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我口拙?!笔?,“還請魯川兄弟來說?!?/br> 眾人目光齊聚,魯川眉間擰出川字,沉聲道:“此事確如石兄弟所言,尊者為人所忌,屢遭污蔑,大度不予計較,對方卻不領情,先后多次設伏,圍困尊者。且趁人之危,以多欺少?!?/br> 哪怕沒能討到半分便宜,反落得凄慘下場,也不能否認以上事實。 簡言之,不能因為搶劫犯被受害者揍了,就認定前者沒有過錯。 若村人聽信五國傳言,對尊者將大為不利。 “小人行徑!”山氏族老面露憤慨,道,“尊者獨自遠行,可是因此?” “正是!”魯川順勢道,“尊者與人為善,卻被惡人所欺。境況兇險,我等本領低微,幫不上忙,還成拖累,只能……” 語意未盡,話聲戛然而止。 室內陷入沉默。 許久,山氏族老開口道:“山、石兩族蒙尊者大恩,一直未能回報,今尊者有難,我等絕不能袖手旁觀!” “六祖有何吩咐,盡管講來?!?/br> “我等縱是凡人,敵不過修士,卻也不做縮頭烏龜,忘恩負義之輩!” “對!” 山、石兩族老人斬釘截鐵,余下三族老人則面現難色。 山氏族老道:“尊者于我等有大恩,我等自當回報。他人不必牽扯其中?!?/br> 三族老人面現慚色,仍是選擇離開。 合起房門,又過盞茶時間,確定屋外無人,山氏族老方道:“你等回來時,可路經山城?” 四人點頭,不明族老為何有此一問。 “城中可還有人?” “已是一片廢墟,不見有人?!?/br> 山氏族老眼中頓現精光,仿佛年輕十歲,道:“既如此,你等帶上族內子弟,兩日后前往山城?!?/br> “為何?” “山城之下另有古城?!?/br> 四人不言,神情都是一變。 “千年前,山、石兩族本為世家分支,雖未出尊者大能,但家主極善經營,經數代積累,堪稱富可敵國?!?/br> 話至此,魯氏兄弟欲起身避嫌,卻被族老攔住。 “你兄弟二人立誓跟隨尊者,便是自己人,聽到無妨?!弊謇侠^續道,“千年前,皇朝巨變,我族祖先未受牽連,仍散去全部財富,隱姓埋名遷入齊國。直至山城大旱,實無法存活,才舉族遷至千刃山?!?/br> “那您說的古城?” “勿急?!弊謇项D了頓,方道,“千載歲月,于修士不過白駒過隙,對我等凡人而言,卻如地老天荒?!?/br> 山虎石豹不語,魯川魯陽亦是沉默。 “祖先傳下的秘密,也只留下兩句話?!?/br> “哪兩句?” “山城埋重寶,城下更有城!” 四人互相看看,均面現疑色。 越是淺顯易懂,越是耐人尋味。 重寶?城下之城? 若真是如此,尊者可有發現?還是說,早在山城巨變前已經取走? “只內外兩城損毀,城下之寶定未被發現?!弊謇系?,“世人皆知趙氏不凡,內城實為寶物。然我族祖先散盡家財,護衛千載之物又豈能尋常?” “六祖,我尚有一事不明?!鄙交⒁苫蟮?,“在此之前,為何沒有族老提起此事?” “那時說了,唯有招禍?!?/br> “是,虎子明白了?!?/br> “如今山城已成廢墟,城內不存一人。城主趙橫遠走東虢,正是一探究竟之時。若秘聞屬實,待尊者歸來,便將重寶獻于尊者?!?/br> “是!” “縱覽名山大觀,哪處不得一福地?”族老繼續道,“古城現世,尊者便可可開山立派,廣收子弟。非如此,也有了根基。屆時,再有人敢信口雌黃,污蔑尊者,必要仔細掂量一下!” 聽到這里,山虎等俱是心頭火熱,卻也有一絲疑慮,若知山城下埋有重寶,趙氏會不追討,任由旁落? “城主奔走,日久不歸,無異國君棄印?!鄙绞献謇蠐徇^長須,“待尊者根基立穩,不怕他找上門來!” “是!” 商議妥當,四人各回房休息。 魯陽換下舊衣,灌下半壺涼茶,感嘆道:“兄長,這偏僻山中也是臥虎藏龍?!?/br> “恩?!濒旉柨吭陂缴?,單手擎起石牌,對月映照,凝視許久,方接言道,“只要是為尊者打算,你我不必深究?!?/br> “我聽兄長的?!?/br> 魯陽放下茶壺,抹去嘴角水漬。 五國分夏,多少世家大族寥落。他兄弟二人一樣身懷至寶,如果山石兩姓曾為大族,富可敵國,知一兩處秘藏,倒也司空見慣。 入夜,千刃山下一片寧靜,燭火漸滅,唯有村前泉水噴涌,小溪潺潺。 山城廢墟處,數塊灰巖化成粉末,被風吹散。 東虢內城,鏡湖突傳數聲巨響,掀起滔天水浪。 趙橫趙蓮同時一驚,先后沖出房門,縱身掠過湖面,飛向湖心。 閉關的趙氏老祖,終跨過元嬰后期,成就分神。 “恭喜老祖!” 見老祖出關,趙橫趙蓮下拜,不待起身,先后被洶涌法力擊飛,氣海震蕩,嘴角流血。 “你們做的好事!” 趙氏老祖盤坐湖心,不怒而威。長袍下擺浮在水中,半點不濕。 “老祖息怒!” 不敢流露半點不滿,兄妹倆退到湖邊,重又跪了下去。 “說?!壁w氏老祖自湖面浮起,月光映在面上,眉如遠山,唇似涂朱,相貌俊俏,如束發少年,“將諸事經過,原原本本、一絲不漏的告訴我?!?/br> “是!” 與此同時,因巫帝兩度闖入人界,人皇祭臺落入他手,五國皇室同陷焦灼。 梁、周、秦尚罷,燕皇重傷,齊皇rou身破滅,更讓兩國亂上加亂,陷入皇位爭奪。 凌霄觀、玄樓觀先后響起喪鐘,天元尊者身死,青堯劍尊重傷不治,也沒能逃過大劫。 云霽奉掌山之命,登門祭拜。 知他同李攸交好,兩觀修士,除開陽真人以外,多冷面相對。玄樓觀的錢、馮兩人更趁機興風作浪,大肆挑撥。 “云道友莫怪?!遍_陽真人著一身白色道袍,沉聲道,“天元師伯隕落,道尊出觀亦未能挽回。無論對錯,李道友定成眾矢之的?!?/br> “多謝楊道友告知?!?/br> “道友還要早做打算?!?/br> 云霽點頭,開陽真人送他至觀門,也未再多言。 祭出扁舟,行處百米,回首后望,見兩道青色身影走出凌霄觀,云霽手握竹簡,輕輕敲打掌心,“不問對錯……也罷,李道友與我為善,助他一回并不為過?!?/br> 掌山問罪,他擔下便是。 巫界 連續數日,云山上空,都能聽到天雷炸響。 仙池旁,幾只歡鳥正梳理羽毛,突有一團火紅破空飛來,忙驚叫四散。 噗通! 紅球落池,濺起巨大水花。 妖王浮現半空,恰好看到這一幕,頓生無奈。 兒子是他的,絕對沒錯??缮党蛇@樣,究竟像誰? 被扔不下百次,依舊不受教訓,當真是記吃不記打。 靈狐從池中爬出,在水邊抖毛,動作無比熟練。妖王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從半空掠過,眼不見為凈。 試過團起兒子帶回妖界,眨眼功夫又跑過來。 幾次三番,妖王到底無法,最后想開,反正兒子耐揍,大不了和巫帝打聲招呼,扔的時候控制一下力道。 落到正殿前,不出意外,巫帝不在。 熟門熟路繞向后殿,迎面遇上一匹白馬。 白馬頭頂一個藍球,鯨王甩動長尾,噴出一道氣柱,“小子尚未醒來,不見外客?!?/br> “我來見炎青?!?/br> 鯨王再噴氣柱,明顯表示:少來! 五日前,見到靈狐爪中的金豹牙,這只老狐貍差點沒流口水。 鯨王生前交友無數,都是荒古巨獸,日常愛好除了打架就是奪寶。妖王眼中的亮光,再熟悉不過。 “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br> 鯨王繼續噴氣,白馬踏兩下前蹄,額心獨角正對妖王。 走不走?不走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