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節
他笑了笑,接過杯子,心里踏實了些:“我剛剛……”他頓住了。 “你剛剛怎么了?”男人問。 他搖搖頭:“沒什么……”他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男人溫柔道:“餓不餓?這個點品盛坊的杏仁酥該出爐了,我去買些來給你吃,好么?” 他緊張地看著他:“什么時候回來?” 男人:“很快的,頂多半個鐘?!?/br> 他說:“我想一起去?!?/br> 男人顯得很驚訝:“你要出去?” 他說:“總覺得很久沒出門了,渾身都僵得很,你開車去嗎,我就坐在車里,看看窗外的街巷也好?!?/br> 男人喜不自勝,激動地手都抖了起來。 他不明白自己說了什么讓對方感動成這樣。 “你好了……”男人親吻著他的額頭,語無倫次地說,“太好了……以后,你再也不會想起那個人了……” “你在說什么呢?”他奇怪地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長青?”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醒來了 男人的笑容剎那間僵在了臉上,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不是粗線條的人,見了對方的表情,心中立刻不安起來……他想知道,男人口中的“那個人”是誰,自己心中的“空蕩”是否與“那人”有關。 但男人卻什么都沒說,只是艱難地動了動嘴角,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品盛坊……” 兩人在外頭吃了些點心,喝了些茶,他就乏了。男人送他回去,看他睡下……一切都是那么貼心周到。 可他入夢后,卻看見了另外一個人。 那人站在遠處,身形既熟悉又陌生,他盯著那人的臉,移不開眼,但因距離限制看不太清。 他大聲喊道:“你是誰?” 夢里的那人只是微笑,一語不發。 他朝那個人走一步,對方就退一寸,兩人怎么都無法靠近,他的步子越來越快,漸漸奔跑起來……那人見狀,卻索性轉過身,背對著他走了。 他心中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涌了上來,“不要走,不要走……!”他一邊追一邊喊,一個名字哽在喉間,可怎么都出不了口! ……他陡然驚醒,心臟一陣狂跳。 撲棱在外的雙手被一陣溫暖包裹,坐在床沿的男人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問:“做惡夢了?” 他一愣,喘息道:“林運,怎么是你,長青呢?” 官林運:“……” 他反握住官林運的手問:“長青去哪兒了?” 官林運似是怔了怔,說:“他,走了?!?/br> “走了?”他撐起身體,四處找衣服穿,“他什么時候走的?走到哪里去了?” “別找了,躺下吧……”官林運拉住他的手臂,眉頭緊緊地擰起,許久才道,“驍川,長青已經走了好幾年了?!?/br> 他震驚地看著官林運,喃喃:“走了好幾年?怎么會呢!我剛剛還跟他在一起,我們一起吃點心,一起喝茶……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官林運忍到極致,一把把對方擁在懷里,聲音哽咽:“驍川……” 他緊張地推著那人:“你……” 官林運:“不要躲,驍川,你告訴我,我在你眼里到底是誰!” 他手足無措:“你……林運,是長青出了什么事嗎?你不要瞞著我,快些告訴我好不好?” 官林運收緊手臂,□□地在他耳邊說道:“長青已經死了,你忘了他吧!” 他被官林運的話嚇得晃了神,也不再掙扎,呆坐在那里。 官林運松開他,雙手轉到他的肩膀上,滿眼痛楚:“你現在只有我,懂么?” 他的嘴唇輕顫,“不……”他發出連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官林運:“你在騙我……” 男人的手掌向上,一寸寸地撫摸著對方的脖頸、耳鬢、額角…… “我沒有騙你,陪你吃點心,陪你喝茶,陪你入睡的,都是我?!彼浦念^,逼迫他與自己對視,繼而沉聲宣布,“我是官林運?!?/br> “不……”他搖著頭,他用力推開他,穿著單衣下床,喊道,“長青,長青——!” 剛才陪著自己的那個人,明明就是長青,怎么一覺醒來,他就變成了官林運?官林運一定是在騙他,沒錯,不是自己的問題……是的,是官林運在開玩笑…… 他掙開官林運的拉扯,也不及趿鞋,赤腳疾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從臥室跑到客廳,穿過長廊沖進畫室……可他一抬眼,就見畫室正中心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面上的人影猶如一道閃電劈在了他的心上——那是柏長青的背影! “不……!”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靈魂,軟倒在地上。 柏長青走了,柏長青真的走了…… 夢里的男人就是柏長青……不對! 他抬起雙手,死死地盯著掌心…… 他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方才的是夢境,還是現在的是夢境。 “呃啊……”大腦一陣劇痛,他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啊……啊——!” 身后追來的男人的聲音,他已經聽不見,也意識不到那人把他摟在懷里焦急地打電話、叫醫生……他只覺得腦袋疼得像是要炸開一般…… *** 花園酒吧的雙人沙發位上,兩具交疊的身體正因唇舌糾纏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響。 被壓在下方的那人面色酡紅,微瞇的眼眸如那夜醉酒了般魅惑人心,“唔……”隨著一聲難耐的□□,他抬起雙手虛弱地抵住官鴻澤的胸膛,原本這樣欲拒還迎的舉動最是能挑起男人的征服**,而此刻,官鴻澤卻不能放任自己繼續——盡管眼前的這一切,都是他夢寐以求的。 不遠處飄來了一句指示:“就到這兒吧?!?/br> 官鴻澤發熱的頭腦稍微冷卻了些,起身讓到一邊。 芮北年放輕腳步走過來,給了官鴻澤一個贊許的眼神,接著在葉禹凡身邊坐下,觀察了一會兒對方的表情。 葉禹凡皺著眉頭,顯得不是很舒服。 這時,芮北年開口了:“能聽到我說話嗎?”那是一種官鴻澤從未聽過的聲線,慵懶中透著一絲磁性,好像有引力一般,讓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傾聽。 葉禹凡的眼睛看著空中的某一點,眼神依舊茫然,卻應了聲:“嗯?!?/br> 芮北年:“告訴我,你看見了什么?” 葉禹凡動了動唇,輕聲道:“……官林運?!?/br> 官鴻澤:“……” 芮北年:“你還記得當年都發生了什么事嗎?” 聽到這個問題,邊上的官鴻澤又是一怔,覺得有點莫名。 “嗯……”葉禹凡仿佛在猶豫該如何回答,“……記得一些?!?/br> 芮北年:“你的愛人,是柏長青嗎?” 官鴻澤瞠目結舌地看著芮北年,他在說什么?柏長青不是夏驍川的愛人么? 下一秒,官鴻澤猛然轉頭看向被催眠的葉禹凡……難道…… 只聽少年的喉中,又清晰地應了一聲:“嗯?!?/br> 官鴻澤的腦中突然閃過許多之前不理解的片段:葉禹凡莫名其妙地調查一個與他毫無瓜葛的藝術家,葉禹凡魔怔般地叫柏長青的名字,葉禹凡說自己知道真相也不會信……答案呼之欲出! 芮北年:“你剛才說你看見官林運了,他跟你說了些什么?” “他……”葉禹凡看向空中的視線晃動起來,“他說,他想我,他在等我……我記得,他找醫生替我看病……” 芮北年:“什么樣的醫生?” 葉禹凡:“心理醫生?!?/br> 芮北年:“哦?你有過精神上的問題?” 葉禹凡:“嗯,那段時間,我覺得活著很痛苦,很煎熬?!?/br> 芮北年:“看過醫生以后呢?” 葉禹凡:“我的大腦就混亂了?!?/br> 芮北年:“混亂?” “我分不清真實和虛幻,有的時候,長青好像還在我身邊,我覺得什么都沒有變,可是一轉眼,他就不見了,林運……林運他說,長青死了……”葉禹凡深皺眉頭,眼神晃得越來越劇烈。 “你相信哪一個?” 芮北年不得不伸手覆上他的眼睛,遮住他的視線。 葉禹凡閉著眼睛,但眼球依然在眼瞼下快速滑動著:“我不知道……” 芮北年想起葉禹凡之前說過的“移情別戀”,又問:“你后來,愛上官林運了嗎?” “我……”葉禹凡的額角沁出一層細汗,痛苦的神情顯而易見。 芮北年:“你相信后一個,是嗎?” 葉禹凡雙肩顫動,仿佛不愿意去面對芮北年指出的事實,他身體顫抖著,汗如雨下,在一邊旁觀的官鴻澤不忍地動了動腳步,卻被芮北年銳利的眼神擋了回去。 芮北年繼續逼問:“你覺得柏長青拋棄了你,是嗎?” 葉禹凡虛弱地呻吟了一聲,芮北年只覺得掌心一熱,松開一看,只見少年緊閉著的眼睛里泉涌似的流出淚來…… “舅舅……”室內屏風后突然傳來一個女聲,場內清醒的二人心中同時一驚,一起看向聲音的來源。 “唐真?!”芮北年又驚又怒,壓低聲線問,“你在這里干什么!” 唐真從屏風后走出來,定定地看著沙發上的人,眼角泛紅:“求你別再繼續了!” 芮北年起身,怒道:“你給我出去?!?/br> 唐真卻絲毫不懼,指著葉禹凡質問芮北年:“你難道沒發現他很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