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從小女兒出生那一天開始,他非常詳細的記錄了每一天和女兒相處的小片段、小細節、小驚喜。 任務綁定以后,肖衍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消化這本日記,了解那個追著殯儀車大哭的女孩的點點滴滴—— 她曾經很陽光,和所有在溫暖與愛的光澤沐浴下的女孩一樣,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有不少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但她身上優秀的品質更多,以前成績也很好,認定的事是咬牙堅持,不撞南墻心不死…… 肖衍知道,也許自己應該把父親還給她。 那場火災,該死的人,應該是自己。而他在策劃這一切的時候,便做好了決然赴死的準備。 是林修澤把他拉了回來。 而現在,他也有了自己的親人,有了jiejie,他想或許自己的人生可以不必如此黑暗,或許,他也有逆風翻盤的可能性。 肖衍和不公的命運斗爭了這么多年,他就是不甘心。 他想活下去,想爬起來。 …… 天色漸晚了,肖衍來到了熱鹵店幫忙。 jiejie肖淺很漂亮,扎著馬尾,系著圍裙,干練地忙著招呼客人。 肖衍放下書包,系上圍裙之后,拿起大勺,攪動著裝滿了鹵水的油缸,鹵水熱氣騰騰,冒著香氣。 他一邊熬著湯,腦子里不自覺地又浮現了藍球場上的情形。 已經過去一周多了,進度條一直保持0%,這讓肖衍很沮喪,他甚至覺得,這進度條壓根就不會動。 可是剛剛,進度條終于跳到了1%。 這說明,任務是可以繼續向前推進的。 他嘗試著分析了一下,應該是林初穗給予他情感回應的時候,進度條會動。 而此前他,所有虛情假意的維護和表白,都不可能讓進度條移動。 唯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 肖淺見肖衍剛剛回來的時候,衣服都潤濕了,問道:“阿衍,你今天和朋友去打球了嗎?” “嗯?!?/br> “難得啊,我們家弟弟竟然認識新朋友了?!?/br> 肖淺知道,肖衍小時候吃過太多苦,性格沉郁,領養事件之后,整整五年的時間,他都是失語的狀態。 直到那場意外的火災之后,他才試著打開自己封閉的世界,和別人交流了。 但仍舊沒有朋友。 “新朋友怎么樣?” 肖衍不假思索道:“很笨?!?/br> “朋友嘛,不需要太聰明,真誠就好了?!?/br> “嗯?!?/br> 肖淺放下了鍋鏟,八卦地問:“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br> 肖淺表情開始變得意味深長,過了會兒,她從柜子里翻出兩張紅票子,揣到了肖衍的包里—— “從這個月開始,我們家弟弟的零花錢翻倍了?!?/br> 第10章 戒煙 肖淺是被重男輕女的父母棄養在孤兒院的,本名姓喬,但她不想要這個姓氏了,所以就跟著孤兒院院長,姓肖。 在領養事件之后,她找到了院長,希望重新領養肖衍。 jiejie比他大7歲,現在可以掙錢養活自己了,她問肖衍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生活。 過去他在孤兒院總是被其他小孩孤立排擠,jiejie是唯一照顧他的人。 肖衍點頭,說愿意。 他們都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孩子,或許可以相依為命。 …… 晚上,熱鹵店的生意越來越好,照顧生意的絕大多數都是女孩子,甚至排起了隊等著買鹵味。 她們推推搡搡,表情很激動,眼睛總往內屋里瞥。 肖淺看出這些女生的小心思,沖內屋攪鹵水的肖衍喊道:“阿衍,出來接客了?!?/br> 肖衍洗了手,走了出來,熟練地拿起小本,給客人們點單。 他模樣生得英俊,即便理著平頭,五官也顯得非常硬質。脫下了校服之后,擺脫了平日里清秀書卷的學生氣,卻更添了幾分粗礪質感。 盡管他客客氣氣地招待著客人,但是神情卻冷淡疏離,給人一種不太能親近的感覺。 有女孩結賬的時候,紅著臉問他:“那個……能給你拍照嗎?” 肖衍正要拒絕,底下,肖淺蹬了他一腳。 他頓了頓,道:“買夠五十,可以拍?!?/br> “那我再加一點!我在加一份鹵牛rou,唔……還要一份鹵鴨翅?!?/br> 那女生咔嚓咔嚓拍了他好幾張,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下一位客人走上前來,在鹵味玻璃柜前流連了一圈,一直沒點單。 肖衍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問了聲:“要什么?!?/br> “你這兒,有不辣的嗎?” 聽到這個略帶沙啞又很喪的聲音,肖衍抬起頭,透過玻璃窗,看到他的同桌林初穗那張喪乖喪乖的臉蛋。 林初穗穿這一件灰衛衣,雙手慵懶地揣兜里,頭發也散亂地扎著丸子,嘴里漫不經心叼著一根細長的女煙。 暗黃的燈光照著她白皙的小臉,她懶散的視線掃過了柜子里的一排鹵味,自顧自說道:“看著都挺辣?!?/br> “林初穗,你有什么毛???” 林初穗聽到這個聲音,驚愕地抬起頭,直接撞上了肖衍那張冷若冰霜的面龐。 她嚇得嘴里的煙都掉了。 在小吃街溜達,她見這家店排隊多,以為多好吃呢,跟著就排上了。 沒想到竟然是肖衍家的店。 肖衍系著格子布圍裙,身形挺拔,看著氣質很居家、很溫潤。 但是……他漂亮的手指尖拿著筆,不過因為用力,指甲蓋上的月牙都泛起了白。 他眸光冰冷地看著她:“你在……抽煙?” rou眼可見的怒意爆棚。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肖衍這般憤怒的模樣,林初穗一下子慫了。 在肖衍憤怒的逼視下,她腿都哆嗦了,那種感覺……就像被老林給抓包抽煙了似的。 不過,肖衍才不是老林呢! 林初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理直氣壯道:“管這么多,不知道以為你是我爸呢,只可惜我媽已經再婚了,你沒機會啦?!?/br> 她素來伶牙俐齒,過去也是被老林放在心尖尖寵愛的小寶貝,又有一幫好哥們撐腰,天不怕地不怕,開口說話能把泥菩薩都氣活了。 林初穗見他不說話,似要故意氣他,又從包里摸出一根女士煙,用打火機點燃。 在肖衍黑鴉般的目光注視下,林初穗點煙的手都在顫抖,但她素來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要做就把事情做絕,省得拖泥帶水。 “林初穗,你再抽一根試試?!彼耐{低沉有力。 林初穗心里發毛,但肖衍也不過是和自己一樣大的同學而已,撐死了就是個同桌,他沒有資格管她。 “試試就試試?!?/br> 肖衍解了圍裙,重重地扔在了案臺上,走出熱鹵店。 見他氣勢洶洶走出來,林初穗連連后退,防備地問:“你干嘛?” 肖衍毫不客氣地將她嘴上的煙頭給抽走了。 煙頭的火光灼到了他的手,他也渾然不覺,揪著林初穗的衣領,連拖帶拽地把她拉到了熱鹵店旁邊的小巷子里。 巷子狹窄,安靜無人,墻邊有潮濕的青苔生長,空氣里彌漫著生澀的味道。 林初穗剛剛被煙霧給嗆到了,不住地咳嗽著,秀氣的小臉脹得通紅:“粗魯!” 肖衍質問道:“跟誰學的,姓陸那小子?” “同桌你管好寬啊?!绷殖跛胗檬种割^挑釁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手拿開?!?/br> 林初穗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忍你很久了,別以為我不會打架,看在你之前幫我留在b班的份上,我才不和你計較,換別人,我早揍他了……” 她還沒動手,肖衍倒是先動氣收來,分分鐘扣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按在了墻上。 林初穗豈是輕易被制服的人,開始用力反抗了起來。 肖衍的手臂直接抵靠在她胸前,壓制著她,令她根本動彈不得。 “你……” 她背靠著粗糙的墻壁,而面前少年湊近的五官,看上去冷若寒霜,黑漆漆的眸光低沉得可怕。 這是林初穗第一次看到肖衍真的生氣。 之前在課堂上管她玩手機、吃零食,都不算生氣,但現在,是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