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那些人沒料到還有這樣的法子,都點頭應著。 待那些人下去后,蘇嬋長出口氣。 她望著京城的方向,忍不住的想著京內的情況。 她心里清楚,別看這里烏云密布的緊張成這樣,可萬里之遙的朝廷卻是另一番情形。 尤其是中秋過后,太子蕭璟之儲君之位已定,京城內到處都是逢迎巴結的人。 宮內的宮外的,柳太后等人也在忙著為柳家安插人手,把持朝政。 那些人在忙著那些的時候,哪里會管來賀北的這場危機,便是京城內的世家大族,便是他們蘇家,多半也是歌舞升平歡聲笑語的準備著新年的到來。 那些人何曾會想到,這里的這一戰才剛剛開始。 ☆、第30章 待那些人退出去后,蘇嬋拿起溫熱的茶正要抿一口,便見香寒正在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呢。 她納悶的看過去。 香寒忙深福了一福的道:“王妃,奴婢是在欽佩您,您怎么知道那么的多的事兒?!?/br> 明明在蘇府里,蘇夫人總是說小姐愚鈍,連個女紅都做不好,便是詩書都讀的少,可是看王妃剛才說話的樣子,卻是頭頭是道。 怎么想香寒也覺著這個蘇王妃有點高深莫測的,簡直都要不認識了。 蘇嬋笑了,“沒什么了不得的,我沒事兒便同哥哥在一起,他那里講的多了,我自然也便懂了,不過是些市井的東西罷了?!?/br> 倒是難得主仆在一起,蘇嬋說完沉吟了下。 現在是多事之秋,事事處處都需要人。 自己身邊統共也就這么幾個用得順手的,香寒自不必說,那是上一世跟著自己千錘百煉過的。 李姑姑為人老成,又是個好性子的,只是可惜陸言那人一直不能收了。 再者那人后來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她能輕易收住的。 她以前也沒覺著身邊需要多少伺候的人,有個香寒李姑姑帶幾個機靈的小丫鬟就夠了。 此時卻覺著手邊的人還是少了。 現如今要打仗,外面的人雖然不會刻意瞞著她,可是自古下面的人都是喜歡報喜不報憂的,主要是誰也不想觸主子的霉頭。 便是老好人李姑姑都是這樣的。 只有香寒會時不時的同她說些外面的事兒,可香寒畢竟是跟在自己身邊伺候的。 這樣外出的活大部分都是內侍在做,只是左想右想,還是繞不開陸言陸大總管的圈子。 現在陸言在王爺身邊伺候,倒是留下了個沈公公,那沈公公倒是陸言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 蘇嬋上一世在皇宮里便知道這位陸言的手伸的有多長,明明都出宮當差了,可是宮里沒有他不知道是事兒。 內侍哪怕是在背后還是會稱他為陸爺。 她上一世沒跟內侍打過什么交道,當初被罰入宮中為奴為婢,起初在辛己庫做事兒,后來又去了浣衣局,等后來又因宮中消減宮女,被調派到了別的宮里當差。 宮里雖有幾個口碑不錯的公公,只是那些公公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她也便對香寒說道:“最近府里事多,正是用人的時候,你最近沒事兒的時候替我留意著?!?/br> 沒料到香寒很快笑著回道:“王妃,這事兒啊,奴婢早就留心著呢,正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您說?!?/br> 說完香寒便走到她身邊,附耳小聲道:“給王妃趕馬的顏栓,我看他倒是個機靈的,上次我說的城內混了jian細的話,便是他在外面打聽到的,特意托人告訴奴婢,還有咱們從蘇府帶過來的那倆個丫頭元香春曉,一直都盡心盡力的在外面伺候著,也沒因為是咱們的人有過什么,奴婢便覺著倆人歲數也都大了,更何況是咱們蘇府帶出來的,知根知底的自己人,王妃若要提拔的話,不如就把那倆人叫到屋子里伺候?!?/br> 香寒能提起那倆個小丫頭,蘇嬋倒是不意外,一則她們都是蘇府出來的,二則那倆小姑娘估計也是有了上進的心,少不了在外面討好香寒。 那倆人都是她母親給她跳出來的,母親的眼光一向很準,再者在院外歷練的也夠久了。 蘇嬋也便回道:“既是這樣,便讓那倆個小姑娘進來吧,你歲數大些,好好調、教她們,有什么也只管讓她們去做?!?/br> 香寒忙笑著應了一聲。 她自幼跟在蘇王妃身邊,蘇主子是個事兒少好性子的主子,待她好,她也便無憂無慮的伺候著主子。 可自打進到王府里,她漸漸的也留意到了,在主子身邊伺候,可不單單是伺候好主子的飲食起居便可以的,還要照應著王府里的一應事物,更主要的是還要為主子分憂。 只有她一個人顧得了手顧不了尾的,便是生出三頭六臂來都分不出那個精神。 現在既然有了主子的話,那倆個小丫頭又是在蘇府里便熟悉的,再者到了賀北后,王府內的人情冷暖也都嘗到了,那倆個人也都清楚的明白,她們蘇府出來的人,在這種地方唯一能倚靠的便只有蘇家出來的這位蘇王妃了。 香寒也便到了外面,叫了那倆個小丫頭過來。 元香是個高個頭,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做事雖然有些慢,可拿東西端盤子卻是個穩妥的。 香寒也便把王妃平日用的首飾衣服都交給了元香料理。 就連梳頭用的那些也都給元春說了一遍。 能從屋外的二等丫頭進到屋里伺候,這不光是進了一級,更是有了體面,還有了正經主子給她做主。 元香哪有不樂意的,在那感恩戴德的,把那些東西記得死死的。 等再安排春曉的時候,香寒便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個春曉別看個子不高,可三個人中就數春曉的嘴巴最甜最能說。 現如今知道要進到里面,春曉小雀似的扒著香寒的胳膊,jiejie長jiejie短的叫個不停。 香寒正愁沒個打聽事情兒的,此時便叮囑了春曉幾句。 但凡去膳房要膳,或者去庫里取東西的活也都統一派給了春曉。 等都吩咐好了,香寒才帶了倆人到王妃面前請安。 元香春曉在王府待久了,早沒了蘇府里的習氣,規規矩矩的跪在那,一邊磕頭一邊嘴里念著:“奴婢拜見王妃,王妃萬福?!?/br> 蘇嬋打量了打量她們,天氣雖然冷了,可這倆人大概是要討她喜歡,都穿著水綠色的衣服。 蘇嬋看著都覺著冷,而且瞧著這倆個孩子到賀北后又長高了不少。 她也便回道:“都起來吧,你們既然進到屋里,便是這屋里的人,以后都好好聽香寒的話?!?/br> 倆個小丫頭忙應著。 蘇嬋隨后又叫了李姑姑過來,單給倆個小丫頭做了衣服鞋子。 等都妥當了,香寒才帶著倆人退出去。 蘇嬋見暖閣內暫時沒人,難得的倚在榻上,最近一段日子,她不由自主的拿起了王妃的架子。 都不知道怎么的,臉上的表情都嚴肅了幾分。 現在她便摸了摸臉頰,忍不住的想,果然是打仗呢,她整個人都跟著精神了幾圈。 就好像當年齊王兵臨城下的時候,她從蘇府一個懵懂無知嬌養的小姐,到最后幫著蘇母維系著蘇家一樣。 平時的時候倒沒什么,可只要遇到這樣的大事,她立刻便會精神起來。 果然是cao勞命啊,她忍不住的想,好日子便跟睡不醒似的,遇到大事反倒精神抖擻了。 既然房里的丫頭算是有了著落,蘇嬋便又想著外面的事兒。 倒是那位顏栓子讓她有些意外,當日只知道這個顏青云是個猛將。 沒想到他也有耳目的作用,這專業跨的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他,最后索性先放著,慢慢觀察再說。 中間她幾次動了要去前線看齊王的念頭,可每一次都忍住了。 她是內宅的人,便是嫡妻也是講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現如今她最好的便是守在這個新城,把王府料理的井井有條。 她也便耐著性子的在王府里管事。 這么過了幾日,倒是與庸關的書信又到了。 雖然知道王爺會有書信過來,但是他每次都寫的簡單,不過都是些保平安的話罷了。 蘇嬋知道便是戰事兒再緊,他也不會說什么的。 果然抖開書信,便見上面的寫的是“一切均安,勿念?!?/br> 這話看的蘇嬋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她忙又問香寒:“拿信人的還說了什么,王爺有沒有帶話給我?” 香寒臉都憋白了,一直貼身伺候著王妃,怎么會不知道王妃一直擔心著王爺,一直在惦記著忘記。 現在聽見主子問這話,她都恨不得替王爺對王妃說點什么,只是拿書信的人別說一個字了,便是半個字都沒有說。 香寒也便囁嚅著。 蘇嬋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小姑娘在為自己擔心呢,她趕緊擺手,寬慰香寒道:“不過是個書信罷了,王爺軍情要緊,能報個平安我便知足了,更何況便是說了什么,我也幫不到他?!?/br> 說完她也便把書信收起來,準備回個什么。 她練字有段時間了,雖然比不得齊王,可好好寫的話也能拿得出手。 香寒一見這個,趕緊為她拿了紙筆,忙著為她研墨。 蘇嬋也提起筆來,準備回一些溫暖的話給齊王。 只是筆還未落呢,她忽然便煩躁起來。 旁邊伺候的香寒便覺出了什么,不由的拿眼去看她。 蘇嬋知道香寒在看著自己了,她忙掩飾了下臉上的表情,齊王一不在王府里,整個王府她便是最大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大家都要依著她的臉色行事,她便是心里再有想法,也要不動聲色的。 可心里卻怎么也扭不過來。 哪里有這樣公文一樣的家信??! 明明自己什么好聽的話都跟他說了,他便是多寫一句能有什么? 最后她也不去想什么含情脈脈的話了,索性依葫蘆畫瓢的也寫了“一切均好,勿念”六個字。 等寫完,等墨跡干了,她便叫了人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