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顧嬋的唇粉嫩柔軟,如盛開的花瓣。 韓拓絲毫也不憐香惜玉,他強硬地用舌頭撬開顧嬋的唇齒,肆無忌憚地品嘗她口中甘甜美味。 顧嬋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她更想不到韓拓會這樣做,即便前世韓拓夜夜需索,也從來沒有親吻過她。 毫無疑問,對于一個首嘗初吻的姑娘來說,整個過程都太過粗暴,顧嬋完全感受不到這種親密行為的美妙之處。 韓拓則不同,懷里的姑娘嬌柔芬芳,蓬勃發育的兩團柔軟隔著春衫抵在自己胸膛,觸感美好得難以形容,他壓制住顧嬋不斷掙扎的身體,全情投入親吻之中,甚至完全忘記照顧對方的感受。 身體不能動,顧嬋還有牙齒,她卯足了勁去咬韓拓的舌頭,卻不知這舉動更激起韓拓征服的*。 在他一波強勢過一波的侵襲之下,顧嬋漸漸失去力氣,眼前一片昏黑,耳中聽不到聲音,頭腦中也是一團糨糊,她覺得自己變成攀附在大樹上的藤蔓,除了隨之舞動,再別無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韓拓終于結束了這個充滿侵略意味的吻,他并沒有放開顧嬋,依舊緊緊摟住她,額頭抵著她額頭,鼻尖輕蹭她鼻尖,“以后再胡鬧,我就這樣懲罰你?!甭曇衾餄M是饜足后的舒暢與溫和。 顧嬋猶在發愣,紅腫雙唇微啟,臉頰燦若飛花,雙目瑩潤如水,因氣息不穩胸口急促起伏。 韓拓見她如此,禁不住再次吻下去。 這次他可溫柔得多,吮著顧嬋唇瓣輕輕研磨,一點一點誘惑她自動開啟牙關,與他唇舌糾纏。 待到韓拓松開她時,顧嬋只覺雙腿綿軟,不由自主便向下滑倒。 韓拓趕緊扶住顧嬋,將她打橫抱起走至彌勒榻前坐下,順勢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微微俯身,與她面孔相貼,“既然我們要成親,我便會對你好的,先別急著拒絕嫁給我,試試感受一下我對你的好,好不好?” 明明是誘哄,他卻說得好似哀求,顧嬋聽得心中一緊。 韓拓從各方面來說皆是非常理想的夫婿人選,更何況日后他會登上帝位,做了他的王妃,將來便會是皇后。 顧嬋卻沒有辦法為這看似輝煌的未來雀躍不已,甚至去期盼早日達成。 一將功成萬骨枯,前世里韓拓的帝王路埋葬著潼林的血rou…… 顧嬋相信今生潼林遭遇必與前世不同,這是能讓她說服自己接受嫁給韓拓最關鍵的理由。 可是,顧嬋永遠也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韓拓他便當著自己的面一刀砍了韓啟的頭,還有,他故意不殺姨母,將之囚禁,口中說奉養,其實只為令她受辱,包括他強占自己,目的也是如此。 韓啟和寧皇后的遭遇,卻并非嫁給韓拓便能改變。 寧皇后與韓拓是多年舊怨,早已深種;而韓啟,哪個篡.位者會留下前任皇帝的性命給自己平添麻煩? 除非今世韓拓不再造反篡.位,或是……兵敗。 起事后兵敗,韓拓必死無疑。 若沒有任丘之行,顧嬋自也不必去顧惜韓拓性命。但,她重生了,為了尋找蕭鶴年而與韓拓早了整整五年相遇,韓拓也因此成為救母親性命的大恩人,顧嬋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情。 顧嬋同樣不可能無視前世姨母對自己的恩,還有表哥韓啟對自己的好。 寧皇后只生過三個兒子,將顧嬋接入宮中后便待她如親女,生活起居無一不親自關照,課業教導無一不親自過問。從嬪妃到宮人,哪個敢對顧嬋稍有不敬,寧皇后定是毫不留情地處置。 寧得罪皇后,莫得罪顧二姑娘。那時宮中各人口耳相傳以此為戒。碧苓曾得意洋洋地學舌給顧嬋。 生母早逝,寄人籬下,乍一聽聞都以為顧嬋成了受盡人情冷暖的可憐蟲,其實她因有寧皇后撐腰日子過得分毫不輸真正的公主,就連元和帝唯一的女兒長河公主,因生母只是嬪位,都不得不給寧皇后面子,對顧嬋禮讓三分。 顧嬋初入宮時心情抑郁,落落寡歡。韓啟每日變著法兒帶她游玩,從宮中流行的馬球蹴鞠射獵,到民間盛行的風箏空竹滾鐵圈,甚至蟋蟀蝴蝶波斯貓……只有顧嬋想不出,沒有韓啟不曾拿來討她歡喜,只為哄她一笑的。 顧嬋何嘗不知夫妻之道便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互相疼惜,兩人同心。 她要怎樣去與韓拓同心? 他大業得成之日,便是寧皇后與韓啟身死受辱之時,她希望這一幕永遠也不要發生。 朝堂之事顧嬋根本無力影響,就算她有,在明知韓拓能登至尊之位、有攪天下風云色變之能的情況下,仍去折他翼、毀他前程,那便心中有愧,如何能安心做他妻子,享受他對自己的好? 別說韓拓只是奉旨娶她,就算他愛她至深,怕也不能容忍枕邊人存有阻礙他大業之心。韓拓可不是坊間話本里那些為情生為情死的文弱書生,顧嬋見識過他殺人時狠絕無情的面目…… 明明是進退兩難之局,叫顧嬋怎樣毫不抗拒地接受? 韓拓感受到懷中佳人輕微的顫栗,皺眉安撫道:“相信我,好不好?” 顧嬋垂眸,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事到如今,除了試試看她還能怎樣呢。 “我想回家?!彼p聲要求。 韓拓在顧嬋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好姑娘,我送你回去?!彼∵^帷帽替她戴好,將人抱著上了靖王府的馬車。 * 藩臺衙門里,顧景吾收到一封信,從比京師還要遙遠的寧波寄來,由他同窗摯友、未來親家、浙江提刑按察使司副使馮青山親筆所書。 顧景吾早已等待多日,他忙不迭拆開,越讀面色越是難看。 待他放下書信,瞥一眼書案上的西洋鐘,時間未到晌午,他卻再坐不住,命人備馬,出了衙門,一路向家中奔去。 ☆、第二十八章 窺真相 這段日子以來,顧景吾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暗中使人將顧家聽差眾人底細重新查訪,不光是到幽州后在當地招買的,也包括從永昭侯府里帶來的家生子,無一人遺漏。 于是雪片似的匯報書信紛至沓來,未曾間斷過。 馮青山寄來的這封,講得是關于鄭氏與江憐南母女二人。 鄭氏在寧波鄉里間頗有美名,在婆家敗落后仍賢惠持家,為維持生計不得不拋頭露面經營路邊食棚,因手藝好來客漸多,慢慢發展成小小酒家。 可是鄭氏的丈夫江玉郎其人卻是典型的敗家子,人品惡劣,六藝不學,詩文不通,吃喝嫖賭無一不精。 常言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江家雖然日漸敗落,但前朝大族,總有些家底,若不揮霍無度,尋常富庶人家的日子也能再過上三、五代不愁。 偏偏出了江玉郎這個禍害,被百花樓里的窯姐兒春海棠挑唆著賭錢,輸得連祖宅都抵了債。 初時江玉郎大概自覺無面目見人,終日不知所蹤。寧氏的酒家開張不久,他便又出現索取銀錢,最終舊事重演,暗地里將酒家房契偷取抵債。 這還不算完,江玉郎在海棠春的授意下,將主意打在女兒身上,江憐南雖然才九歲,但模樣標致,已能看出日后定是個亭亭玉立的美人,教養個幾年,到時候開.苞就能賣個幾千兩,日后更是日進斗金。 江玉郎覺得這是生財有道,便與百花樓的mama談妥價格,趁鄭氏不備將女兒帶走。 鄭氏為此事與江玉郎當街撕破臉皮,把他打得頭破血流,救回了女兒。 后來江玉郎離奇暴斃,江母懷疑鄭氏謀害其子,將她送至官衙,可仵作驗不出江玉郎死因,又沒有任何證據,最終將鄭氏釋放。 之后,鄭氏自請休書,帶著江憐南離去再無音信。 而且,寧波府自古便是中土重要的貿易港口,史書有記“海外雜國賈舶交至”。 雖不能因此斷定鄭氏母女兩個肯定與南海通商的商行、商船中人有來往,卻也不好說絕對不曾接觸。 顧景吾將書信內容轉述給妻子。 寧氏聽到江玉郎所作所為,只覺這樣畜生一般的人物死不足惜,若真是鄭氏殺了他她也覺得情有可原,甚至還要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拍手稱好。 當顧景吾話鋒一轉說到寧波府海港通商之事,寧氏也就明白了,這是丈夫至今調查到的情況中最有可疑的。 “那她為什么要殺我呢?” 寧氏自問待鄭氏不薄,絕對不可能令她深恨自己到殺之而后快的地步。 當然,東郭先生的故事寧氏也聽過,但怎么看常人心中的狼都是江玉郎那種混賬東西,萬不該是鄭氏。 再不然,難道鄭氏殺過一次人后,便不再正常,可就算這樣,刻薄她們母女的嫂子安然無恙,反倒是厚待她們的自己遭了殃,怎么說都好像有些牽強。 總之,若最后查出事實當真如他們猜測這般,倒真是不得不感嘆一句人心難測,只怕以后對人施予善意之時都難免心有芥蒂。 顧景吾道:“先且別管她是為什么,我急著回來告訴你,是叫你防著她,還有她那個女兒,不能再留在璨璨身邊?!?/br> “我這就把她們打發走?!睂幨系挂彩莻€利落脾氣,說著便要起身。 顧景吾卻示意她稍等,“為免打草驚蛇,先尋個理由將她們打發到莊子上去,讓人監視起來?!?/br> 寧氏與顧景吾多年夫妻,一聽便知丈夫定另有計較,問道:“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辦?” 顧景吾坦言道:“如今你平安無恙,就算以此事給她入罪也不過是個殺人未遂,了不起幾年徒刑便會放出,太過便宜。倒不如先將她們圈著,再去從當年之事入手,到時便是問斬?!?/br> 當然,這些話是建立在如果鄭氏是兇手的推論能夠成立的基礎之上。 以顧景吾從二品大員的身份手段,若蠻橫地栽贓嫁禍、屈打成招簡直一點沒有難度。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哪個當官的沒有虎視眈眈的對手,沒有勢均力敵的政敵,官越大,對立的那方便也越兇殘。所謂“一子錯,滿盤皆落索”,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他自己出事不足惜,妻子兒女誰來照護? 夫妻正兩個低聲商議著不會叫鄭氏起疑心的借口,忽聽巧月在門外回稟鄭氏求見。 寧氏心中打鼓,顧景吾按住她手背,示意她別慌,口中應道:“請她進來?!?/br> 鄭氏見顧景吾今日在家,不由一愣,但主人家的事情輪不到她問,只管道出此番來意,“夫人,小廚房的桃紅前日傷了腿,偏巧明日又是去書院給兩位少爺送湯水的日子,若是一時安排不出人手,便讓青青走上兩趟幫忙,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這當口兒哪個敢讓她們母女兩個去碰家中吃食! 寧氏面色微變,顧景吾一直按著她手沒有松開,見狀又用力壓了壓,以示安撫,寧氏喘了口氣才道:“青青愿意幫忙真是再好不過了,不過咱們都是做母親的人,我知道你心里頭肯定更希望青青專注功課,跑腿的事情隨便哪個丫頭都能做。這樣吧,我先安排看看,若是真的騰不出人手,咱們再讓青青去?!?/br> 鄭氏含笑道:“青青這丫頭能得夫人如此為她考量,真是她幾生修來的福氣?!?/br> 說罷,目光在顧氏夫妻兩個交握的手上掃過,便道告退。 鄭氏前腳才走,蓮心后腳跟著進屋,面上神色有些古怪,囁嚅道:“夫人,老爺,靖王爺帶著……靖王爺上門求見……與咱們姑娘一起?!?/br> 鄭氏還未走遠,聽得清清楚楚,心道:靖王求見,姑娘回家,明明是兩件事,就算正巧碰在一起,也不好混作一堆,虧得蓮心還是夫人跟前的一等大丫鬟,連句話都說得不成體統,難怪夫人對她的青青另眼相待。 ☆、第二十九章 待揭盅 其實不能責怪蓮心愚笨,而是今日情形太過怪異。 姑娘明明是坐著自家的馬車出門,回來時卻變成乘著靖王府的馬車。就算靖王是未來姑爺,她可以見怪不怪,問題是跟著姑娘出門去的碧苓、碧落、甚至車夫都在,馬車和江憐南卻不見了…… 還有…… * 韓拓此時已等在退思堂,左手執起茶盞品茶,右手卻緊緊扣住顧嬋的手腕不放松。 顧嬋掙不開,只覺手骨生疼,“王爺真的要向我爹娘告狀么?以后王爺說的話我都聽還不行么,這次就算了好不好?” 她可不想再去跪佛堂。 韓拓問:“以后是什么時候?” “從現在開始?!鳖檵纫Т降?。 “好,所以現在你就乖乖地坐在這里等著,別再想跑掉?!表n拓好整以暇道,還不忘拋給顧嬋一個“是你自己說聽話、快點來兌現”的眼神。 敢情剛才他是挖坑等著自己往下跳呢,顧嬋瞪他一眼,卻沒得發作,誰讓自己反應慢,不用人推也能自動跳到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