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節
遇到斗毆,幫親不幫理,從不管是非對錯。 在靈鷲的記憶中,荒古大戰之前,龍鳳兩族就在掐架,一掐就是幾萬年。直到幻獸橫空出世,引起眾怒,吸引絕大多數火力,兩族的名聲才沒壞到底。 神鳥? 瑞獸? 去他xxx的! 一道水柱又落在頭頂,靈鷲沒有再吼,直接后退數步。 惹不起總躲得起,絕不能壞了仙翁的大事。等到巫帝飛升,這兩條巨龍定也跟隨,到時再算賬! 現今敵眾我寡,到了仙界,可就是靈鷲的天下。 雖然有點夸大,但十個仙人中,至少有一人會以靈鷲為坐獸,而他在族群中的人緣向來比較好。如此一來,哼哼! 靈鷲仰起頭,瞪著兩條巨龍,現出一個陰測測的笑臉。 巨龍擺尾,看透靈鷲的想法,壓根不放在心上。 比幫手,他們從來不缺。 陛下沒有靈獸,陛下的道侶可有整個洞天福地! 靈鷲人多勢眾? 照樣收拾。 三座藏寶閣,百余器靈,最弱也有五千年境界。器靈之外,更有鯨王幻獸,玄龜麒麟。 鳳凰那群傻鳥不頂用,麒麟放把火,定然能讓這群靈鷲嚇破膽子。 巨龍盤繞柱上,瞅著靈鷲,咧開大嘴,兩道水柱齊出。 就噴你,反正老子有靠山,愛咋咋地! 巨龍和靈鷲為何如此不對付,還要追溯到荒古時代。由于年月久遠,記憶傳承有些模糊,但兩條巨龍仍牢牢記得,比起和鳳凰的萬年宿怨,靈鷲也好不到哪里去。 見面一定要掐! 奈何不了那群傻鳥,還奈何不了這群不鳥不獸的! 靈鷲又退數步,仍沒躲開水柱。 無奈之下,只能催動靈力,祭出掛在頸上的法器。 金鈴飛出,隨靈力打入,不斷擴大,最后化為一口金鐘,牢牢罩住靈鷲。 躲在鐘下,靈鷲舉起前爪,遮住頭臉。 雖然丟人,總比淋成落湯雞要好。巨龍蠻不講理,比窮奇更甚,當真是見識到了。 巨龍和靈鷲鬧出的動靜,并未引來巫帝和仙翁的注意。直到靈鷲祭出金鈴,巫帝才掃過一眼,神情依舊冰冷。 白衣仙翁皺著眉頭,嘴皮子快磨破,依舊沒得到滿意回答。 飛升仙界,何等的好事,為何這位巫界之主就是不點頭? 九天劫雷? 憑這位的本事,還怕天劫?簡直笑話! 別以為礙于界規,仙人不可隨意插手三界之事,就是耳聾眼盲,萬事不知。 就算之前被蒙在鼓里,有天道示意,也能猜到幾分詳情。 巫帝不論,他姘……咳,結下姻緣的道侶,可是把劫雷當靈藥,在時空亂流中被劈了一路,境界硬是跨越兩階。 看著雷打不動的巫帝,白衣仙翁當真想說一句,就算是棵草,說話也要實事求是,講良心! 給出的理由被駁回,巫帝挑起墨眉,又道:“我飛升之后,巫界無主?!?/br> 三界豈可無主? 最直接的后果,參照五國分夏后的人界,氣運衰退,靈氣日趨減少。若李攸沒有轉世,早晚有一天會靈脈枯竭,成為修士的“不毛之地”。真是這般,仙界也會受到影響。 “巫界無主?” 白衣仙翁哼了一聲,不再廢話,祭出一柄拂塵。 白絲成帶,浮動仙光,織就一道彩虹,自帝宮正門飛出,直入仙池。 彩光入池,似水落滾油,如鏡的水面立刻沸騰。 彩背銀鱗爭相躍出,飛過彩虹。成功者,頜下長出龍須,背部生成龍鱗,若得機緣經點化,百年后必可化龍。 最后一尾彩背落入水面,虹光依舊沒有退去。 池邊老樹凝出靈體,拽住想湊熱鬧的噬魂藤。 “這不是普通靈光,是仙光?!?/br> 換言之,天生犯沖,以噬魂藤的境界,絕對頂不住,去了八成會吃虧。 噬魂藤不甘的卷動枝葉,鋸齒狀的邊緣劃過黑鱗,嚓嚓作響。 老樹依舊搖頭,見他不聽勸,干脆自己動手,三兩下卷到樹干上,打個死結。 “等仙光散去,我再放開你?!?/br> 沙沙! 噬魂藤扭動幾下,發現根本掙不開,又不愿意舍棄主藤,只能卷住葉片,老實盤起。 池水中,一顆墨綠色的草籽正同仙光對抗。 漸趨平靜的湖面,陡然現出一個漩渦,并以草籽為中心不斷擴大,有分海之勢。 “咦?” 白衣仙翁手捏法印,察覺到異狀,看向巫帝,滿眼震驚。 未經點化,這顆草籽竟有對抗仙光之力?除巫帝靈力之外,更有一股靈氣纏繞,似在保護草籽,不受任何外力侵擾。 “怎么回事?” 巫帝起身走到殿門前,望向仙池,竟將白衣仙翁晾在當場。 后者沒有計較,而是祭出更多法力,探入池中的彩虹增為三條,七色光芒將草籽層層包裹,終于分開湖水,將他移到岸邊。 光芒中心,草籽不停顫動,一層又一層靈氣浮起,中心為紅,邊緣為黑,涌動融合后,竟是綠中帶金。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仙人,也不由得驚嘆。 仙界有萬千靈草,卻無一株與之類似。 這真是仙靈草? 白衣仙翁忽然不確定起來。 但為完成使命,只能咬牙繼續向草籽祭入靈力,一道道如同鋒刃,撥開草籽的保護層,直入其芯。 啪! 細小的響聲,傳入仙翁和巫帝耳中,卻在不斷放大。 白衣仙翁舒了口氣,如許多的法力,總算沒有白費。 巫帝背對仙翁,黑眸愈發深邃,嘴角閃過一抹笑紋,由于速度太快,甚至來不及捕捉。 石化在帝宮前的妖王,目視仙光飛出,直落湖心,隱約有了猜測。 再看草籽在光中發芽,似有一個娃娃的靈體若隱若現,頓時明了,這個來談條件,勸炎青飛升的仙人,百分百被坑了。 何以言之? 若不是無法令仙靈草發芽,巫帝何必耗費心思,將草籽藏入仙池? 數場靈雨之后,仙池早今非昔比。水中靈氣充盈,堪比天生靈脈,更隨波紋流動,自行淬煉精華。無需進入水中,只在池邊靜坐,便能獲益匪淺。 這樣的池水,連妖王都想灌上一壺帶走。 哪怕是尋常草籽,在水中泡上幾個時辰,都會脫胎換骨。仙靈草入內,幾天過去,硬是沒半點動靜。 這種情況,要么是草籽已失去生機,無法發芽。要么就是“境界”太高,池水中的靈力不足以支撐。 前一種可能,完全可以排除,后一種才是正解。 以巫帝的能力,應可助草籽發芽,只是要冒相當風險。但他沒這么做,而是任由仙靈草沉在水中,仿佛忘記這回事。 白衣仙翁自以為聰明,機關算盡,堵住巫帝留在三界的借口。殊不知,他正在無私奉獻,為仙靈草的復生,巫界下一任界主的蘇醒,打下最重要一塊地基,架起最頂級的龍骨。 妖王默默看著仙光飛舞,草籽發芽,不發一語。沉思兩秒,做出了驚人的舉動。 半空中,靈狐現出本體,縱身飛入池中,九尾擺動,滾濕全身毛發,又卷起兩道仙光,劈開空間,剎那無影無蹤。 這神來一筆,幾乎壓過仙靈草復生的奇景。 寂靜,久久的寂靜。 連老樹都四十五度角望天,很是無語。 想要靈池水,直言就是。一界之主,何必如此?平白給“外人”看了笑話。 同白衣仙翁相比,妖王好歹算是“自己人”。 仙靈草搖擺兩片嫩葉,發出陣陣笑聲。 伴隨笑聲,綠色靈氣涌動,隔斷仙光,一個白胖的肚兜娃娃抓著兩只小腳,不停在草葉上打滾。 嫩芽如何打滾? 大概是哪里出了岔子,仙靈草發芽之后就在猛漲,現已高達五米??v然是剛發,也是“巨”芽。 滾滿意了,肚兜娃娃翻身坐起,銀發黑眼,額心一點紅痕,與炎青竟有幾分相似。 看著從殿中飛來的巫帝,娃娃歪著腦袋,拍拍小手,周身縈繞一團金光,很快變作一個垂髫童子,依舊白嫩喜人,表情卻是木然。黑袍紅紋,腰間系一條玉帶,不提長相,僅這一身打扮,十成十像足了李攸。 停在仙靈草前,巫帝與童子對視半晌,開口道:“自今日起,你名炎澤?!?/br> 童子沒有應聲,對這個名字不甚滿意。 白衣仙翁隨后飛至,目光在巫帝和仙靈草之間轉個來回,捏起法訣,突然眉心一皺。 歷代巫帝的本體都是仙靈草,有前代留存的靈力,不足為奇。但是這株,竟有人界之主的氣運和靈力,未免太不尋常。即便兩位界主已結下姻緣,也不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