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這個時候從賀北急著趕來的顏青云已經到了外面,只是不敢叨擾,只在外面廂房靜靜等著。 房內除了最近被提拔的很快的顏青云外,還有幾位謀士也都到了。 眾人都在靜默不語,心里卻是起伏澎湃,連年征戰,又適逢署北大旱,如今賣兒賣女易子而食的都成了常事,怎么不能讓下面的人心寒??! 從開春起,民間便有了一自稱“承天將軍”的唐寶,在梁州一帶起事,燒毀官府、四處劫掠,多地多有響應,到如今三州二十六郡都發生了戰事,偏偏隆錦帝毫不在意,還要增稅納貢,廣選采女??! 便連三朝元老在廷上撞柱,那昏君都不以為意,反倒拍手稱快??! 簡直寒了天下的人心??! 眾人早已了想法,各個整兵待發,只待齊王一聲令下便可北上了??! 此時的暖閣內,倒是一室的安靜。 蘇嬋睡的正沉,她睡覺時很安靜,跟她白天的時候有些不同。 起初總覺著她過于活潑了些,剛進王府的時候,她似乎很喜歡跟在他身邊,同他說很多的話…… 可現在卻不覺著了,總覺著她最近話比以往少了些,總要他說些什么,她才會主動說…… 齊王從榻上起身,輕輕握起床邊的拐杖,看向蘇嬋的時候,目光透著說不出的溫柔,他手指在她臉上摩挲了下,最后想起什么,淡淡扯起一邊的薄毯為她蓋在肩上,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這一覺蘇嬋睡的很長,一直到晚膳的時候,她才醒過來。 到那時候,莊主夫人早已經準備妥當晚膳過來請她了。 蘇嬋趕緊起身,重新換過衣服,同時想起什么,問著身邊伺候的香寒:“我睡沉了,也不知道王爺的藥怎么樣了,你盯好了嗎?” “王妃放心,奴婢都盯好了?!闭f完香寒又像是想起什么,“對了,王妃,今兒個我在莊子里遇到了個人,你猜是誰?” “在莊子里你能遇到什么人?”蘇嬋回頭看香寒一眼,納悶的問她:“這個莊子你我都是頭次過來,王爺以前也沒跟莊主結交過,別讓我猜了,趕緊說吧?” “是顏青云?!毕愫恢涝趺吹?,忽然臉便紅了下,低頭,一邊為蘇嬋輕挽著發髻一面說道:“奴婢都有些認不出他了,沒想到他收拾收拾還挺一表人才的?!?/br> 蘇嬋這下都覺著好玩了,她太熟悉香寒這個小姑娘了,看她臉紅的跟個蘋果似的。 蘇嬋忽然抿嘴笑了下,“哦,你倒是看的挺仔細的……說起來你跟他認識的也挺長的了…” 細想起來,好像香寒好幾次都是主動找的那位顏青云。 以前她還沒多想什么,畢竟顏青云上一世娶過一方媳婦,后來生孩子的時候去了。 她也便壓根沒往香寒身上想,此時見香寒這樣含羞帶怯的,蘇嬋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位顏青云不管是相貌還是官職,都是好的,再者他雙親早亡也沒什么親友,香寒若是真嫁過去,也不用擔心受婆婆的氣,她也少了這一層顧慮,畢竟香寒她再喜歡,也不過是她房里的丫鬟,只怕嫁給高門大戶的,會被婆家嫌棄出身不好。 蘇嬋這么一想,也便越發的想笑了,在那揉揉小姑娘的頭說:“知道女大不中留,還以為你能多伺候我幾年呢,若是覺著他不錯,我把你給他如何?” 香寒一聽這話,臉紅的更厲害了,在那嗔怪道:“王妃,您??!您這是要羞死奴婢嗎??!奴婢是要一輩子伺候主子的??!” 說完扭頭便往外去了。 蘇嬋笑著從一邊的托盤里找了一支簪子自己給自己插上,忽然又想起什么,那顏青云怎么好好的過來了,記得當初齊王去加狄的時候,顏青云也是隨著過去的,后來得勝歸來,高升了后不是回賀北了嗎? 難道是過來迎著王爺的,可此地離得賀北很遠…… 蘇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這時發生的事兒。沒有前一世做比照,她也無從猜起。 倒是等出去用晚膳的時候,齊王早已經過去了。 蘇嬋見他興致很少,也跟著勸了幾句膳。 等用完膳后,莊子內的景致不錯,齊王又叫著她一起散心。 因為齊王看不到,蘇嬋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給他講周圍都是些什么,遇到不認識的樹,她便會細細的為他描繪那樹的葉子樹冠。 齊王輕握著她的手的,晚上莊內有些涼,蘇嬋身上多加了個披風。 想著這一路的種種,蘇嬋見他心情不錯,終于忍不住說道:“王爺,臣妾很小的時候便想過這樣的日子,有個這樣的莊子,春天夏天景致不同,到了冬天又可以縮在房子里賞雪景……后來到賀北,臣妾是有點覺著苦的,那地方風沙很大,也沒什么樹木花草,而且很干……可是漸漸的臣妾不覺著苦了,反倒覺著那樣的戈壁沙漠很有趣,更重要的是王爺在那里呢,臣妾喜歡上了賀北的天氣,也想在賀北長長久久的同王爺在一起……” 她說完仰頭看向齊王,倒是齊王平緩的回道:“可賀北對你的身體不好?!?/br> 他輕輕執起她的手:“自你進王府做了我的王妃,我便想要照顧你一生一世,等過些時日,我重新給你找一處好地方,讓你好好修養身體,再也不必在賀北受苦?!?/br> 蘇嬋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王爺,你是要讓蘇嬋離開您身邊嘛?” 她因為也要喝一些湯藥,所以她把自己身體的情況大略的同他說過兩句,只是為了不想他擔憂,她只說是那藥,是為了調理她的身體為了日后好生養用的,并未說自己有不足之癥。 此時他如此當回事兒的要她挪地方,蘇嬋難免要多想一步,是他有事兒要避開自己? 自己最近的確也是跟的他太近了,每天都形影不離的。 蘇嬋也便輕笑道:“王爺,若是如此的話,臣妾也可以找個地方修養,只是臣妾有些擔心王爺,只要王爺這里都好的話,臣妾怎么都好,但憑王爺吩咐?!?/br> 他也沒說什么,只攬著她的腰,把她摟到懷里。 蘇嬋總覺著最近的齊王很怪,從京城出來的時候他還不這樣,最近越是往賀北走,他越是情意纏綿了起來。 她一面欣喜一面又覺著忐忑,很怕在情濃意濃的時候,他會忽然問她找的妾室如何了? 畢竟自己樣樣為他著想,什么事兒都是先他一步的準備妥當,他不對她好一些也說不過去。 因為莊內風景不錯,齊王少有的放緩了一天,在莊內住了兩晚才走。 待走的時候,莊主攜著莊主夫人恭送了好一段的路才回去。 再等上路后,漸漸的入目所及的便帶上了秋意。 此時離得賀北還有段距離的地方,天氣也漸漸的涼了起來,而且風明顯比京城那要大的多,經常刮的車簾抖的厲害,發出沙沙的聲音。 溫度也在一點點的往下降,不過一路上花還在開著。 空地上大片大片的草還綠著呢,那可真是貨真價實的青紗帳。 滿眼看去都是綠色的,而且荒草長的高,人進去,有些草都能到了腰的位置。 有次趕路趕到了一處地方,那附近有小溪穿過,此時已經隱隱要到賀北的地界了,這種溪流很多都是季節性的,到了冬季便會干涸。 這個時候溪流內還有水在潺潺流過呢,溪流兩邊還長了很多紅蓼。 那東西拖著大大的好像尾巴似的東西。 蘇嬋從車內往外看,便見香寒穿著芙蓉色的衣服,像是要到溪流那去取水洗什么,只是大約是沒拿好東西,被溪流把手里的帕子之類的東西沖走了。 很快的便見一個魁梧的男人沖了過來,腳踩著水的為香寒把那帕子追了回去,還親自遞給了香寒。 等蘇嬋看清楚那漢子的樣貌,她便抿嘴笑了下,扭頭對車內的齊王說道:“王爺,臣妾過陣子只怕還有一事要求王爺呢?!?/br> 齊王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聽見她的話便伸手往她這邊探了探。 蘇嬋忙把手伸過去,放到他手里,隨后挪到他身邊,依靠在他肩窩的說道:“臣妾看著顏青云好像對我家蘇嬋有些意思,若是要賜婚的話,臣妾想抬一抬香寒的身份,也想多為香寒準備幾樣嫁妝?!?/br> “她與你一直很貼心,你舍得她這么快便嫁出去?”齊王自從看不見后,同她說的話多了很多,先這么問她。 蘇嬋把手從他手心中抽出來,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說道:“舍不得也要放啊,總不能耽誤她的好年華,倒是嫁了顏青云后,她還能離得我近些,到時候顏情愿在殿下身邊伺候,我還能時不時的看到她,不過不急呢……等明年開了春再說……” 齊王點頭應道:“好,那我明年便為你賜這個婚,既然你疼她,嫁妝你也只管從王府的庫里選便是?!?/br> 香寒心里高興,越發的膩在他身邊。 他應該也是眼睛看不到后,逐漸的淡了要稱霸天下的心吧? 如今對她也不想以前似的那么隔著了,很多時候都是有話便說。 蘇嬋沒想到自己同他也算是絕地重生了,原本以自己的后半生要計算籌謀小心應對他的,現在看來,他得了這個眼疾,兩個人反倒是更近了很多。 她正這么想著呢,倒是香寒不知道從哪采了很多的野花。 那花被香寒編成了個花籃。 這東西都是女孩子們的玩意,算不得多精致漂亮,可好在新鮮可以解悶。 尤其是在路上悶久了的,蘇嬋也便收了下,放在了車內,隨手擺著玩。 挑挑揀揀的又找了幾只香寒多采的話,忍不住的在花籃里插著,做著樣子。 中間蘇嬋覺著有趣,還偷偷的掐了只花,小心翼翼的插在他的耳鬢邊。 齊王原本休息呢,感覺到了,便用手摸了下耳朵。 蘇嬋這才笑道:“小心點,別把花弄壞了再染了衣服,我來?!?/br> 她湊過去,正要為他拿下耳邊的那朵花,卻沒料到車子行駛中,多半是碰到了個石頭子,忽然的車身晃了下,她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在了他的懷里。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他順勢壓到了身下。 她眨了眨眼睛,望著他的面孔,兩個人雖然一直沒斷了房事,可是白天在車內卻是規規矩矩的。 這個時候周圍都是伺候的人,前面又有車夫,便是車簾掩的再嚴密,也是擔憂會被人聽到什么。 這個時候他如此直接的壓住她,蘇嬋很明白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在他俯身吻下來的時候,她的臉很快的紅了。 他的吻起初很輕,漸漸的便濃,濃的讓人都要沉醉在他的懷里了。 他的手已經在解她的衣服。 蘇嬋能感覺到他在親吻她的耳垂,他嘴中的熱氣吹到她的脖頸耳窩,讓她的身體都緊繃著了。 車內空間雖然很大,可是做這種事兒總有些小似的。 她緊張的閉上眼睛,知道他很快便要席卷自己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在床事上他霸道的很,從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見的原因,他的動作卻是輕柔了很多,也溫柔了很多,簡直都要暖化了她。 她像在做夢一樣,她再也不用擔心她的父兄,再也不用猜忌他,如今他們是患難與共,相攜一生的普通夫妻…… 她只盼著這個夢長長久久的,不要輕易的醒過來……。 ☆、第76章 等到了賀北邊界,再往里走,便有了到家的意思。 雖然風沙也跟著大了起來,可蘇嬋發現,明明自己在這里住的時間也不久,可如今回來卻覺著這里分外的親切,簡直就跟她第二個家鄉似的,看著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覺著熟悉親近。 而且越往里走視野極好,站在平地上,便能看到好遠。 落日的余暉下,能感覺到烈日在焦烤著大地,那些長的半人高的草,很多都在陸續的變黃。 這里要找到合適的落腳地點并不容易,蘇嬋隨著齊王住了幾日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