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借口
說是要提防,到底該怎么提防,穆惜惜心里一點譜都沒有。她琢磨了半天,難不成要自己扒在客人身上說“這個男人是我的你不準染指!”嗎…那也太奇怪了,惜惜試著想象了一下,覺得自己做不來。但如果是客人拿著一盤雪花酪要送給時雨不給她吃呢,她的腦筋大概是因為太熱突然跳脫到了奇怪的地方,試想白白的碎冰澆上琥珀色的蜂蜜或者紫紅色的酸梅湯,最后再灑上紅色的果脯…穆惜惜突然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了。 回味了雪花酪長達半個時辰,穆惜惜才終于反應過來哪里不對,她大概是熱傻了。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小圓臉,重新打起精神。雖說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但悶熱的氣息仍未完全散去,再加上自己耳邊有些煩人的靡靡琴音,惜惜真的要在內心默念佛經才能克制住自己對雪花酪的思念。 事兒要從兩個時辰前說起,穆惜惜當時正在開心地喝著冰鎮米酒,香甜可口的米酒冰得沁涼,她一邊喝一邊感嘆世間怎么會有如此美味的東西。然而她還沒感嘆完,就見駱時雨抱著琴走了過來說:“穆jiejie打擾了,我想在傍晚日頭下去的時候去門口彈琴幫jiejie們攬客,您能跟我一起去嗎?”。環采閣就那么大點兒地方,倆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穆惜惜雖然心里有點兒膈應還是沒想把關系搞僵的,就應了下來。 說是陪,其實就是幫忙打打下手,穆惜惜是村姑出身,對干活并沒有什么抵觸,也沒覺得干點兒活就低人一等,三下五除二幫駱時雨把琴架好,雖然她也不太明白為什么剛剛還可以自己抱琴的駱時雨怎么一走到門口就說手酸抱不動了。將琴架好,惜惜正想躲回里面繼續去感嘆自己的世間美味,卻聽時雨為難地說:“穆jiejie我有點害怕,您能在這陪著我嗎?”正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穆惜惜只好放棄了米酒,思念起了雪花酪。 駱時雨今天這一出自然是存了私心的,她想用精湛的琴藝吸引客人為自己的梳弄禮打下基礎、也想讓穆惜惜自慚形穢,她甚至還有更遠大的目標,選擇門口這個位置自然是要和對面滿春院的頭牌盧小玉公然叫板。果然琴聲一起,街上的行人就紛紛看了過來,再一看這撫琴的女子婉約動人,更是寤寐求之。 當然普通人可不在駱時雨的考慮范圍內,她掃了一圈,迅速在人群中鎖定了目標。只見滿春院門口,一個穿著華服的公子和一個只著樸素青衫的翩翩公子正并肩低聲說著什么。樸素打扮的公子似乎因為什么不是很滿意,薄薄的唇緊抿著、沉著臉一言不發,而他身旁的華服公子反而在小心翼翼地賠罪。這場景太過顛倒,駱時雨忍不住多偷看了兩眼,結果就和樸素打扮的公子撞了個對眼,她心中一喜,心想這大概是哪家王孫貴胄溜來玩,正是自己的機會來了。 可另一方面,她掃了一眼身旁仍在神游天外的穆惜惜,擔心樸素打扮的公子若是瞧中穆惜惜了該如何是好,她眼珠一轉,便輕聲說:“穆jiejie,我有些渴,你能幫我倒碗水來嗎?”,惜惜正想溜回去喝米酒呢,也沒細想為什么駱時雨彈個琴會口渴,腳底抹油就想鉆回去。 結果還沒等穆惜惜溜之大吉,她就被叫住了?!肮媚镎埩舨??!彼龖曓D頭,就見一個穿著華服的公子盯著她說:“請問姑娘芳名?”,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午夜噩夢中,而且既然他在,那那個人必定也在了。果然,她稍微側眼,就見到了穿著青衫的公子就站在后面,他見她看向自己,露出了一個溫潤如玉的微笑。那笑卻只讓穆惜惜覺得一下從三伏天墜入永寒冰窟中,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們為什么會來花街?她想不明白。 “…穆惜惜,妾叫穆惜惜?!迸合滦闹械目謶?,穆惜惜回答道。華服公子隨即在青衫公子耳邊耳語了幾句,兩人交頭接耳了幾句,華服公子才又對惜惜說:“穆姑娘,我記得你曾經是京城第一名妓吧。我家爺看中了你想買你一晚,姑娘意下如何?”,惜惜被他語氣中的高高在上弄得不太舒服,腦中迅速地思考著對策。不可以和他扯上關系,絕對不可以。她默默地咬緊了后牙槽,趕緊扯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妾來月事啦沒法接客,駁公子美意了…”。 華服公子眉頭緊鎖,似乎覺得這妓子有些不識好歹。穆惜惜的確撒謊了,她月事根本不是這個時候,但月事確實是她現在能想到最好的借口,畢竟沒有幾個男人愿意碧血洗銀槍的。她原本想著這樣可以拒絕,順便將駱時雨引薦出來的,畢竟他們在這說話的功夫,她都快被駱時雨的目光扎成篩子了。 可還沒等穆惜惜開口,那青衫公子卻突然開口了:“那穆姑娘月事何時走,我到時再來拜訪?!?,別說惜惜滿臉震驚了,那華服公子也是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家主子。如此直接問姑娘家月事的,就算是青樓姑娘,也有點過了。如果可以,穆惜惜此刻希望自己月事能來個三年五載的,可惜這顯然不太可能?!按蟾湃蘸蟀伞崩浜孤嘏郎狭怂募贡?,惜惜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就快要繃不住了。雖然環采閣有規矩說閣里的姑娘可以拒絕客人,可是拒絕這位會帶來什么后果,是穆惜惜不敢想象的。 “嗯,甚好?!鼻嗌拦颖〈捷p揚又露出了溫潤的笑容:“那我三日后再來?!?,完了,穆惜惜的背后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告別,光是維持住臉上的笑容就耗盡了她全身的氣力。駱時雨還有些不甘心,明明是自己和青衫公子對上了眼,怎么最后又變成了穆惜惜的美差?“公子怎么稱呼?”在主仆二人打算離開時,她忍不住問道,甚至顯得有些逾矩。 青衫公子腳步微頓,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這樣的問題該如何去回答?!安蝗纭徒辛鶢敽昧??!彼f著,卻沒有看向時雨,如深潭般的雙眼緊緊鎖在穆惜惜身上。氣得駱時雨在心里跳腳。 待主仆二人終于走遠,穆惜惜才敢卸下臉上的假笑,此時她后背的衣衫已盡數被冷汗浸透,粘粘的很不舒服。惜惜已經無力再去應付駱時雨陰陽怪氣的道喜,她只想趕緊洗個澡,思考一下往后的對策。 另一邊,華服公子猶豫了半天,仍決定說出口,可他剛清清嗓子準備開口,就像是被閉目養神的六爺讀中了心思一般制止了:“勸誡的話少說,你知道我不愛聽?!?,既然主子都這么說了,他還能說什么。華服公子老實地閉上了嘴,心里卻納悶了起來,今日主子說想逛花街他就覺得有些不對,但想著主子平日繁忙也許是想放松一下,還是帶主子去見了京城第一名妓盧小玉??傻侥橇?,主子只是掃了一眼便說:“不對,不是她?!?,他正納悶主子是要找誰,便聽主子問道:“那邊那個胖姑娘,你去攔住她?!?,隨后便發生了匪夷所思的那幕。莫非是主子換了口味? 任憑華服公子想破腦袋,六爺也沒再搭理他。他只是斜倚著馬車閉目養神,只是他的手指一直摩挲著腰間掛的玉佩,像是在通過這個簡單的動作壓抑著什么般,如同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 六爺登場! 別人情人節發糖,鹽這邊恐嚇惜惜x 差點又睡著了!幸好堅持住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