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節
繼阿玄扛著天劫開著水晶通道追阮妹之后, 又給了她一個最絢爛的及笄禮。 …… 因為那是一個女孩兒最后一次緬懷她的青春,應當綻放得漂亮。 感謝霸王票: 伊莉莎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50612 22:52:37 ☆、第167章 5.08 一年后,同時也是阮琉蘅來到丹平城的第三個年頭。 還有兩日,她就該嫁人了。 即便是世家們口中“驕縱輕狂”的夏家,終究也做不出把花轎從環芷小筑抬到元青居這種事,一個月前,她就被安置在夏家位于太平街西巷的一座宅院中,等待夏家的迎親隊伍。 有荷香姑姑打點,嫁妝和嫁衣都已準備好,帶過來的書也有些看不進去,她撩撥著咪咪的爪子,這只已經被養得油光水滑的大貓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便繼續酣睡。 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夏承玄了。 雖然夏涼還時不時的跑過來送些東西,而且之前也有過公務繁忙的時候,可臨到要嫁人,看不到夏哥哥,阮琉蘅便連最愛吃的梅花白糖糕都有些難以下咽。 “咪咪,你想嫁人嗎?” 咪咪睡著了。 “要不要我找一只英俊瀟灑的男貓咪來陪你?” 咪咪的尾巴尖輕輕拍打了一下,之后又不動了。 阮琉蘅笑了笑,不知道為什么,近日有些心神不寧,看到依舊慵懶的咪咪,才有了一些日子如常在流逝的感覺。 她又捧起手上的書,一直看到天色黃昏,才發現荷香姑姑神色凝重地站在小院中央,仰頭看著西方。 “可有什么不妥?” 她順著荷香姑姑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西方落日的余暉,紅得詭異,幾乎如血,那光芒甚是不詳。 “姑娘安心,司天監已經推算過,未月二十三日前后都是晴天?!焙上愎霉妹鎸θ盍疝繒r,笑得依舊溫和。 …… 可是入了夜,明明該清涼的未月下旬,卻意外的燥熱起來,風中帶著些灼熱之感,詭異莫名。 第二日,天氣雖晴朗,卻熱得讓人想打赤膊,結果到了晚上,驟降白霜,一場冰冷。 睡不著的阮琉蘅終于等到了沒走大門,偷偷從墻上跳進來的夏承玄。 他進了屋子,搓熱了有些冰冷的手,才將她摟進懷里。 “這兩日氣候不尋常,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找司禮監的人推演過,你嫁我的那天,一定會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br> 這兩天他恐怕很忙碌,甚至今夜來看她,想必也很匆忙,以至于沒有通傳,而是直接翻墻進來。 阮琉蘅柔聲道:“即便不是風和日麗,也沒有關系?!?/br> 他笑了笑,很是撒嬌地蹭了蹭她的鬢角,說道:“阿阮說得對,若是天氣驟變,也沒什么,正好給老天爺看看,我夏承玄,即便是風吹雨打,也要娶了我的阿阮回家?!?/br> “只可惜氣候反常,民眾難免惶然,農田水利,都需看緊?!逼鋵嵄绕鸺奕?,阮琉蘅更是憂心國本。 夏承玄皺了眉:“自有文官cao心,我若是真的去管,他們就敢去御前撞柱子。但是民間動蕩在所難免,主君不得民心,早有人想伺機起事。昨日我已經將黑云騎調至丹平城郊,且有五十騎已經入城待命,你放心,他們現在都在護著你呢?!?/br> “可私兵不得入城……”阮琉蘅一聽便覺不妥,她抬起頭,看到夏承玄深邃的眼眸時,才咽下了后面的話。 私兵擅自入城,形同謀逆。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隨即起身道:“阿阮不必擔心,你明日只需乖乖做我的新娘,等著你夏哥哥來迎娶你?!?/br> 阮琉蘅起身為他整理了下衣袍,夏承玄低頭看著她一直簪著那支他送的桃花簪,眉眼便溫柔起來。 無論如何,明日的婚禮,一定不會變。 他等這天,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 未月二十三日,鎮北將軍府嫡子夏承玄迎娶孤女阮氏。 然而天公不作美,當迎娶的隊伍到新娘所在的宅院時,便起了大風,身量輕些的孩童幾乎能吹到半空,太平街的小攤位都被掀翻在地。 這是一陣妖風啊……所有人都慌忙跑進建筑物里躲避。 可迎娶隊伍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很多偷偷看熱鬧的人發現,夏家的迎娶隊伍跟其他人家很是不一樣,那些隊伍中的漢子,竟都是身材壯碩的練武之人。 而從新娘宅院而出八抬迎親大轎,在這種惡劣天氣下,仍舊四平八穩地走在街上,只是那抬轎的八人渾身甲胄俱全,每一步都發出鎧甲的摩擦聲,后面負責抬嫁妝的人亦是手腳穩健,訓練有素。 夏承玄并沒有像正常新郎官一樣穿著大紅袍,而是一身銀色鎧甲,朱紅披風在身后招展。他手握一柄長劍,昂首騎馬,走在隊伍前方。 丹平城的百姓們,從未見過如此有殺氣的迎娶隊伍。 很快,風便停了,丹平城上空已是陰云密布,濃得幾乎可以滴下墨水來。 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 迎娶隊伍已經走在了太平街正中,所有人在雨點中悶聲不吭,他們自發地變動陣型,將花轎牢牢護在中央。 一道閃電突然撕裂天空,瞬間照亮太平街,隨后便是幾乎震塌天空的雷聲。 然而迎娶隊伍中,所有人的眼神漠視地看向前方,沒有人恐懼,他們是刀口舔血的武將,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阻礙他們完成任務。 夏承玄手中長劍已經出鞘,他知道今日不會好過,無論是丹平城的暗涌,還是這詭異的天氣,都讓他心情躁郁不安。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哪怕是他調動來的黑云騎,也不能阻擋的事情。 當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獸從天空落下,瞬間前太平街正前方的魏國王宮碾得粉碎時,他才知道,即將要面對的敵人,已不是他常識中所能認知的事物。 而傾盆大雨仍舊未止,天空傳來一聲嘶吼,夏承玄抬頭,發現在空中興風作浪的,乃是一條黑色的蛟龍。 更多的獸吼響起,丹平城的城門,在暴雨中,緩緩塌了下去。 尖叫聲不絕于耳,所有人都在慌亂奔竄,只有這支迎親隊伍,仍舊在太平街上,與那已經踏碎宮門的魔獸對壘。 電閃雷鳴。 夏承玄壓低了身體。 “兒郎們……”暴雨中,他的聲音很輕很細,但黑云騎已聽到主將的命令,“跟著我,殺!” 除了抬花轎的八人,所有人都亮出了兵刃,他們口中呼哨一聲,太平街周圍瞬間奔出幾十匹黑色的駿馬,他們翻身而上,追隨著夏承玄,向著那巨大的魔獸沖鋒! 剩余八人,自花轎下抽出盾牌長刀,牢牢護住花轎。 其中一人將一把匕首送進轎中道:“若是我等護衛不利,請夫人自便?!?/br> 阮琉蘅接過那把匕首。 很奇怪,她只在轎內,就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腦海中幾乎將整個丹平城都容納進去,每一處尖叫、奔跑、屠殺、鮮血……都清晰地印在腦海中。 包括帶領黑云騎,以及陸續趕到的羽林軍,與巨大魔獸搏斗在一起的夏承玄。 她渾身發抖,卻并非因為恐懼,而是為逃不過的宿命而難過。 “我要守護這個世界?!彼谙以轮?,對著那劍匣如此說道。 “夏哥哥,我喜歡你?!彼跓熁ㄖ?,對著整個丹平城如此說道。 “夏哥哥,不會出現那樣的事的?!彼诖箜嗌饺粘鲋?,對著他,如此說道。 …… 打開我。 擁有巨大的力量,擁有一切的答案。 …… 不,我不想殺人! …… 耳邊傳來他的輕語:“……我只能拼命的努力,追風逐日地變強,將我在意的人抱在懷里,哪怕與她一起毀滅,也不能讓她做錯事?!?/br> 夏承玄! 阮琉蘅抬眼,她立刻看到那魔獸已經抬起利爪,正向著夏承玄的心窩掏去! …… 夏承玄,你不知道。 我的心,便是哪怕做錯事,也要你活下去! 我的道,便是哪怕做錯事,也要守護這個世界! ※※※※※※※※※※※※ 阮琉蘅一身大紅嫁衣,從花轎中走出。 她揚手一招,在嫁妝隊伍中的一口漆黑劍匣便隨之打開。 那里面擺放著一柄黑色魔劍,身上不停發出興奮的嗡鳴。 魔氣包裹了她的身體,而魔劍焰方亦是重回阮琉蘅手中。 而這一刻,正在丹平城肆虐的魔獸都停了下來,齊齊看向阮琉蘅所在的太平街。 “嗷!”那領頭的魔獸亦是丟開了爪上的夏承玄,帶領所有魔獸一起向阮琉蘅沖去! 而那紅衣新娘,則是在太平街中央,高舉起一柄魔劍,她看的卻不是魔獸,而是在太平街盡頭,手握長劍,同時也看向她的夏承玄。 “阿玄,我回來了?!彼f道。 當魔劍焰方劈開魔獸的身體,這一方世界也因為無法承受魔尊一劍,從太平街中央開始碎裂。整個世界以丹平城為中心,許多吉光片羽般的事物落下,有人們歡歌笑語,有丹平城每一個人的笑臉,有春天的草坪和秋日的麥田……天空穹頂化為塵埃,所有以靈力和元神構筑成的景色都化為虛無。 她怎會不知道,這是那個人,用最包容的愛,為她打造的世界,只為了讓她找到真正的力量。 而隨著世界的碎裂,夏承玄手中的劍也散發出透明的光彩。 他的記憶和修為,亦隨之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