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只是領了賞銀后,春曉又想起早些時候提醒自己的茶爐房太監了。 如今長樂宮能有這樣的一件大喜事,還不是這個老太監提醒的,她也便包了一小包的分例銀子,到了茶爐房內。 如今茶爐房的人也都領了賞銀了,幾個小太監圍在老太監身邊,在那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此事。 等春曉過去的時候,便聽那老太監說:“這自然是件好事,只是如今皇后有了孕怕是不能侍寢了,這女人啊都要懷胎十月的,如今好不容易來的,自然要好好養著,便是平民百姓家里,也沒幾個男人能忍這十個月的,您說這宮里還不得進幾個人……” 春曉原本要謝謝這老太監的,一等聽了這話就跟賭氣似的,便把那包分例銀子的小包扔到了那老太監的腦袋上。 那老太監被砸的便哎呦了一聲,一等看清楚砸自己的是白花花的銀子,老太監忙眉開眼笑的撿了,一面撿一面笑呵呵的說:“春曉姑娘,您別惱,老奴這可是句句實在話,老奴說句打嘴的,這個時候春曉姑娘便要提醒娘娘幾句,反正都是避不開的,不如在宮里選一些貌美年輕的女子喝了避子湯的送過去,既討了萬歲歡心,又能免了后顧之憂……” 春曉氣的不再理那混賬老太監,只哼道:“有銀子還封不住你那張臭嘴,我家娘娘那么得圣上的寵愛,你們這些閹人懂什么?” 說完便轉身走了。 老太監被罵的嘆了口氣,對著幾個小太監道:“閹人怎么便不懂了,咱家在宮里伺候了那么久,那些門道早便看出來了,再說歷朝歷代便是有寵冠后宮的,可也沒有一輩子專房獨寵的,如今說實話還要挨罵,何苦來的……” 說完把銀子小心的收好,又去看他的爐子去了。 春曉雖罵了那太監幾句,可真等回去的時候,難免有些忐忑,有些話她雖然小呢,可也懂得了。 等到長樂宮的時候,恰好香寒jiejie正告辭出來,她便趕緊過去,把香寒叫到一邊,悄聲把那老太監的話說了,隨后低聲說道:“倒是jiejie給我出個主意,如今娘娘自然是不想的,可是若是真擋不住了,這法子到底怎么樣呢?” “自然是好的?!毕愫畤@息一聲,回道:“你可知道自從我懷孕后,我已經給顏青云選了兩個侍寢了,男人這些你若是不給他,他也會偷吃,與其去吃那些不干不凈的,還不如吃些咱們選好的,而且既是我買回來的,若是日后我瞧不順眼了,隨我打罵隨我發賣,他也不好說什么?!?/br> 這話說的春曉心里便是一緊,怪不得每次香寒進宮都顯得老成穩重了許多,看來大戶人家的嫡妻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她正要寬慰香寒幾句,香寒已經笑道:“你不用說什么,家家戶戶都是這樣過的,只是這話別給娘娘提了,娘娘心疼我,我不想娘娘為我擔心?!?/br> 春曉懂事的點了點頭,香寒隨后握著她的手,沉吟了下:“選女子給陛下送去的話,你先別提呢,娘娘正在興頭上,不好掃她的興,過后你瞧著陛下的意思,你在宮里這么久,總是有些耳目的,你多打聽著,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你千萬別瞞著娘娘,我在宮外也為娘娘打探著那些小門小戶的好拿捏的,到時候大不了就選幾個送進來,有避子湯的灌避子湯,若是不小心有了,娘娘如此得寵,大不了尋那女人個錯處,去母留子便是?!?/br> ☆、第97章 等永靖帝從太廟祈?;貋淼臅r候,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 蘇嬋在寢室內,原本聽見了要迎出去的,只是春曉幾個很怕外面天黑,她有個什么,忙不了手忙腳亂的伺候著她穿衣,等提著宮燈往外走的時候,他已經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蘇嬋與他迎面遇到,立刻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她忙福了福的說道:“陛下……” 還未說別的,他已經牽著她的手腕笑道:“以后你不用迎接了,尤其是天黑的時候,盡量留在房里?!?/br> 蘇嬋微微一笑,隨著他進到寢室內。 那笑是發自內心的,可眼睛又有些酸,當著那么多宮娥太監的面,她并未表露出來。 同他一起用過晚膳,瞧得出他心情好到了極致。 等晚些休息的時候,他沒有想以往那樣把她拉過去,或者翻身壓在她身上,而是伸手輕撫著她肚子的說:“你太不留心了,已經有孕了怎么早沒告訴我?” 以往他在外都是說朕的,如今私下只有他們的時候,他便會說你我兩個字。 蘇嬋小貓一樣的膩在他懷里,輕聲說著:“只是有些干嘔以為不礙事呢?!?/br> 她輕輕撫著他,把頭靠在他懷里,眼睛又酸了,不知道是懷孕導致多愁善感還是怎么的,她忽然就落了兩滴淚。 他原本握著她的手正在心滿意足呢,忽然便覺著她沉默了起來,等低頭去看的時候,便見她淚漣漣的,永靖帝瞬時臉都變了,他忙從床上坐起來,正要喚人,她趕緊扯著他說:“陛下,臣妾不是身體不舒服?!?/br> 她抱著他的身體,小聲說著:“臣妾是喜極而泣的,我最近一直憂心忡忡,明明什么都有了,心里也很開心,可是總因為子嗣的問題犯難,如今苦盡甘來,便很想哭一場?!?/br> 她把頭貼在他胸前,只是不知道是自己情緒太激動了還是怎么的,并不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她忍不住的扒開他的衣服,把耳朵貼了上去。 因為太過親昵,等整個人都貼上去的時候,她便察覺了什么,表情詫異了下,隨后便抬起頭來,嬌俏的看著他,“陛下……” 永靖帝黑眸深深的看她一眼,輕嘆一聲:“你下來吧,這樣我會不舒服?!?/br> 蘇嬋這才紅著臉的從他身上下來,知道上一世他可不是這樣的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別說六宮的幾個妃子了,那些御妻侍妾更是的多的很,他可是一夜都不會休息的。 這樣一想,她很快又想起那位心機陳深的德妃了,如今德妃已經開始出來了,只怕按上一世德妃的品行來說,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自己如今貴為皇后,自然是可以給德妃扼殺在搖籃里,把那秦素娥趁早打發了,只是不知道為何,她心里還是有一點點的傲氣。 她覺著永靖帝不至于被秦素娥再勾走了,如果他是那樣膚淺的男人的話,那么早晚不是秦素娥也會有李素娥冒出來。 想到這里,她抬頭盯著他眼睛的說:“臣妾這一有孕在身,便不能伺候陛下了,陛下難道沒什么想法嘛?” 她一邊說一邊裝著笑的樣子,其實她心里緊張的厲害。 永靖帝明天她是心里擔憂,但又不敢表現出來,便有些患得患失。 他伸手攔住她,緩著聲音的:“你別胡思亂想了,早些歇息吧?!?/br> 蘇嬋這才笑瞇瞇的閉上眼睛,咕噥著說道:“那我不胡思亂想了,你要好好的陪著我,我會給你生兒育女的……” 她說完便一臉滿足的睡了下。 自從皇后娘娘懷孕的消息傳出去,便連朝廷都驚動了,等第二日永靖帝再上朝的時候,便有大臣在下面恭賀。 長樂宮內也是喜氣洋洋的,只是在喜氣洋洋外有多了一份謹慎。 除了春曉外,還有幾個宮內的姑姑在跟著,蘇嬋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被那些姑姑瞧著呢。 便要喝個山楂荷葉茶都被禁了,那嬤嬤笑呵呵的勸諫著:“娘娘若是想吃酸的,可以讓人去果子房取些青梅過來,山楂對您身體不好,荷葉又是涼的,兩樣都不妥當?!?/br> 蘇嬋倒是聽話,她也盼著孩子能順順當當的,只是吃飯用餐那些姑姑也會盯著。 她剛懷孕的時候胃口好,只是姑姑們是早便得了口諭的,圣上雖然高興有了孩子,可也擔憂蘇嬋生產的艱難,畢竟婦人生孩子,便是過一趟鬼門關,他特意選了這些穩妥的宮內人,讓這些人盯著蘇嬋的飲食。 所以一等見她要多吃一碗,那姑姑便笑呵呵的勸諫道:“娘娘胃口好是好事,只是奴婢看著您用的膳已經不少了,雖然吃多了肚子里的孩子壯實,只是若是吃太多,只怕肚子大的厲害,不大好生,不如娘娘控制下飲食,只要吃飽吃夠便好?!?/br> 蘇嬋雖然覺著過于緊張了,可這些都是永靖帝親口吩咐的,她也便乖乖照做了。 而且不光是這些,早先回家探親的盧大夫,此時早已經被陛下急召了回來,聽說明日便回回宮。 她這里安心養胎,她有孕的消息早已經翻山過河的傳到了呂府。 她母親知道這消息喜的直念阿彌陀佛,她外祖母更是忙找人在送子觀音廟內塑了個金身觀音。 因憂心女兒,蘇母忙從呂府往京內趕去。 只是她還未動身,早有朝廷派的馬隊來了。 原來圣上早想到了這個,也是想蘇嬋在懷孕期間有母親在身邊陪著,早早的便派了人過來迎候蘇母,跟著馬隊來的,還有給呂府的一些賞賜。 呂府不過是個皇商,哪里得過宮里的賞賜,便是蘇嬋的外祖母都沐浴更衣,早早的出來焚香迎著了。 忙過那陣,蘇母才隨著馬隊回京。 一路上不光是馬隊隨行的宮內姑姑貼心照顧著她,便是沿路的地方官員聞訊都會出來迎接款待。 如此風光蘇母都五十的人了,還是頭次遇到,她一面感激不已,一面明白永靖帝對蘇嬋的寵愛是有多重了。 倒是這么過了一陣,蘇嬋的肚子終于鼓起了一些。 過了最危險的頭三個月,按每日過來請平安脈的太醫的意思,此時她已經可以出去散散步了。 如今正是夏末的時候,天氣也沒早先那么熱,可御花園內還是花團錦簇的剎是好看。 只是逛了一會兒她便覺著累了,這個時候風吹的人正舒服,她也便隨意的走到一處花廳。 這地方窗子大大的,既可以賞景又能稍稍曬些太陽。 她也便臥在美人榻上先歇著。 春曉忙找人取了毯子小心的蓋在她身上,因風不大呢,春曉便著人把窗子稍稍關了些。 隨后便留了兩個宮娥在娘娘身邊幫顧著蚊蟲。 她則抽空去了茶爐房果子房準備為娘娘選些合用的果子茶點。 本來是挺安逸的,可趕巧了,這日圣上處理完公務見時辰還早呢,便想回去陪陪蘇嬋,等要回去的時候,聽外面的小太監回稟說娘娘正在御花園呢,他也便過來了。 只是到了這處才發現蘇嬋已經午睡了,見她睡的如此香甜,他不由放慢了腳步,走到她身邊,為她把身上的薄毯子稍稍拉高了一些。 那兩個隨身侍侯的宮娥見了,忙福了福的推了出去。 一時間室內靜靜的,午后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 睡前蘇嬋是可以這么躺著的,為的便是讓陽光照著些她的肚子,這雖然是頭胎,可她隱約記得,孕婦是需要曬太陽的,尤其是肚子這塊。 見她隆起的小腹被太陽照著,他正在出神,忽然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雖然很微弱,可隨后便有嬌滴滴的聲音傳了過來,“陛下天氣熱,您用些茶吧?!?/br> 待他回頭的時候,便見一個宮裝的女子已經款款的走到了他面前。 以往那些宮婢太監見了他都要低頭俯身的,這宮娥卻有些奇怪,雖然也是低頭,但是低頭的時候又會怯怯的抬頭望他一眼。 雖然覺著她有些眼熟,永靖帝也未說什么,只擺了擺手。 那宮娥不是別人,正是早先攔在路上的秦素娥,如今她托著她干哥哥,好不容易能進來送個茶,沒料到竟然遇到陛下這樣冷清。 虧得她早早的便起來梳了皇后最愛的發髻,又修了同皇后娘娘一樣的眉毛。 按理說陛下也是個男人,哪里有男人禁欲如此之久的? 若是這樣,她這“茶”不就白準備了。 她正一臉挫敗的出去,沒料到正巧碰到了過來的陸總管。 陸言原本是有事兒過來,等一看清楚從花廳內出來的宮娥后,他人便停下了,開口道:“站住?!?/br> 秦素娥有些奇怪,忙站了住,知道攔住自己的是陸總管,她忙福了福身恭敬的回道:“陸總管,不知道叫奴婢有合事兒?” “你是哪個宮伺候的,怎么會跑到這來?”陸言眼睛跟釘子一樣的釘在她臉上,又望了她端著的茶壺一眼,淡淡吩咐道:“既然你是送茶的,那你自己倒一杯先喝了吧?!?/br> 他并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只是他太熟悉蘇娘娘的穿衣打扮了,這個宮娥不管是眉毛還是頭發,便連穿著都在努力的仿著蘇娘娘,更何況能在陛下皇后身邊伺候的,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這宮婢他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如今蘇娘娘剛有孕在身,事關重大,他不得不防。 那秦素娥一聽這話,嚇的臉都白了。 一見她站著不動,原本只是試探的陸言立刻想到什么,他勃然大怒,一指身邊的兩個太監,便吩咐道:“抓著她,把這茶灌到她嘴里?!?/br> “陸總管饒命,奴婢……”秦蘇荷冷汗都要下來了,忙報著自己干哥哥的名字:“我是陛下身邊伺候的劉太監的干meimei,陸總管時常聽我干哥哥提起您,您……” 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過來喂她茶水的太監,早已經不留情的扇了她一個耳光,惡狠狠說道:“什么哥哥meimei,這宮里只有萬歲的奴才奴婢?!?/br> 說完不由分說的便把那茶壺里的茶水,不管不顧的往她嗓子眼里灌。 那秦素娥被嗆了下,一陣劇烈的咳嗽,雖然嗆出來不少,可還是喝進去了一些。 陸言原本以為那茶水是放了什么,可等放開后,卻不見秦素娥有什么,既沒腹疼也沒暈倒。 他正在疑心,忽然便見攤倒在地的秦素娥撲到他腳下,拉扯著他的衣擺,一面拉扯,她一面扯著領口的說:“好熱啊……哥哥,來嗎,你雖然沒什么用的,可是你藏的那東西很好……meimei想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