神經一直傳導到腦中。 許嘉寧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肖淺看出了少年的羞澀,她嘴角抿了抿,矜持地抽回了手。 林初穗哼哧哼哧地小跑著過來,跑了將近兩公里,她倒也臉不紅心不跳,呼吸還算平穩:“jiejie,肖衍在家嗎?” “他應該在店里?!?/br> “哦?!?/br> “怎么,你找他嗎?” 林初穗連連擺手:“不找不找,就……隨便問問?!?/br> “對了,你今晚不是要住酒店嗎,不如就跟jiejie睡呀?!毙\對林初穗道:“不用浪費住酒店的錢了?!?/br>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林初穗感動地說:“假洋……許嘉寧只給了我一百塊,一百塊連快捷酒店都住不了,只能住小旅館?!?/br> 肖淺攬著林初穗,征求許嘉寧的同意:“可以嗎,弟弟?” 林初穗本來以為許嘉寧不會同意,畢竟他和肖衍關系十分惡劣,卻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下來:“那就麻煩你照顧她了?!?/br> “你呀你的,真沒禮貌?!毙\懲戒地拍拍他的頭:“我叫你弟弟,你就應該像小初和阿衍一樣,也叫我一聲jiejie?!?/br> 許嘉寧竟也沒有閃避,任由肖淺摸了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