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節
蘇嬋也不躲著,目光冷冷的掃過坐下諸人,這大師的徒子徒孫們嚇的瑟瑟發抖的,三魂跟嚇去兩魂一樣,蘇嬋也不與他們計較,等那大師被杖斃完后,才吩咐了陸言一聲,讓陸言看著去處置。 她則起身準備往外面去。 只是事有湊巧,她這里剛從桂宮出來,那面永靖帝的御輦也到了宮門口。 永靖帝大約是有些急,人正要往下去,便見蘇嬋正在往外走,兩人彼此的看了對方一眼,隨后同時的板住了面孔。 頭次她見了他不怎么笑,只是直愣愣的看著他。 他臉上也是沒什么笑容的。 而且很快的那大師的尸首便從里面抬了出來。 等一見這個,永靖帝的眼睛便瞇了下,如今萬事俱備,只欠著東風了,他是不拘著什么禮法規矩倫常的,如今天下敬服,他要的不過是他心愛女人能長長久久的陪著自己??! 他淡淡的望了蘇嬋一眼,雖然未說什么,可是那眼里所蘊含的東西卻是沉沉的,有不甘有不愿,還有一些難掩的怒氣! 只是有火也不好沖蘇嬋發,他口氣平板的問她身邊的太監宮娥:“你們都是怎么伺候的?!皇后不在長樂宮內,好好的跑到這做什么?” 他那樣的眼睛往下面的人身上一落,哪些宮娥太監早都嚇傻了,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頭,卻是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之前透露過消息的春曉更是嚇的全身抖個不停。 蘇嬋明白他是不好對自己發脾氣,他舍不得,可是他自以為的一線生機如今被斷送了,他怎么也要殺幾個宮婢內侍出出氣。 蘇嬋也便走到他面前,輕聲道:“陛下,不是他們怎么伺候的,是臣妾自己想要過來看看陛下找的這位法師有多高明?!?/br> 永靖帝往她面上看了一眼,隱隱的怒火已經從他眼中迸了出來,他從不曾這樣的看過她,可如今蘇嬋都覺著,若不是有這些伺候的人在,他不好發作,只怕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話,他已經沖她發脾氣了??! 蘇嬋卻是有些想笑,她還真是頭次見他對自己發火呢。 蘇嬋也便對著身后跪著的那些嚇壞了的人們說道:“你們都退下?!?/br> 那些人一聽這話,都如得了活命一般,紛紛的往遠處退去。 一時間宮門處便只有她同他了。 因他還在御輦上未下來,他原本便氣勢嚇人,如今蘇嬋為了能跟他平視著,便想上到御輦上,只是身體不做主,還是虛了一些,上去的時候有些氣喘。 之前還繃著面孔的他似乎是心軟了,他忙伸手抱著她,把她抱到御輦上。 望著她的臉龐,氣的想要掐死她,可又疼的想要把她放到心上。 他這樣的難受索性不去看她,只偏過頭去。 蘇嬋也沒立即說話,而是先是細細的打量了打量他,難得看到他這樣情緒外露,還真挺新奇的,她也便笑道:“我知道陛下是在氣我殺了巫蠱師?!?/br> 眼波流轉間,蘇嬋手指在他臉頰上慢慢游移,很心疼他,他不該是這樣六神無主的人,坐擁天下的人不該是這樣的…… 她努力忍住眼底的眼淚,淺淺笑著的:“陛下,您的身體何等貴重,便是我的父兄我都不允許他們傷到您一分一毫,如今那個什么地方來的勞什子法師竟然敢用邪法迷惑殿下,別說是杖斃了他,臣妾都恨不得讓人把他游街示眾五馬分尸??!” 她原本只是想說說的,沒想到說到后面激動了些,表情也跟著的嚴肅起來。 她這樣多半既不溫婉也不柔和了,反倒像個毒婦一般。 可是她不在乎,不管是誰,敢打著她的幌子,去傷害他,她都不會輕饒了! 只是許久沒那么激動了,發了這些脾氣又有些氣虛一樣,她說完微微喘息著。 他應該還在怨她,他沒出聲的把她攬到懷里,像抱個孩子一樣的抱著她。 蘇嬋在他懷里,被他抱的緊緊的,因為微喘,她臉上少有的紅了一些,最后她輕輕說著:“陛下,臣妾也想活下去,想一直陪著陛下,宮里這么冷清,雖然有那么多的人,可臣妾總覺著孤零零的,好像這個宮里只有陛下跟臣妾一樣,請陛下相信臣妾,臣妾絕不會丟下陛下的……” ☆、第92章 春曉等人嚇都要嚇死了,香寒也是六神無主怕的厲害。 倒是等皇后娘娘同陛下回來的時候,如同雨過天晴一般。 而且從那后,皇后娘娘每日都會起來走一走散散步。 以前蘇嬋都是盡量的喝藥養身體,如今為了能夠早些好起來,她能用的辦法能想的事兒都想到了。。 其實在早先的時候,她曾經學過不少體育上的保健cao。 只是提胳膊蹬腿的對大家閨秀不是很雅觀,再者這里的深宅大院女眷都是服藥吃補品來調養身體,從未說某某身體不好,便要每日鍛煉恢復的。 蘇嬋在這里待久了,也都隨波逐流的,如今病成這樣,她也便把當年的保健cao都撿起來挨個的試試。 那些瑜伽健身cao雖然不錯,只是記憶有些模糊了,而且瑜伽還好些,有些健身cao動作幅度太大也不太好把握。 其實道家有些特有的吐息之法,很有些養生的道理。 蘇嬋便想起呂煙柳來,忙給呂家去了一封信,當日呂煙柳也是身子不好,后去山里靜修了一段日子才好的。 如今她便想起這個來,便在信里問了呂煙柳一些情況。 她以為這只是家信,卻曾想這封信的動靜還挺大,呂家接到的時候還要沐浴焚香后才能接呢。 一等看了信內的東西,呂家的人便是不說都要全心全意為皇后娘娘分憂的,如今更是派了呂煙柳去山里請那位喜歡清修養生的大師。 呂煙柳的動作很快,等到了山中把此事說了。 如今中宮皇后在宮內杖斃妖師的事兒,早已經傳的天下皆知了,那劉道長原本是個不問世事一心靜修的人,可因敬佩皇后娘娘的膽識,而且知道娘娘不過是求些養生調理的辦法,也便從山里出了來。 呂煙柳一路護送著這位九十多歲還腿腳利索的道長。 等道了京內,還未入京內,便有消息走漏了出去。 如今朝廷早已經是風聲鶴唳了,好不容易妖師被杖斃了,與中宮皇后有親的呂家又情了位年長的道長過來,朝中大臣便有些憂心。 不過等那道長被領著入宮的時候,但凡見過那頭巾羽扇談笑自若的道長的人,都會暗暗的贊一聲仙風道骨。 蘇嬋原本是想找人談論下養生的事兒,等呂煙柳把人引到長樂宮后,蘇嬋都有些驚異了。 這人真是很有出世清修的感覺,便是往那一站都覺著與眾不同。 她在打量劉道人的時候,劉道人也在微微笑著打量著蘇嬋。 等打量完,那劉道人才隨后微微躬身說道:“貧道拜見娘娘?!?/br> 蘇嬋忙回著:“劉道長客氣了,如今不遠千里的把道長請過來,是因為本宮最近在宮里研習了一些吐納之法,覺著很受用,還想再精進一步,特把道長找了過來求教一二?!?/br> 那劉道長并不會什么治病救人的辦法,不過是常年修道,又在深山半隱著。 見皇后娘娘喜歡這些,便坐下同皇后娘娘講了起來。 蘇嬋不懂道家的東西,可是身體的鍛煉,如何呼吸吐納她還是有些心得的,覺著有用的她都額外讓身邊的女史記下,以后可以翻閱。 那劉道長在說完那些話后,難道的還笑著夸贊道:“娘娘獨具慧根,如果一直如此……” 蘇嬋也不多言,她心里明白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旦自己要修道的消息傳出去,外面多半會大修土木的建造各種道觀,如此反倒不美。 她要的不過是通過養生的辦法恢復身體罷了,所以同劉道長探討了幾日后,她便又讓人把劉道長送回了山里。 她原本在身體鍛煉上便有心得,這個時候把那些東西融會貫通,仔細想了幾日,便撿著最適合自己的開始做起。 同時每日也在好好的服藥。 這么做了一段時間,雖然未見大的起效,可身體也的確是保持住了,沒有再惡化。 倒是很快的春節要到了,往日到了這個時候宮里是最熱鬧事情最繁雜的,只是如今都知道皇后娘娘身體不好,誰還敢打擾。 李姑姑照舊關著后宮大小事務,只是若是遇到了難辦的事兒,她便會去請教陸言陸總管。 幸好都有陸言陸總管呢,他是個什么都行什么都做的好的人。 宮里里里外外的沒有一處不妥帖,他弟弟也是有些能耐的,在外面得了個官職,已經去地方就任去了。 蘇嬋在宮里少不了要見他。 陸言雖然嘴上不說,可自從她病重了后,不管在宮外宮內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長樂宮的一片落葉他都會留意到。 有幾次蘇嬋甚至產生了錯覺,覺著他是不是過來贖罪的,上一世他那么對自己,所以這一世老天要讓他好好的對她。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恩怨。 她早都看淡了。 宮內張燈結彩的,等到了除夕那日,永靖帝早早的便過來了,按例此時家家戶戶都要準備過年的事宜,便是宮里也都在熱鬧著。 只是宮里的熱鬧跟民間的不大一樣,便是熱鬧都要按部就班的。 在宮外,除夕飯雖然也有咬春的習俗,可是沒有哪一個像在宮里似的這么規矩。 到了吉時,御膳房的掌事,親自端了一碟餃子,那餃子個個都捏的好像小元寶一樣,樣子可愛極了。 里面的餡料放足了九樣,蘇嬋吃到嘴里都不知道吃了什么,只覺著鮮香可口。 最重要可不是吃餃子,而是如何咬春。 別人的家的咬春都是輪到誰算誰,只有這宮里,能咬到春的只能是天子同她。 只有他們是夫妻,可以在這一日不忌尊卑的吃餃子咬春。 她正吃著餃子呢,倒是他忽然夾了一個元寶餃子給她。 蘇嬋有些明白似的夾了起來,輕輕咬了一口。 她心里明白,咬春這樣的吉利事兒,他是想著讓給她的。 她也便微笑著咬了一口,果然很快的便感覺到銅錢的硬度了。 那銅錢是特制的,她忙笑著把嘴里的銅錢拿出來,放在一邊的銀盤呢,外面等著的李姑姑等人見了,忙都笑著恭喜道:“恭喜娘娘?!?/br> 蘇嬋也大方回道:“這是好兆頭,你們在的人都有賞?!?/br> 一時間下面叩謝聲不止。 外面更是如同慶祝一般,很快的鞭炮煙火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只是不敢累到她,原本該是守歲的,她也沒有去守,早早的便被永靖帝勸著去休息了。 而且到了第二日,朝中大臣都要進宮朝賀。 那些宗親也要過來,遠在藩地的淮王也都派了人進京送了賀禮。 無數珍奇的東西都擺在長樂宮地上。 她母親那里也托人帶了信,蘇嬋看見母親的信多少的心里安了安,越發覺著這年味足足的,到處都是喜慶歡快。 因怕她勞累,那些大臣家眷帶著誥命的夫人們沒有依次過來敬賀,而是隨著司禮監的指揮,在長樂宮外整整齊齊的扣頭行了宮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