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娘親,”楊興寶委屈地叫道,那是娘親給他做的,被三嬸盛去那么一大碗,也不知道該有沒有。 司月再次摸了摸他的腦袋,“放心,餓不到你的,”側頭看著楊天河,“去縣城的時候買些rou回來?!?/br> “好?!睏钐旌狱c頭,一直注意著司月反應的周氏臉立刻就黑了下來,買rou的錢不還得她出,今天到底要她出多少銀子?還沒完沒了了,一拍桌子,“老三媳婦,趕緊將粥端回去,那是給小寶養身體的?!?/br> 陳氏一臉不甘地想要反駁,注意到自家男人的眼色,眼珠子一轉,到底還是給閨女留了一小碗才將大碗端了回去。 楊天賜看著這場景,他不能確定四嫂是不是故意的,不過卻明白,若是長期如此,這個家就亂套了,“四哥,砌個爐子,以后小寶養身子的吃食就在那爐子上做,在房間里吃就可以了?!?/br> “老五,你說什么?”要是這話不是從楊天賜口中說出,周氏恐怕早就一碗砸過去了,一家人哪能兩處伙食。 “老四媳婦,早上我說過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吃食上只能是我們吃什么你吃什么?!睏铍p吉是聽明白楊天賜話里的意思,想了想開口說道:“你還記得吧?” “看你這話說的,我這年紀輕輕的,忘性怎么會那么大?!彼驹路畔率种械纳鬃?,看著楊雙吉說道:“你們也太著急了,等到小寶的戶籍過繼到我名下后,我們母子兩單獨的吃食都由我自己出銀子,至于今天早晨的雞蛋羹還有中午我的這份rou粥,你們算出銀子來,我給你們就是了?!?/br> 得,這話一出,就是周氏也不能再說什么,倒是楊雙吉臉上有些發熱。 不和諧的午餐之后,楊天山兄弟三人將各自的兒子帶到楊天河面前,噗通一個接著一個的跪下,“四弟,這些小崽子我都教訓過了,他們也知道錯了,你看?” 楊天河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再加上對著他說話的是楊天山這個大哥,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出來這些小子臉上的不情愿,想著小寶身上的傷,要他現在心里就沒有半點疙瘩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他能如何,將這幾個小子矮個揍一頓,他也下不了手啊。 在氣氛僵直的時候,司月抱著小寶,蹭得一下就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外走,這些人所謂的賠罪可真是可笑?不過,那是楊天河兄弟之間的事情,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動動手腳,”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司月終于做好了一套小孩衣服,又有剩下的棉布給小寶做了兩條小內褲,看著他欣喜的穿上,開口說道。 楊興寶一聽這話,站在床上動了動手腳。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楊興寶笑著搖頭,娘親做的衣服怎么可能會不舒服,小心翼翼地摸著,“娘親,這真的是給我做的?” “你說呢?” “看吧,娘親,我若不是你親兒子,你又怎么會給我做衣服呢?”就是在這般高興的時候,楊興寶還不忘糾正司月的錯誤認識。 這孩子太不可愛了,司月氣悶地得出結論。 這一天,周氏的臉就沒有放晴過,想著被小兒子拿走的銀子,竟然還有司月那懶婆娘的回門禮,縱使她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在楊天賜的一番權衡利弊之下給了。 楊天河看著這在楊家村算是厚重的回門禮,笑呵呵地拎回房間,見兒子給自己炫耀他的新衣服,想著懷里的戶籍,并沒有他的名字,心酸得就更加厲害了。 回門禮什么的司月并不在意,倒是將那戶籍仔仔細細地看過一遍,才小心地收好,回頭,對著楊興寶說道:“小寶,你可要給后娘爭氣,知道不?” “恩,”楊興寶用力地點頭,“我一定會聽親娘的話,長大以后好好孝順娘親的?!?/br> 楊天河好笑地看著母子兩一個咬重后娘,以后加重親娘,誰也不讓誰,他想,這樣的日子還真不錯。 第二天天還沒亮,整個楊家村一片寂靜黑暗,村西頭一座孤零零的院子里,燈已經亮起,陳氏早早地起床,將家里里里外外地打掃一遍,坐在鏡子前,仔細地梳攏頭發,將一個銀簪帶上,對著鏡子泯然一笑,仿佛從鏡子里看到寶貝女兒送給她銀簪時的可愛模樣。 梳洗之后,拿起擺放在床上嶄新的桃紅色衣裙,用手摸了摸上面艷麗的梅花,這是女兒一針一線繡出的,認真地穿上,坐在堂屋內,看著有些黑暗空蕩蕩的院子,四處都有著丈夫和女兒幸福的歡笑。 在天亮的那一刻,面帶笑容的陳氏突然站起身來,眼里的決然一閃而過。 ☆、第14章 低頭,看見的是能夠清晰映照出她面容的稀粥,再看著手里拿著的暗黃□□頭,司月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下口,如若不是爐子還沒砌好,就算她的手里統共就只有兩百個銅板,她也不會委屈她的胃。 “喲,四弟妹,你不是說等到小寶的戶籍到手之后,你們母子兩的吃食你出銀子嗎?”小周氏得意地看著司月,果然不出她心中所想,就司月那一臺孤零零的嫁妝,能有銀子才怪,不過,她倒是有些吃驚,對方竟然在放下話的第二天就自打嘴巴,那說明什么?她根本就是生無分文,如此,小周氏又怎么會放過這么一個奚落司月的機會。 楊天河看了一眼小周氏,神色很是不滿,“大嫂這意思是要收我們一家人這頓早飯錢?” 飯桌上眾人的反映司月看在眼里,好笑地從袖口里掏出三個銅錢,“這是我和小寶的這頓早飯的銀子,至于楊天河的,你問他自己要去?!闭f完,旁若無人地咬了一口窩窩頭,心里卻在不停地盤算著,雖然她是個喜歡看好戲的人,可若是每頓飯都如此的話,影響食欲和身體健康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既然暫時不能離開這個麻煩的家庭,那么是不是能夠先分家呢? 這是司月第一次動了分家的念頭,不過,看了一眼楊天河就立刻打消了,若真是想辦法分了家,那她多半就要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了,不說這么短短的時間內根本不足以了解一個男人,只他有著這么一群家人這一個原因就足以被踢出局。 皺眉,這玩意可真不好吃,玉米味雖然濃郁,可也太粗糙太硬了,吞下去的時候刮得她嬌氣的喉嚨發疼,愣愣地看著手中被咬掉一小口的窩窩頭,或許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替這具身體出氣,更不是想著怎么處理她的便宜丈夫,而是找一個可以掙錢的法子,讓她先舒舒服服的活下去,再說其他的事情。 小周氏最終也沒敢收那三文錢,當然,司月給出去了也沒有收回,至于落誰的手里除了楊天河有些氣悶之外其他人都默契地將其忘記。 “娘親,你去哪里,帶著小寶一起去,不行嗎?”楊興寶兩手抓著司月的裙子,要哭不哭地說道。 輦路的小孩,司月現在總算是碰上了,在整個楊家,也就這小寶貝是司月放在心里的,所以,她還是很有耐心地繼續解釋道:“我和你爹有事,很快就會回來的?!?/br> 小孩固執地抓著不放,大眼睛里的眼淚似乎司月一動手就會掉落下來一般,于是,母子兩人就在房門口拉扯僵持著。 “小寶,爹一定會把你娘帶回來的,”楊天河笑著一把拉開楊興寶的手,“你知道屋里的那個箱子是你娘的吧,你在家里要好好看著,不然,你娘回來會不高興的?!?/br> 楊興寶看了看楊天河,又瞅了瞅司月,視線最后回到楊天河臉上:“爹,那你和娘親什么時候回來?” “下午就回?!?/br> “好吧,你們快點去,要記得快點回來哦?”楊興寶是相信楊天河不會騙他的,以前別人都說他是沒娘的孩子,只有爹告訴他,他有一個很好的娘親,看看,娘親不就站在他面前了嗎?再有,已經有些小聰明的他很快就想到,娘親的東西既然在,那么是肯定會回來的,雖然很舍不得和剛剛相處一天的娘親分開,可他要做個好孩子,不能惹娘親生氣。 楊天河拎著不少東西跟著司月走出遠門的時候,司月回頭,看著小孩坐在房門口,朝著她揮手,笑了笑,“你倒是很會哄孩子?”這話絕對是諷刺。 楊天河如何聽不出來,不過,一路帶著嘿嘿的笑容,跟遇上的村子人打招呼,那喜笑顏開的模樣與成親時的表情判若兩人,眾人驚奇的同時不由得將目光集中在司月身上,一看嚇了一跳,以前只知道她是個懶姑娘,沒想到長得這般好看。 司月卻在這一條回門的路上看出了令她心驚的事情,楊家在楊家村的地位之高,名聲之好,恐怕僅次于楊家村的村長,這里可不是那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所有人受得都是忠孝節義的正統思想。 心里暗自慶幸,昨日的爭斗到底是楊家妥協了,否則的話,在這個八成都姓楊有著親戚關系的楊家村,她與楊家之人鬧開,即使這件事情是楊家的人理虧,就憑著兩方人馬的名聲差距,她的下場絕對不會輕的,形勢比她想象得要嚴峻得多。 “司月,你在想什么呢?”站在司家門口,楊天河看著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司月,關心地問道。 司月看了一眼楊天河,心里多少有些遷怒,如若不是這個男人,不是他的家人,說不得司家一家三口還簡單快樂地生活著,她也不會到這里,更不會面臨現在這一團糟的處境。 看著這個充滿了那小姑娘快樂回憶的地方,如今爹死了,她不知道魂歸何處,唯有陳氏孤零零地活著,心里總有些凄然。 “沒什么,進去吧?!彼驹律钗豢跉?,面無表情地說道,她不能保證與陳氏相處像親生母子那般,可她一定會努力讓她安享晚年的。 粗糙的院門被推開,發出嘎吱的響聲,干干凈凈的院子里一片安靜,“嘩”,楊天河臉色的血色盡褪,討好岳母的笑容還僵在臉上,兩手一大串回門禮掉落在地,來不及多想,整個人就沖了進去。 正在尋找記憶中陳氏身影的司月抬頭,腦子一片空白,眼里只有那雙穿著精致繡花鞋的腳吊在空中。 ☆、第15章 司家小院里,陳氏和司忠坐在一起扒玉米,面前已經有一小山的玉米粒,司月背著手含笑地走過來。 “娘,這是女兒給你做的,你穿穿看,合不合腳?”小姑娘靦腆地將手中的繡花鞋遞給陳氏,藏青色的鞋面上繡著的是村子里最常見的白色花瓣的黃心小野花,隨風飄蕩,顯得格外嬌嫩。 陳氏立刻放下手中的玉米,雙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幾下,才歡喜地接過鞋子,笑得一臉幸福不住地點頭,“月兒做得真好看?!边呎f邊不住地來回打量。 “沒聽月兒的話,先穿穿看嘛?!币慌运局乙餐瑯有χf道,看著司月的眼里是無邊的寵溺和慈愛,幸福的歡笑聲充斥著整個小院子。 而此時渾身猶如墜入冰窖的司月不知為何,這般幸福的畫面清晰地出現在腦子里,同樣一雙鞋子,在如此的對比之下,心里涌出無限的悲涼和傷痛,讓她都分不清這是那小姑娘殘留在身體里的感覺,還是屬于曾經父母相繼而亡之后從天堂到地獄的,被她刻意遺忘的深刻記憶。 兩只腳像是有千斤一般,既急迫地想要沖進去看看陳氏如何?又恐懼得兩眼發黑,深怕陳氏有個三長兩短,現在回想起剛來的那天陳氏所說的話,恐怕那時她便已經存了死志。 一步跟著一步,此時的司月已經有些分不清是在司家小院還是那陰冷的醫院,甚至淚眼模糊見看不清被放下的是小姑娘的娘親陳氏還是她溫暖慈愛的mama。 楊天河沖進堂屋,在抱住陳氏冰冷的雙腿時一顆心都跟著涼了,有些顫抖的雙臂慌忙地將陳氏放下,無論是手腕的脈搏,脖子上的動脈,鼻子下的呼吸,還是心口都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整個人癱坐在陳氏身邊,傻愣愣地看著陳氏青白的臉色,瞪大的眼睛毫無光亮,他雖然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天性善良的楊天河真的說不出這事與他們家,與他一點關心都沒有的話來。 “如何?”司月顫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楊天河幾乎費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頭抬起,那雙他喜歡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楊天河清楚什么是司月想要的答案,讓他怎么能將這么殘忍的事實說出口。 見楊天河頹廢地低下頭,司月的心一顫,深吸一口氣,心里已經有了答案,蹲下身體,仔細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陳氏,頭上的銀簪是小姑娘攢了一年的銀子買的,一同買的還有已經跟司忠下葬的紫銅煙桿,身上這衣服同樣是小姑娘的手筆,因為是不錯的綢布,陳氏平日里都不舍得穿。 伸手摸著上面由這雙白嫩嫩的手繡出的艷麗牡丹花,眼淚不受控制地啪啪往下掉,“為什么?” 司月清楚以陳氏寵愛女兒到骨子里的性格,又怎么會舍得丟下女兒獨自離開,所以,她才更加疑惑, 看著陳氏離開前的神情,有不舍,卻沒有恐懼,伸手,遮住那雙瞪大的眼睛,再移開,已經安然的閉上,除了脖子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外,整個人安詳地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如若不是這表情,她都要以為陳氏是被人謀殺的。 “司月?!睏钐旌右娝驹戮兔鏌o表情地蹲在陳氏身邊,眼淚像是流不干一般,從未停過,整個人都被悲傷痛苦圍繞,卻沒有半點的聲音,心里更難受得不行,想要勸她別傷心的話到嘴里都沒說出口,這可是她最后的親人,能不傷心嗎? “岳母也不想看見你這個樣子的,還有她的后事要準備?!甭曇艉艿统?,干巴巴地說完,實際上楊天河現在的心里是悔的,如若不是他答應來迎親,即使司月被悔婚,名聲被毀,可兩母女住在一起,岳母說不定就不會想不開的。 司月抬頭,眼神閃了閃,之后直愣愣地看著楊天河,目光如刀,像是要將對方刺穿一般,告誡自己陳氏還在身邊安睡,不能打擾,一雙手握緊松開再握緊,如此反復好些次后,才打破沉默,低下眉頭,看著陳氏,“除了你和小寶,楊家人不準進入司家?!?/br> 對于司月的要求,楊天河倒是能夠理解,只是,“給岳母準備后事需要的花費并不少?!币驗闆]有分家,他手上并沒有銀錢。 司月眼神轉冷,看著陳氏,“這個就不用你cao心,我想她也不想用你們楊家人的錢?!睍优K的。 “司月?!币娝驹逻@樣,楊天河知道無論他怎么說這個時候的她也聽不進去,“你別激動,我會回去跟他們說的?!?/br> 等到楊天河離開之后,司月也冷靜了下來,剛才陳氏給她的沖擊太大,讓她不由得想起當初父母離開時的灰暗日子,再加上身體的影響,才會如此難受。 即使是并沒有和陳氏怎么相處,可看著被收拾干凈的孤寂院子,空蕩蕩的毫無人氣,讓她的心止不住的悲涼。 之所以不讓楊家人進入,記憶里的司忠夫妻都是不愿意欠人情的忠厚人,楊家人既然已經行了如此欺騙之事,她如何能讓楊家那些人的嘴臉來惡心他們,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前世的記憶太過深刻,那對夫妻以報恩的名頭安葬她的父母,結果卻是大力地宣揚他們的善舉。 如今她已經不在是年幼無知的那個小女孩,無論楊家人有沒有那樣的心思,她一不會讓司忠夫妻因欠著楊家而在地下不安,二也不會讓楊家人用死人的名頭來提高他們的名聲。 至于陳氏后事的花費,看著那雍容的牡丹花,心頭已經有了主意,“希望你們一家人能夠團聚?!?/br> 這邊,楊天河臉色凝重,急匆匆地回到同一個村的楊家,一直坐在門口等著的楊興寶眼睛一亮,跳起來,“奔過去,爹,你回來了,”往后看,眼里的失望很是明顯,“娘親呢?” 在家里收拾屋子的周氏驚訝地看著楊天河,“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楊天河將小寶抱起,見他不住地搖晃,問司月在哪里?心里不由得一酸,“你乖點,我帶你去找你娘?!惫?,這話一落,楊興寶就不動了。 “司家出事了?”楊天河的臉色實在是太過難看,周氏想忽略都不行,不過,如果她問出這話是語氣不那么幸災樂禍,眼睛不那么閃亮的話就更好了。 楊天河看著周氏的神態,實在是不想跟她說什么,“娘,你快去把爹找回來,我一會就回來?!闭f完,轉身就離開,司月那里,楊天河實在是放心不下。 見自家兒子去的是司家的方向,周氏一臉不滿,冷哼一聲,老娘就是不去找你爹,你還能吃了老娘不成。 “爹,我們是去找娘嗎?”楊興寶看出自家爹心情很是不好,有些害怕,可到底也沒忍住想要確定一下。 “恩,”楊天河是來去匆匆,走得很快,站在司家門口,想了想說道:“小寶,你娘親的娘親走了,所以,你娘很傷心,你要乖知道嗎?” 聽著楊天河的話,楊興寶有一肚子的疑惑,不過,他卻清楚,娘親現在一定很傷心,看見司月的時候,乖乖地從楊天河身上下來,走到司月身邊,安靜地坐下,也不說話,只是那雙凸出的大眼睛里全是擔心。 司月扯出一個并不好看的笑容,摸了摸楊興寶的腦袋,拿起針線,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楊天河看著繡帕上的蝴蝶,有些不解,“司月?!闭驹谝慌越械?。 “一會我要去縣城一趟,能不能幫我看著家里?”并沒有抬頭,司月如此說道,她知道楊天河是不會拒絕的。 “好?!睏钐旌酉胍矝]想地點頭答應,之后才有些不放心司月一個人,“坐孟子哥的牛車去吧,我去跟他說?!?/br> “恩,”司月仔細回想,楊天河口中的孟子叫王猛,是楊家村不多的外姓人之一,長得五大三粗,為人老實忠厚,很是熱心助人,在村子里的口碑不錯。 當然,還有一點,王猛之前經常和司忠進山打獵,所以相對于其他人,在小姑娘的記憶里要深刻一些。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