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她甚至發現自己是赤.裸的…… 憶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顧嬋又驚又懼,不顧一切的尖叫著踢打掙扎起來。 “別怕,是我?!睒O為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是韓拓。 意識到這點之后,顧嬋瞬間放松下來。 “王爺……”她不再掙扎,反手抱住韓拓,頭埋在他懷里哭起來。 顧嬋哭得十分壓抑,咬著唇克制自己發出聲音,可輕輕顫抖的身體與漸漸沾濕的衣襟出賣了她。 韓拓嘴唇輕觸她額角,手掌撫過她背脊,安慰道:“別哭,沒事的?!?/br> 顧嬋想知道寧浩到底把自己怎么了? 當時離她與韓拓約定的時間還有足足一刻鐘,無論寧浩想做什么時間都十分寬裕。 顧嬋不覺得寧浩有什么不敢做。 寧浩是個混不吝,在京師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只要他興起,下至平民百姓,上至高門勛貴,誰家的姑娘都別想逃出他的魔掌。 顧嬋在顫栗中又想起一件事來。 那應是在兩年后,賢太妃賓天,寧浩竟然覷了空子,在停靈的宮殿梢間里將晉王韓哲的王妃迷暈jian.yin。 待到事發后,寧太后護短不肯讓寧浩擔責,顛倒是非,誣陷晉王妃不守婦道、穢亂宮廷,一杯鴆酒將人賜死,而寧浩不過被禁足。 晉王自是不服,提了劍沖進寧國公府將寧浩斬殺。 此事后來成為韓啟動手削藩的序幕。 思及此,顧嬋分毫不覺得寧浩會顧忌她未來靖王妃的身份。 有些事情不比較不知道,有寧浩之事做對比,顧嬋才明白,她并不像自己以為的那么不喜歡韓拓的觸碰,就算是前世頂多也就是不情不愿,卻并不會因為被他碰了便如何。 可是,只要想象那一刻鐘里寧浩有可能做過的事情,顧嬋便覺得惡心,甚至還不如直接淹死在河里算了。 “王爺,”顧嬋抽泣道,“我是不是已經……不潔了?” 韓拓輕斥道:“別胡說,什么事都沒有?!?/br> 幸虧他到得比約定的早些,遠遠瞧見紅樺被倒吊在樹上,心急如焚催馬上前,正撞見幾個侍衛把風,而寧浩那個混世魔王拖著全身濕透的顧嬋往大樹后邊走,那還有什么不明白呢,當即便叫林修把人打暈帶走懲治。 顧嬋聞說并未寬懷,對于女子來說,衣裳濕透叫人看了去,已是失貞,除了叫看過那窘態的男子抬走做妾,再難有其他姻緣,最后往往只能青燈古佛常伴余生。 賜婚圣旨剛頒布時,顧嬋千不甘萬不愿,不想嫁給韓拓,現在若叫她因寧浩此人不能嫁給韓拓,她同樣心不甘情不愿。 人心便是這點奇怪,上趕著送到你手里的,往往不稀罕,可若突然被人從手上搶回去,卻沒有人不會出手維護。 “王爺可是嫌棄我了?”顧嬋委屈道。 韓拓淡淡道:“別胡思亂想,你嗆了水,眼下可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沒事我送你回家?!?/br> “一定是的……”顧嬋哭道,“王爺從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冷淡……” “冷淡?”韓拓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自己冷淡在哪里,機械地重復了一遍。 顧嬋忙不迭點頭,也不管黑暗中韓拓根本看不到她動作,“王爺從前見了我,總是動手動腳,擋都擋不住……”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世,韓拓抱著她的時候就沒有像今天這么規矩過。 這回韓拓聽明白了,可他也冤枉,上次他熱情過頭,顧嬋哭得什么似的,在回家的馬車里還不停要求他答應以后再也不那般行事,他還不是順著她的意思。 若兩人身份調轉,顧嬋肯定免不了因而委屈糾結。 但韓拓是男人,見機行事的道理他早熟稔貫通,而且聽話聽重點,反正現在懷里的姑娘是在抱怨他不夠熱情,那他便熱情給她看,他正求之不得呢,哪里會有不愿意。 韓拓猛地翻身將顧嬋壓住,即便置身黑暗里,也同樣能干脆利落地鉗住她抱怨的小嘴,手也順勢揉在她漲勢良好的渾圓之處。 “不是這樣的……”顧嬋還是不滿意,扭頭躲避道。 韓拓輕輕嘆氣,他并非完全不懂顧嬋心思,只是他并不覺得那般嚴重,本想混鬧一陣便揭過,可眼前的姑娘一貫頑固,看來尚需耐心安撫。 一個吻輕輕落在顧嬋額頭,然后是眉頭,眼睛,鼻尖,嘴唇,下巴,鎖骨,心口……像蝴蝶扇著翅膀,一路向下,既輕且柔,又麻又癢…… 顧嬋緊張得全身都緊繃起來,當那吻最后落在腳趾尖時,她以為終于結束了。 誰知韓拓將她身體翻過,讓她背朝上趴在床褥上,手掌分開她頸間秀發,從她發根處吻起,到白嫩的后頸,突起的蝴蝶骨…… 顧嬋背后也有優美的弧度,他沿著脊骨一截截向下,攀上高峰又落下,最終停駐在嬰兒般粉嫩的腳心處。 “……癢……”顧嬋躲著,不可自制地輕笑出聲。 韓拓換過姿勢,將顧嬋抱在自己身上,“全身都蓋過印章,你以后就是我專屬的,到老到死都不嫌棄,現在滿意了嗎?” 顧嬋羞澀地點頭,她喜歡剛才那樣溫柔地親吻,讓她感覺到自己被百般珍愛疼惜。 “那就起來了,你的衣服也應該干了?!?/br> 韓拓掀起床帳,陽光照進來,原來還未到日落時分。 顧嬋裹著被子滾到床邊,四處打量,認出這是三恪堂的寢間。 韓拓取了她的衣服擱在床頭,還不忘撐著頭打趣道,“我不嫌棄你,我幫你穿?” 顧嬋的俏臉瞬間漲得如顧松新郎袍般火紅。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甜嗎?寵嗎?你們喜歡嗎? ☆、第三十九章 37.36.35.5.02 日光潑灑,為運河水鎏上一層金。 寶船起錨,帆吃滿風,全速航行。 船尾長長拖一條纜繩,繩尾處白浪翻滾明顯比其他地方洶涌。 若凝神細看,便能在浪花中發現一個錦衣玉面的公子哥兒。 只是此刻錦衣已濕透,玉面也頹喪焦躁,失去應有的風華。 “哪個鬼鬼祟祟暗算爺?有種出來當面單挑,藏頭露尾算什么好漢?阿嚏——”寧浩氣急敗壞地吆喝。 纜繩牢牢捆住他雙腕,結的是行軍扣,幾經掙扎無法脫開,他試圖借力攀著繩索靠近船舷,可那船像長了眼睛似的,每次他才動作起來便咻地加快速度,害他撲跌在水里,還得吃上幾口臭烘烘的運河水。 “就憑你這個腌臜貨也配講好漢?”林修站在甲板,一襲青衣隨風款擺,寧浩惡名遠播,但凡有點血性的男兒都看不慣,如今奉命耍人,正中下懷,不亦樂乎,更是肆意張揚,“爺前些日子得了把匕首,聽說是削鐵如泥的寶物,卻一直沒機會嘗試,今日你走運,正好當爺的第一個祭品?!?/br> 一壁說,一壁握著柄黑沉沉的匕首作勢去砍那纜繩。 “大爺……好漢……英雄……大王饒命!”寧浩驚慌失措地求饒,連大王都喊了出口。 這可不是硬頂的時候,雙手被縛,若纜繩一斷,他水性再佳也沒法發揮,只能干瞪著眼被湍急冰冷的河水吞噬。 林修就勢收手,嗤笑道:“大王我今日心情好,暫且饒你小命?!?/br> 本來就沒打算在這里把寧浩弄死,運河上船來船往的,戲弄人、作踐人根本不會有人理,可回頭要是浮了尸,扯上命案那又不同。 何況這人還是寧皇后的嫡親外甥。 王爺交代過,今個兒只管可著勁兒耍弄,其他的等人離了幽州府再下手。 寶船一路開到天津郊外,這會兒天色已暗,林修吩咐水手把船靠近河岸,再將寧浩拖回船,扒個精光,扔去岸上。 入夜后西北風起,寧浩身上掛著水,見風即抖。 他顫巍巍地一手捂上一手捂下,四處尋覓可以蔽體之物。 荒郊野地,百八十里也不見得有一戶人家,路旁花草樹木還在冬歇,未被春光喚醒。 寧浩光著腳走出一里遠的路,才勉強折了些蘆葦桿子編成個兜兜裹在要害。 官道上偶爾有車馬經過,寧浩每每聞聲便往路中間一堵,張大手臂攔車。 馬車里多有女眷,以寧浩此時尊榮,人家避還壁不及,誰人也不會停車,只著車夫繞開躲過。 至于騎馬的男兒,本就不如女子善良心軟,從他身旁經過時不但不停下施以援手,還不忘奉送奚落嘲笑。 直到天將明未明之際,遇見一個年逾古稀的賣炭翁,老眼昏花看不出寧浩有傷風化的姿容,這才許他爬上牛車,與烏木沉炭比鄰而坐。 寧浩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氣恨交加,又受了寒,回到客棧里便大病一場,高燒數日不退,自然不能再在幽州城里胡鬧作亂,甚至連婚禮也未能參加。 * 婚禮那日,顧松早早起身收拾停當,由顧楓、顧榕兩個相陪,帶著迎親隊伍前往馮府。 幽州府信新任的提刑按察使便是馮青山,他舊年八月到任,如今正好可以親送女兒出嫁。 馮鸞拜別娘家眾長輩,由堂兄馮麒背上花轎。 顧府與馮府相距不過幾條街,但按娶親的習俗,新娘子的花轎需得游城一周。 布政使大人與按察使大人結兒女親家,也算得上城中頭等大事,百姓們放下手中活計,紛紛出門圍觀。 新娘子蓋著蓋頭坐在花轎里看不到,大家只能可著勁兒打量新郎倌兒,顧松一身大紅喜服,騎著白馬,本就是俊逸斯文的貴公子,人逢喜事更添神采,看得不少姑娘家春心萌動。 江憐南擠在人群之中,手執絲絹團扇半遮住自己毫無笑意的冷臉。 如今她已是百花深處的當紅倌人,不光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身后還跟著精乖伶俐的小丫鬟。 “姑娘,布政使家的公子怎能長得這么俊俏呢,如果將來能碰到個有他一半風流的,我便豁出去自贖自身嫁了去,”小丫鬟才十一歲,自小養在青樓里,將來長大也要充作倌人。 江憐南不愿說話,假作鞭炮太吵聽不見,心中輕蔑以極。害死了娘,又害得自己這樣慘,她便不信,那姓顧的一家人可以永遠春風得意,總有一日會遭報應。 * 韓拓今日自是顧府坐上賓,他人在喜堂,卻被賓朋滿座、喜氣洋洋的氣氛勾得惦念起明年此時自己的婚禮。 即便是就藩的皇子,成婚也得回到京師行禮??磥?,京師里空置多時的靖王府也是時候重新修葺。尤其是王府正房,那是要與顧嬋共度洞房花燭的地方,半點也不能馬虎。 洞房里,紅燭高照,顧松手持喜秤挑開蓋頭,露出馮鸞含羞帶怯的面孔。 大抵做新娘子時總是特別美麗動人,屋子里雖說都是兩家女眷,不是看著馮鸞出生長大,便是同她自幼相交,此刻也不免驚艷。 顧松更是看得呆住,直到全福人拿過杯盞教兩人飲合巹酒才回過神來。 一屋子大姑娘小媳婦都笑出生來,就連幾位中年婦人也忍俊不禁。 觸景生情,顧嬋難免憶起自己前世的洞房花燭。 新皇登基,新后冊立,皆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