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場面是要多亂便有多亂。 倒是她身邊的齊王面色平常的,剛剝了一個南方進貢的橘子,待嘗了一口,覺著那橘子香甜可口后,便把剩下的都放到她手心內,淡淡說道:“你嘗嘗這個,這是最近剛進上來的?!?/br> 蘇嬋低頭看了看橘子,她也沒說什么,忙撿起一瓣吃了,果然是好吃。 宮里亂成了那樣,都知道隆錦帝被不知道哪來的蜜蜂蟄了滿頭包,這宴也不好再擺下去了。 此時御醫都被叫了過去,太皇太后也要過去看看。 齊王不便多留,同太皇太后告辭后便帶著蘇嬋出宮去了。 蘇嬋隨著他到了慈寧宮外,待上了步輦后,她都不知道怎么的嘴角都含上了笑。 沒想到蕭璟之那么不可一世的人被蜜蜂蟄后,也是那樣的哎哎亂叫。 只是剛才在慈寧宮不好顯出來,此時跟著齊王坐在步輦內,她才抿嘴笑了笑,眼睛笑瞇瞇的望著齊王。 倒是齊王云淡風輕的,蘇嬋都覺著他太淡定了,宮里能出這樣的事兒,簡直是奇聞,便是大戶人家也沒有在自家院子里飲酒被蜜蜂蟄成這樣的。 估計史書都可以記一筆了,某某年某某日帝在后宮飲酒如何如何。 她很快低下頭去,努力的不讓人瞧見自己愉悅的心情,之前便是有些陰霾,此時也都一掃而光了,只剩下了愜意舒爽。 她正這么想著呢,便覺著手上一暖,不知道什么時候,齊王握住了她的手。 蘇嬋笑著轉過手腕,與他手指交握著。 ☆、第60章 蘇嬋同齊王順順當當的回到了府里。 倒是宮里亂成了一團,柳太后聽說圣上被不知道哪來的野蜜蜂蟄到了,又趕上有幾個上歲數的姑姑,神神叨叨的說了些不吉利的話。 說陛下最近如此不順,怕是唐王與早先的趙貴妃陰魂不散在作祟吧,不然怎么好好的宮里會有蜜蜂呢? 一時間柳太后也信以為真,她忙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們幾個趕緊去民間找些得道的高僧,會做法師的道士,不管多少都請到宮里來,若是能幫著圣上解了這些鬼祟,哀家統統有賞??!” 聽了這話,宮里想逢迎巴結的人多了,忙撒下網去。 瞬時便把宮外有名和尚道士都網羅了不少,統統的招到了宮里。 整個后宮進了那么多人和尚道士,哪里還是個清靜肅靜的地方。 太皇太后雖然也聽到了消息,可一則那是為圣上祈福去災的,另一則畢竟那不是她親兒子。 她也只能聽之任之,只求著蕭璟之趕緊好了,千萬別在臉上落下什么。 很快的宮里不是誦經便是作法。 只是過了一日,那些御醫在幾番研究后,終于是查出了真兇。 原來那些蜜蜂并不是無故過來的,而是被一種特質的花香召來的。 而帶著那花香的香袋,也并不是隆靜帝帶慣了的,而是剛剛由宮里的馮賢妃獻上的。 柳太后一聽了太醫的話,勃然大怒,立時便讓人去帶馮賢妃過來。 馮賢妃哪里經過這個陣仗,乍一聽這個,嚇的人都暈了過去,她宮里的宮娥嚇壞了,忙掐人中搖身子的把她搖醒。 等馮賢妃披頭散發的過去的時候,她還未說話,已經雙膝一軟跪在柳太后面前,哭哭啼啼的說道:“太后,我冤枉,我真的不知道……” 柳太后想著隆錦帝原本的一張俊臉,如今被糟踐成了那副樣子,哪里還會聽她爭辯。 柳太后氣的便用手指著馮賢妃罵道:“你還賤婢還敢喊冤,來人把她給我拉到冷宮去,讓她也明白明白什么是宮規??!” 說話間幾個太監毫不客氣的走了過去,這個時候誰還管馮賢妃的體面,上去不由分說扯著她便往外走。 馮賢妃哭的死去活來的,嘴里不斷哭喊著:“太后,我冤枉……” 她被拽出去的時候,還留著一絲希望,她早先叫了她宮里的大宮女去隆錦帝那里求情。 想著一夜夫妻百夜恩,她怎么也是伺候了隆錦帝那么久的,便是自己犯了這樣的錯,隆錦帝也該看著往日的恩愛饒她一回兒??!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強拽著去冷宮的時候,她派出去的那位大宮女卻是連隆錦帝的面都沒看到。 那大宮女不過是剛到了玄靖宮上,便讓里面的太監轟了出去。 馮賢妃又是個對下人苛刻的,如今她落難了,那大宮女只是聽著吩咐過來罷了,此時被趕回去也便被趕了回去。 誰還會想著馮賢妃正在生死攸關的頭上呢。 那邊馮賢妃被拽去了冷宮,玄靖宮內,隆錦帝臉上火燒火燎的,他什么都顧不得了,只縮著身體在龍榻上躺著。 他身邊的太監大氣不敢喘一聲,都知道他心里在不痛快,現在誰沾誰死,誰惹誰亡。 也是事有湊巧,原本這幾日有加狄國的使臣過來。 這個時候他身邊伺候的小德子聽見下面的人稟告,頭皮發麻,強打著精神的走到隆錦帝身邊,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奴才剛剛聽說加狄國的使臣正在朝上候著呢,原本陛下該是……” “滾!”隆錦帝氣的便罵道:“都給我滾出去!” 小德子再不敢說話,嚇的縮頭便往外走。 一時間那些大臣也不敢進言,只得先把加狄國的使臣安置好。 那些外族的使臣干巴巴的等了半日,連圣上的影子都沒見到,心里便有些不忿。 偏巧款待這些使臣的又是柳家的人。 柳家的人自從出了兩個皇后后,但凡是柳家的人都被安排了肥差。 這些人在專門招待使臣的官邸內,早都習慣了各種卡扣官邸內的銀子,好中飽私囊,那些使臣那里知道這個典故,只知道每日被款待的都是寡淡的幾樣小菜,房舍也是破破爛爛。 一件件的小事累積起來,等過了幾日后,隆錦帝臉上的包終于是消了些。 只是他長這么大都沒吃過這個苦,如今心情便惡劣的很。 等再見了加狄國的使臣時,對他來說加狄不過是偏遠地方的一個小國,他堂堂上國□□,也不需要怎么客套。 原本便傲慢的隆錦帝更傲了幾分,對著那些大臣很有些不往眼里去。 另一面蘇嬋自從從宮里回來后,每日都是跟齊王品茶下棋學字。 每天都在過著神仙眷侶一樣的生活。 以前也沒覺著齊王是這樣風雅的人,現在蘇嬋感覺出來了,這位齊王還真是有才。 不管是打仗帶兵,還是治療天下,便連這些風雅的東西都是如此得心應手。 蘇嬋望著棋盤,齊王也不是不讓著她,好幾次他都是哄著她下棋的,明明他都要贏了,可很快的便會讓讓她。 可若是真讓呢,卻也不是,她同他下了那么久的棋,他還一次都沒讓她贏過,頂多讓她得個平局。 這一次也是如此。 蘇嬋不的不說他這人看著一臉淡然,其實骨子里是個贏慣了的。 她正想著呢,忽然便聽到外面有切切嘈嘈的聲音。 很快的有小太監一臉慌張的走了進來,只是一看到齊王,小太監立刻跪在地上,知道齊王最不喜歡身邊的人忙亂,小太監忙緩了兩口氣,這才小心回道:“王爺,宮里剛傳來消息,圣上召您進宮……而且奴才聽說邊關正在吃緊,聽說是前一陣在京城內面圣的加狄國使臣,在殿上受辱,這次回去……” 蘇嬋聽了這話,手里的棋子險些落錯地方。 她忙收斂心神,雖然有些意外,不過很快的她收拾了心情,一臉從容的把棋子重新放好,然后抬起頭來,淡淡說道:“王爺正事要緊,這盤棋先留著,等王爺回來再下也不遲?!?/br> 齊王這次沒有耽擱,從榻上起身。 蘇嬋也跟過去,為他穿著朝服。 黑色的朝靴,還有一條錦帶。 等穿戴整齊,齊王待要出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什么,很快回身說道:“圣上召我過去,只怕是軍情緊張,我若是不回來,你便回你娘家住幾日?!?/br> 蘇嬋沒想到事情這么急,他竟然還能留心她的事兒。 而且說真的,一旦齊王去邊關,她也是擔心隆錦帝對她會有個什么。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她,蘇嬋也便沒有推辭,很快點頭道:“我曉得,王爺,您路上小心?!?/br> 說著她親自送了齊王幾步,直到到垂花門,齊王要上轎的時候,蘇嬋才停下腳步。 剩下的時間蘇嬋也沒有回寢室去,她在附近的花園里走了走。 總覺著這次的事兒很怪,雖然記憶中加狄國侵犯邊關是早晚的事兒,可是她記得很清楚,加狄國是在齊王登基后,以為本朝剛經了戰亂,必然是國力虛弱,那加狄國的國王才趁機一舉進攻的。 這不光是早了,這抓的時機也不對啊。 如今國內兵強馬壯,可不是剛經歷過戰亂的樣子。 當時齊王剛打下天下,又要去迎戰加狄,蘇嬋記得很清楚,齊王并未親自過去,而是派了手下的兩個將軍,便是那兩個名氣并不大的將軍都把加狄滅了。 兵敗如山倒的加狄國,為了討好齊王,還把加狄國內素有第一美女之稱的花妍公主獻到了宮里。 那公主蘇嬋遠遠的還見過一面,穿著異族的服飾,身上帶著異香。 因為吃不慣宮里的伙食,宮里的李姑姑還特意讓人安排了個膳房專門伺候那花妍公主。 蘇嬋靜靜的想著,這次呢?這是隆錦帝想要齊王親自去邊關嘛。 只是隆錦帝有那么傻嘛? 如今的齊王百戰百勝,早已經威名遠播,如今若是再打贏了加狄國,隆錦帝就沒想過,軍權在握的齊王會不會功高震主? 她細細的想著,怎么想也覺著便是隆錦帝要這樣,他身邊的人也一定會勸。 她忽然便想到了一種可能,也許對隆錦帝來說派誰都無所謂,但是弱把齊王派走的話,不就可以對她可以…… 蘇嬋想到這個地方嚇了一跳。 她原本還想著也許回娘家可以避一避呢,如此一想,她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若是隆錦帝真存了那份心思,到時候齊王一走,他隨便找個借口不管是宮里的太后還是皇后,只要召她,她便要進宮…… 這么一想,蘇嬋很快打定主意,她忙叫著香寒去收拾東西。 香寒吃了一驚,忙問:“王妃,您要收拾的那些東西,是準備回蘇府用嘛?” “不會蘇府了?!碧K嬋一邊想一邊說:“頭飾不用拿,只拿一些衣服,輕裝簡行便好,加狄在的地方正好里的我外婆呂家不遠,若是圣上召了王爺過去,我正好可以陪著王爺過去,若是不方便,我便在呂家住下,只要我在那,總歸是離得王爺近一些,好照顧他一些?!?/br> 香寒知道王妃是個有主意的,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而且賀北那種地方都經歷過了,只是去呂府的話,也算不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