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節
☆、第173章 5.08 內圍的戰況很不樂觀。 除了少量太和劍修還游刃有余,其他元嬰修士幾乎都只在化神期修士的領域中作戰,而遇到七階魔獸,便只能避之不戰,以術法困之。若是這樣戰斗下去,很難再從這些人中派出援助進入朱門界。 但眼前的夏承玄已經是渡劫期修為,是被天道開了綠色通道的一界之主,再加上一個“身份不明”的魔尊阮琉蘅,兩個人一到戰場,便頃刻間扭轉戰局。 人們看到救星,也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人間終于有了渡劫期修為的一界之主,憂的是——為什么這位界主看上去更像是魔尊的人,好坑! 當阮琉蘅和夏承玄將所有魔獸誅盡后,所有在白渡州的修士,都默然垂首,向界主行禮,就連劍修們也向這位太和出身的界主執劍禮。 夏承玄拉過阮琉蘅的手,對著人群朗聲道:“此界之事,本尊已盡知。如今為根除暗門泄露魔氣之害,本尊決定與魔尊一同前往彼岸之門,尋源溯果,因此需要諸位助我等一臂之力?!?/br> 修士們面面相覷。 樂臻神君此次是太和支援的領隊,她上前說道:“界主請講?!?/br> “古神在彼岸之門封印已漸衰弱,哪怕目前朱門界外已有本尊施加的神諭之障,也必須有修士入內負責限制魔獸的數量,否則朱門界遲早有被突破的一日。本尊可以將進出神諭之障的法訣教給大家,若是情況危機,你們隨時可以出去,但……”他停頓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大家想必也明白,若是結界被破,人間只怕也不會好過?!?/br> 樂臻神君皺眉道:“彼岸之門乃是封印魔界之地,數萬年來從未有人進過,內里不知會是何等兇險,界主既然想要進入險地求生,那么我等自是死守朱門界?!?/br> 她幾乎瞬間便理清了這其中的關系。 彼岸之門處的暗門乃是古神厄離所留,雖然修真界一直每隔五千年便召集大能加固一次封印,但卻無法治本,此次若是不能從源頭上解決彼岸之門的封印問題,任由魔氣滋生大量魔獸,那么以現在魔獸產出的速度,一個朱門界絕對容納不下,到時候魔獸進入人間,又是一場浩劫。 想要徹底封印彼岸之門,夏承玄只能以身犯險,否則等待所有人的結局,終究是滅亡。所以在夏承玄解決問題前,朱門界的防線必須守住。 夏承玄對這種心思通透的人從來都很有好感,尤其她還是太和弟子,當下點頭道:“多謝?!?/br> 能得界主的一個謝字,便是機緣??! 其他修士也漸漸想了明白,立刻附和道:“定不能讓魔獸再出朱門界!” “對!看是老子殺得快,還是它生得快!” “請界主交給我們吧!” 可阮琉蘅知道現在朱門界內是什么樣子,方圓萬里,皆是密密麻麻的魔獸,只有這些人,是絕對不足以對抗的。 “阿玄……” 她幾乎剛開口,夏承玄便知道她想說什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說道:“我會將黑云騎留下,而且,我和夏涼奔波這么多年,也不是在浪費時間?!?/br> 他從懷中拿出那塊藍色的琉璃石,掐了一個阮琉蘅從未見過的法訣,而后前方的空地上便出現二百多名高壯的漢子,修為至少都是元嬰期,神情都是不慌不忙,似乎早有大干一場的準備。 “這是我的族人們。自從夏涼把他們召集起來后,這百年來一直在琉璃石中用夏氏秘寶中的機緣修煉,修為突飛猛進,原本計劃向行夜復仇時召喚他們,現在他們有了更值得揮灑熱血的戰場?!?/br> 阮琉蘅終于放下心來。 ※※※※※※※※※※※※ 古神的傳說一直在人間傳唱,很多地方都有形式各樣的傳說,甚至供奉不同的古神。 而那些不過是小功績而已。 十二諸神,在神魔大戰時,為了拯救人間,而以神格殉難,封印魔界,立界生門兩座,一座永久封印魔界,一座則用來鎮壓世間邪惡之物。 這才是他們為人間做的最大的貢獻,甚至可以說,沒有古神的犧牲,就沒有如今的人間太平。他們所留下來的種種神跡,也被后人奉為神典至寶,不容褻瀆。 哪怕如今人間每萬年的魔尊大劫是古神厄離因為愛上魔后而留下暗門,人們也很少對其多加職責,畢竟厄離司封印之術,是無數術法的創始人,沒有厄離,根本無法封印魔界。 可阮琉蘅接受魔尊傳承后,她如今對這個傳說只是半信半疑。 在魔尊傳承中,有著歷代魔尊與正道相拼的詳細記載,也有對魔界繁榮之時的記載,唯有對上古神魔大戰,卻只是一筆帶過。上古神魔大戰究竟發生了什么,在人間那個粉飾太平的傳說背后,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夜帝王的安息之地為什么會有魔界令牌? 魔與道的相爭,遠遠沒有看上去那么單純。 …… 修士們已經進入朱門界組成兩班,輪流剿殺魔獸,也有人在朱門界外負責迎接陸續趕來支援朱門界的修士。 三千黑云騎和夏氏族人則分頭作戰,夏涼和阿鯉都留下來幫忙。 進入彼岸之門的,只有阮琉蘅和夏承玄。 他們與眾人告別,便一路向正中的彼岸之門飛去。 魔氣已經濃郁得幾乎遮蔽了朱門界內的光線,越是靠近彼岸之門,魔氣便越重,眼前一片黑暗。這種魔氣讓正常人很不舒服,即便是夏承玄也不得不撐開結界,鋪開神識,在濃霧中艱難前行。 阮琉蘅自是不必撐開結界,可她也并不喜歡魔氣,臉色一直很凝重,雖然可以前行得更快,但她還是照顧夏承玄的速度。 夏承玄也感覺到她身上更為強大的氣息,心思一轉,不由得笑道:“既然這里方便你行事,那么我也可以暫時歇歇了?!?/br> 話音剛落,阮琉蘅只覺得耳邊一癢,那無賴般的界主已經縮小了身形,盤腿坐在了她耳朵邊上,甚至還像她當初那樣,一本正經地理了理她的鬢角,而后笑吟吟地看著她。 阮琉蘅的臉立刻紅得如同朝霞,便是連脖根處都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粉紅。 “簡直胡鬧,你快下來!”有這樣的界主,這個人間還能好嗎! 夏承玄伸出手指搖了搖,說道:“這當然不是胡鬧,魔氣太重對我的本體會有損傷,要知道我現在身上關系人間安危,若是不信,阿阮可以去傳承里一看便知?!?/br> “魔尊的傳承里怎么會有這樣的內容!” 夏承玄立刻做出遺憾的表情道:“可我的傳承里有?!?/br> 阮琉蘅扶額道:“那你不準亂動!” “好?!彼焐险f著好,但是身體卻像是沒聽到般,還將頭湊到她臉邊,大膽地吻了吻。 阮琉蘅氣得跺腳,立刻如一團紫色流星,拼足了力氣向前方飛去。 若不是在尋找彼岸之門,她一定要把這無賴抓下來踩成面皮!太不靠譜了,而她居然是他的師父,她簡直是人間的罪人! ※※※※※※※※※※※※ 沒了夏承玄拖后腿,阮琉蘅很快便到了朱門界的正中央,她的神識已經感覺到有濃重的魔氣正從一處缺口中涌出,那么此地,想必就是彼岸之門的所在地。 她是陣法行家,傳承中的一些陣法已是信手拈來,此時伸手放出一方定位陣盤,而后再布下兩座大陣,周圍的魔氣立刻被分開,光明重現。 一座黑幽幽的大門也出現在眼前,它比太和主峰中的羅浮兩界門還要高,門上也沒有任何陣法圖案,只在門縫中間,以秘法刻下一行字。 “一切眾生自無相受,猶如無妄中幻象起。法法皆不盡,無法時自破?!?/br> 這是一道偈語。 而古神厄離留下的暗門,也正是這道偈語。因為那門縫中,不斷有新的魔氣涌出,被阮琉蘅布下的陣法吸納。 她是知道如何打開這扇門的。 世世代代的魔尊,他們的出現就是為了打破彼岸之門的封印,讓魔界重見天日,將人間改造為魔修的樂土??烧娴目吹奖税吨T,阮琉蘅卻感覺到一陣悲哀。 她伸手撫摸上冰冷的門扇。 為了那些不得不覺醒去與天道對抗的魔尊,也為了那些被暗門所害,不得不一直與之抗衡的正道修士們。 這近十萬年來,就是這道門,橫立于天道與人類之間,制造了無數悲歡離合。如今她終于觸摸到了這扇門,而整個人間界的主宰,就在她的耳邊,靜靜地等她的下一步動作。 他那么信任她。 “阿玄,其實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你一定知道該如何封印彼岸之門,從此我進入羅浮兩界門,被永世鎮壓,而只要我不死,即便再有魔尊誕生,我也會站在所有人的身前與他戰斗……人間也不會再有危難,即便有魔氣泄露,但是大家還是可以像從前一樣過日子?!?/br> 面對未知的彼岸之門,阮琉蘅也產生了一瞬間的不確定。 “不要怕,我不會有事的?!毕某行浪窃跒樗麚?,從她的耳朵上跳下來,恢復身形后,從后面摟住她的腰說道,“你還記得古神留下的預言嗎?” 九轉紀年, 修羅入世。 天道崩離, 因果無常。 阮琉蘅細細琢磨這四句預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問道:“修羅入世?因果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小天使們端午節快! ☆、第174章 5.08 夏承玄亦伸出手,覆蓋在她放在門扇上纖弱的手背上,低聲道:“這只是我的推測,自我從林續風所得之傳承中得出的一些線索。小說し你可曾記得璇璣花?可曾記得夜帝王宮殿和大秘境琉璃洞天?” “記得?!?/br> “我得到傳承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推演璇璣花的因果,才發現那上面有古神的痕跡。而林續風得到魔界令牌的夜帝王安息之地,竟也與厄離有聯系,那傳說中的夜帝王,最初的傳承,便是厄離所留。我想古神厄離所留下的暗門絕對不是那么簡單,而修羅,其實早已入世?!?/br> “預言中所說的修羅,難道不是指魔尊?”阮琉蘅皺眉問道。 “這只是人們的慣性思維,修羅道的都是魔修,那么能毀滅天道的,自然也是魔尊,可這修羅,卻應該指的不是魔尊,所以才映照了接下來的那一句‘因果無?!??!?/br> 越是推演,阮琉蘅越是震驚:“若是厄離有異,因果無常,那么現在天道所建立的一切,就都不可信了?!?/br> “可是沒關系,阿阮,若是這天道不可信,那么便由我來重新建立天道,若是這九轉紀年便是人間的終結,我們也要痛痛快快地戰一場!” 阮琉蘅沉默了良久,最后她握住夏承玄的手。 那一雙非常標準的劍修的手,寬厚而有些粗糙,上面有常年握劍的痕跡。 但不僅僅是夏承玄這雙手,即便是到了現在,他們一人已經成魔尊,一人已是界主,卻連骨頭里都烙印著太和劍修的風骨。 他們也在依循著一個劍修的風骨行事。 不管彼岸之門的背后是什么,對于劍修來說,即便是神,也要殺給這天下看! …… 阮琉蘅將臉貼在夏承玄的掌心,像是小動物般磨蹭了下,將身后男人的心軟成一灘水,可隨后她口中說出的話卻是強硬無比。 “我們進彼岸之門!” 夏承玄后退一丈,留出給阮琉蘅施法的余地。 兩個人現在心中都是道法萬千,唯有對彼岸之門仍然慎之又慎,此時不能打破彼岸之門的封印,只能嘗試以規則之力進入彼岸。 突破口就是那道暗門。 阮琉蘅提出丹田內最精純的一道魔氣,趨勢它來到門縫的偈語處,卻發現偈語并不排斥那道魔氣,她心頭一松,繼而以元神凝聚成一柄長劍,在她的御使下,毫無阻攔地飛進了門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