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戴青顏抿唇輕哼
翠縷顫顫巍巍地吐出一個字,瞧著她一臉受了驚嚇的模樣,宮御挑了挑眉角,這戴家送進宮的小侍女,膽子是不是也太小了一些? “別去打擾她,讓她自然醒?!?/br> “諾?!?/br> 瞧著主子那疲累的模樣她也沒有想過要去打擾,雖然他將兩幅卷軸全部拿走,可這里面也沒有什么東西,涼他也查不出什么來。 戴青顏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黃昏時分,聽著翠縷的回稟她唇角果不其然勾了起來,鼻翼間的冷哼時不時充斥在暖閣內。 “果然是一匹喂不熟的狼?!?/br> 她撕破了慣有的淑女面孔,狠狠地朝天唾棄了一句,而翠縷則默默地低著頭不敢言語,她第一次見娘娘這般抓狂的表情,可見陛下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東西呢?” 翠縷從自己衣兜里面將絹布拿了出來,剛才陛下審問的時候她并沒有帶在身上,等他離開她才從隱秘的暗格里面將其取了出來放在身上。 “將燭燈點燃?!?/br> 戴青顏拿過來確認無誤后命翠縷將燭燈點燃,這東西已經沒有留著的必要了,她當初對元太妃的允諾也無法實現,好在宮軒似乎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當那絹布成為灰燼后,戴青顏提著的心終究平和了起來,好在她深知宮御那多疑的性子,故而給翠縷使眼色,讓其將里面的東西提前取出來,不然這一次真的會栽掉。 “給府中傳信,讓他們不用擔心了?!?/br> 這些天因為這件事情母親和家中幾個親人恐怕也是夜不能寐,日后這樣犯蠢的事情自然還是要三思而行,免得被自己作死。 “是?!?/br> “軒王府那個侍女,解決掉吧!” 看著翠縷欲要跨出去步子,戴青顏隨后提醒了一句,原本因為幾個銀錢的事情她也沒有想過要她的命,可如今她不得不這么做了,讓宮御知道她拿著這畫像墊桌角……那畫面似乎過于完美,她不想暢想。 “諾?!?/br> 戴家人的行事相當的迅速,當然也不是派人刺殺,而是直接給出了條件,那個侍女自己選擇了自盡,有此一場紛爭終究落了幕。 軒王妃王珂聽到自己身邊的丫鬟身死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不禁詢問自己身邊的侍女:“她素來乖巧,怎么會自殺呢?” “奴婢也不知甚解,不過今日好似有暗衛來府上?!?/br> “她一個小小的侍婢怎么和暗衛有了牽扯?” 王珂臉上閃著絲絲光芒,那丫頭雖然不是自己身邊頂頂有臉面的,可自己待她也不薄,怎么就自殺了呢? “奴婢不知,只是那暗衛在桃紅旁邊檢查了很久,確定不是他殺之后才離開?!?/br> 桃紅家中的事情她也知曉幾分,或許是家中父母逼得太緊,斷了她的生路吧!碰到那樣的父母,也是她的無奈。 ——嗜賭成性,桃紅平素沒少將府中的東西帶出去,不值多少銀兩她也替她瞞著。這次,極有可能是因為從皇宮里面帶出來的那幅畫。 “算了吧!讓人厚葬了,也算全了主仆一場的情分?!?/br> 王珂思索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也沒有將這事情放在心上,這諾大的大乾哪一天不是生生死死,她一個小人物也沒有那遮天的本事。 王珂來到宮軒書房的時候,恰好看到一個黑影消失在屋頂,雖然黃昏漸晚,可她還是瞧了個真切。 走進書房后,正好看到他背著門口的身形,雖然坐在木質的椅子上,卻一點都不影響他身上那股淡然出塵的氣質。 “剛才有人來過?” “嗯?!?/br> 宮軒微微點頭只是沒有回頭看向來人,淡漠中似乎透著一些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看到這一幕王珂的心微微發苦。 “聽說季家的金針引xue甚是高明,你為何不讓他們給你看一看呢?” 他以前雖然不喜熱鬧卻也不會封閉自己,可自從雙腿不能行之后,人越來越強顏少語了,也只有在幾個小輩面前才含著笑意。 “事已至此,何必強求?!?/br> 聽著他這聲音,王珂眼角的淚痕打了幾個圈:“你是不是擔心他?可你也不能以廢掉雙腿為代價?!?/br> 他這般芝蘭玉樹、出塵若仙的男子,本該活的肆意瀟灑,可就是因為帝王的猜忌不得不自毀,這該有多痛? “活著便是最好的證明,旁的都是虛的?!?/br> 當初他何嘗不知道避開那些毒藥,就算阮家起疑他也有的是辦法,可他躲的開阮家躲得開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嗎? ——若不是自己雙腿盡廢,他會這般放心自己嗎?答案是否定的。 剛開始的時候影一也無數次勸說過自己,可能后來他也想到了事情的結局,所以再也不勸說了,雖然看著自己雙腿的時候會惋惜,可他眼眸里面如釋重負的神情騙不了人。 “今日桃紅那丫頭的事情,為何會牽扯到暗衛?” “人已經死了,過問已經毫無意義?!?/br> 他是軒王府的主子,有人闖進軒王府的事情他自然知曉,可知道他是戴家的人他也沒有阻止,若不是非死不可那個人不可能動了殺心。 人剛剛死掉,暗衛尾隨而來,他便知道她是真正的被逼到了懸崖峭壁,而導致她陷入絕境的人極有可能是自己,母妃臨死之前留給她的東西或許是她最大的死xue。 ——不過這次過后,她應當已經毀掉了。 王珂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最后才淡笑:“陛下不僅為她虛設六宮,甚至將私庫的鑰匙也交到了她的手里面,你也可以放心了?!?/br> “我一直很放心?!?/br> 從那個男人為了她節節逼退自己時,他便知道他對她不僅僅是占有欲,當年的桃花雨只是他最美好的邂逅罷了。 “放心嗎?剛才那黑影,難道不是你放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人,宮軒,你這一輩子真是愛的卑微無比,可她愛你嗎?” 那個女人的眼是柔的,臉是柔的,可心卻是冷的,帝王那般冷清的人全心相托也沒見她真心相待,他覺得自己是例外嗎? 回應王珂的是滿室靜默,而她似乎受不了這詭異的氛圍,嗤笑了兩聲默默離開,而宮軒則將眸光放在書桌上,那個桃花樹下帶著氈帽的女子活靈活現地浮現在眼底。 她曾經動過心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得知自己身份的時候,那份心思便被她狠狠掐斷,然后默默地守著那冰冷的卷軸過日子,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愛上的是那卷軸中的人,還是那份孤寂靜默的日子。 他推動帶著木輪的椅子靠近書桌,修長的手指從那女子的臉頰上輕輕劃過:“顏兒,若是有下一世,我們不要錯過可好?” 戴青顏是被惡夢驚醒的,大概雞叫時分她滿臉大汗地扯著被子,外屋侍候的翠縷聽到她的尖叫聲立刻跑了進來:“娘娘,您怎么了?” “沒……沒……” 她說著連連揮手,示意讓翠縷下去,而翠縷雖然擔心她卻也不敢違背。等翠縷下去之后,戴青顏才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剛才居然夢到宮軒為了救宸兒死了,怎么會有這樣的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