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齊王早已經熟悉了這目光,從第一次見面起,她便偷偷的打量自己,小心的看著他。 在京王府的寢室內,在回賀北的路上,在乘坐的大船上,此時在賀北的王府內,她的目光還是如此篤定,仿若認定了他。 他緩了口氣,父皇的意思他早已知曉,應對的法子也都有了。 只是太子的做法,讓他有些憂心。 他露出一抹淺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br> 蘇嬋見他發話,忙坐了過去,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伸出手來握著她的手,似乎要看看這雙纖細的手怎么會有那些力氣。 在他細細打量自己手的時候,蘇嬋也在打量著他的手。 握住自己的手,修長的,帶著厚繭,以男人的手來說,這雙手真的很好看。 既能握劍保家衛國,亦能運筆,執掌天下。 蘇嬋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也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想要被他需要挺難的。 不管是她討厭的陸言,還是看著面團一樣的李姑姑,便是那倆個養鷹的下人,也都各有所長。 她暗淡的想著,早知道自己哪怕學個水利工程的專業也好啊,至少可以幫剛他治理天下盡一份力,也好為蘇家多賺一個籌碼…… 她正這么想的時候,他已經牽著她的手,輕拉了下她。 把她拉到自己懷里,攬住她的身體。 蘇嬋不其然被他抱住。 他的吻從上而下。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有點怪怪的。 他的吻很輕緩,像是試探。 蘇嬋被他吻到脖子的時候,被他的頭發掃到了,有點癢癢的。 她輕笑了下,忽然起身,把他推在榻上。 她都不知道自己從哪得來的勇氣,爬在他身上,目光從上而下的望著他。 左手手用力的按在他的手腕上。 另一只手去扯他的錦帶。 看著他從錯愕到嘴角微微勾起。 蘇嬋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了,她嘴里掩飾的說著:“我力氣不小吧?!?/br> 他沒出聲,只輕巧的扯著她的頭,把她的頭壓了下去。 嘴唇相觸之際,蘇嬋眼睛忘記了閉上,她頭一次看到他親吻自己的樣子。 劍眉,高高的鼻梁,還有那雙眼睛…… 他像一副拼圖,她知道兵臨城下的他,知道在金鑾殿高高在上,宛若云端的他。 現在她拼湊出了更多的細節,可是還不夠…… 他的脾氣秉性喜好,她都想知道…… 蘇寒洲過來的很早。 蘇嬋卻起的有點晚了,昨夜,她跟齊王成親后,還是頭次這樣不知節制。 起來后,齊王倒是沒什么兩樣,只她覺著害臊。 同齊王一起用過早膳,待收拾妥當她便往外走。 這里是王府,比不得自己娘家,不好在寢室內款待哥哥,聽著內侍說他哥哥人到了,她趕緊讓人把她哥哥領到花廳內。 這里天干地燥,花廳旁單設了個小水池,里面養了幾尾錦鯉,悠閑的游著。 順著游廊走過去,因這里時不時的刮風,故游廊邊角都備有隨時關合的屏門。 此時天氣很好,屏門門敞開著。 等蘇嬋到的時候,便看到花廳大門正大敞著,而她的哥哥早等了許久了。 此時正負手看著一副掛在花廳上的字畫。 蘇寒洲為了見蘇嬋,特意換了一身素色常服。 他常年在禁軍中,又是個好武的,所以身上肌rou扎實,立在那筆直筆直的。 跟插了一桿標槍一樣。 蘇嬋笑著走進去,她哥哥聽到身后的聲響也忙轉過頭去。 一見是她進來了,蘇寒洲便要彎腰行禮。 蘇嬋趕緊伸手攔住他,嘴里埋怨道:“哥哥,你同我客氣什么?!?/br> 知道是父親提點的,蘇嬋笑瞇瞇的說:“你不用管父親的話?!?/br> 隨后蘇嬋親熱的把哥哥拉到椅子上坐下。 為了方便兄妹說話,蘇嬋特意把別的丫鬟都遣了下去,此時身邊只留了一個香寒伺候。 一等坐穩,蘇寒洲便開口問道:“嬋兒,你在王府里還好嗎?”說話間,還露出一絲擔憂。 哥哥擔憂meimei是應該的,蘇嬋也沒多想,而且這正是拉攏兩邊的好機會。 她趕緊說道:“當然好了,哥,你不知道他對我多好,什么都撿著最好的給我,我在這里比在咱們府里還要自在,而且meimei既嫁給了他,以后咱們便是一家人了,你跟他也算是半個親戚?!?/br> 蘇寒洲卻沒接話。 昨日看齊王的做派可是沒把他當一家人看。 蘇寒洲總覺著自家妹子心思單純,只怕便是有個什么,自家妹子也未必會察覺到。 兄妹倆個人太熟悉對方的脾氣心思了,蘇嬋一見哥哥的樣子,便知道她這話跟沒說一個樣。 她扯了下哥哥的袖子,輕聲說:“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蘇寒洲也不知道該不該跟蘇嬋說,這齊王做的事兒跟齊王給人的感覺,總有些怪怪的,像是表里不一…… 看meimei一臉快樂的樣子,蘇寒洲揉了揉蘇嬋的頭發,嘆了口氣的說:“哥哥只是覺著你嫁的太遠,若是在京內,總有娘家照應你……” 蘇嬋笑道:“哥哥總是瞎擔心,對了,你跟我說說水患的事兒,既然讓我家王爺去賑災,那朝廷就沒別的說辭嘛?” 按理來說這樣的事兒是不能編派到齊王身上的,朝廷怎么也要表示一二,而且現在朝中估計也動靜不小吧。 老皇帝身體一不好,京城內那些受寵的親王們,少不了要跟太子惡斗一番。 果然這話一說,蘇寒洲表情便嚴肅起來,一本正經的告誡她:“你現在雖做了王妃,可不管是國法還是家法,都有內宅不得干預國政的話,再者事關國本,你要謹言慎行,平時也要多提點齊王幾句,以長為尊、以禮為先?!?/br> 蘇嬋最怕他哥哥說這些,簡直跟他父親一樣。 大概是自己說的太嚴厲了,蘇寒洲怕蘇嬋會不悅,忙放軟聲音,問她,“傻丫頭,你不問問家里,爹娘想沒想你?” 蘇嬋如同撒嬌樣的:“哥,那還用問嘛,自然像我想你們一樣,你們也在想著我,我估計娘在你出來的時候,又嘮叨了很多話吧,還有爹,一定說了很多規矩……” 畢竟是年紀大了,不能像小時候一樣親近,蘇嬋沉甸甸的握著哥哥的手,說道:“若是行的話,我想外祖母六十大壽的時候,跟娘一起去祝壽……我還想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有爹娘還有你,就連香寒看門房的劉伯都要有……大家都好好的,該有多好……” ☆、第17章 陸言從藏書閣內往花廳看去。 齊王愛書,特意在后花園內修了這么一座藏書閣,平日沒事兒的時候便交由他們這些內侍照管。 而這藏書閣位置極好,正好打開左邊的窗子便能看到花廳內的人影。 故在蘇寒洲進王府前,陸言便已命人把花廳的窗子打開。 從他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花廳內的情形。 此時那位蘇王妃正緊握著哥哥的手,說著什么。 陸言眼睛微瞇了下。 他自幼在宮里為了討口舒服飯吃,便學了這讀唇語的本事,遠遠看過去,蘇王妃同兄長的對話竟如親耳聽到一般,一字不差。 陸言身邊的親信知道陸總管的這個本事,見他表情越聽越沉,都不敢出聲。 為了避人耳目,藏書閣的窗子開的并不大,這里又是個避光的地方。 陸言如同隱在暗處一般,雙目卻是銳利的如同利刃,目不轉睛的盯著花廳內的人。 只是自打自辨認出蘇寒洲的話后,陸言心內便是大大的不快。 齊王雄才大略,偏偏對婚事渾不在乎。 當初但凡多一分心,也絕不會讓這蘇家女兒嫁進王府。 蘇家老爺子迂腐且不說,便是這蘇寒洲也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愚忠之人,與這樣的人結為親家麻煩諸多。 當日太后指婚前,他便得了宮里的消息,有意把王爺的婚事往那馮家小姐身上引。 只是齊王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那個傳聞,說那蘇家小姐在街上巧遇王爺后便動了春心。 陸言覺著此事過于荒唐,且不說王爺入京并未騎馬,而是乘的轎,便是不小心被蘇家小姐看到了,一個見一眼便動春心的女人,怎配嫁入王府為妃?! 為了阻攔這婚事,他特意找了馮家小姐的畫像,讓人親自送到齊王幾案上。 這位王爺倒好,看都未看一眼。 陸言這才不得不收了舉薦馮家小姐的心思,明白這位王爺面上不說,其實已經中意了那位蘇小姐。 最后等宮里的婚事定了,他也留心起這位蘇小姐的相貌,蘇家小姐樣貌倒也配得起他家王爺,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陸言左手托腮,手指輕敲著窗臺,不由想起王爺成婚那日的事兒,蘇王妃險些踩歪,他堪堪過去攙扶。 不知為何,在握到的瞬間,王妃的手指微顫了下,似是很不愿意碰到自己。 他自認自己也算是千錘百煉了,偏偏那位蘇王妃對他態度卻是古怪異常,他之后幾次試探,也試探不出什么,便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讓王妃不悅的事兒,王妃竟會對他如此防備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