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狐耳豎起,金眸滴溜溜轉動,上下打量巫帝。嘴巴動了動,正要開嘲,突然眉間一跳,扭頭看向黑色光繭。 黑光綻放,繭身忽然裂開,光線如絲,寸寸崩斷。 斷絲化作點點光斑,落入火中,不必靈狐催動妖力,火光頓時騰起三丈。 “嗷!” 竄起的火苗似要生出靈智,靈狐心有所感,被嚇了一跳。 “老不死,這是怎么回事?” 巫帝不答,被靈狐吵得煩了,揮袖將其拋飛。 “老不死!嗷!” 靈狐在空中翻滾,光斑愈發密集,當中浮現黑影,卻是一枚金色光繭。 隨金繭現世,九層祭臺再次嗡鳴,逐級亮起。 金光漸漸收攏,在祭臺頂端形成一道光柱,金繭被光柱吸引,滿滿浮起,移向柱中。 巫帝凝視祭臺,燕皇借機催動法力,祭出一支笏板。 笏板邊緣刻有兩行篆文,中心一個“燕”字,分外醒目。 比起國君印,笏板存世更久。追根溯源,更可延至夏朝。 于五國皇室而言,國君印雖重要,終非保命之物,更似身份象征。國君的本命法寶,乃是歷代先人傳下的笏板。 這再一次證明,五國國君永遠都是一方諸侯,不可能為天道承認,成為皇者,統領一界。 笏板飛出,兩行篆字自成法訣,中心“燕”字來亮起,當空照出虛影,凝成一枚巨大符篆,直撲九層祭臺。 “齊道友快走!” 燕皇急吼,以自身為盾,冒著被打落境界的危險,立起法相。 以諸侯境界,借靈物祭煉分—身已是極致。 燕皇能煉成法相,其修為當居五國君主之首。只出于某種原因,一直刻意隱瞞。如今情況危急,迫不得已揭開底牌。 但今日之后,即便是天縱英才,心思詭譎,也要被打落凡塵。畢生所求,再無實現可能。 顧不得驚訝,齊皇同樣祭出一塊笏板,以身遁入,飛速向東方逃竄。 笏板速度極快,卻有后來者更快。 “休走!” 金烏真火吞掉半枚國君印,將剩下半枚藏進肚兜,嘴一抹,化成一團黑金色火球,直追齊皇身后。 萬年玄冰亦不甘落后,同樣藏起國君印,揮手凝出一座冰山,盤腿坐在山頂,拳頭揮舞,“哇哇!” 冰山驟起,光速超過火球,轟然撞上笏板。 笏板足夠堅固,竟沒被撞碎。結果引得玄冰大怒,雙拳揮舞,哇哇大叫。 魔音穿空,冰山再增厚度,寒氣有形,笏板半面凍結。 齊皇身在其中,自是相當難過。催動法力,仍抵不住寒意侵襲,為保性命,就要飛出。 但人算不如天算,閻王要你三更死,怎肯留你到五更。 火球飛至,半面笏板被堅冰凍住,余下半面竟被烈焰焚燒。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冰火相遇,冰未融化,火未熄滅,反而冰上起火,火中結冰,相處融洽。 兩個娃娃握手言和,一致對外,笏板中的齊皇遭遇冰火兩重天,倒了血霉。 繼續跑? 再增一個境界也做不到。 投降求饒? 也要對方給他機會。 堂堂一國國君,五皇尊者,就這樣被困在本命法寶中,脫身不得,進退兩難。 綠松固守原地,無論燕皇等人如何施為,只一心守衛光繭。 黑繭破裂,金繭飄至祭臺頂端,他便移動樹干,護住祭臺。 葬具器靈,本為守衛陵寢,防他人入侵而生。換做巫帝妖王,或許沒有辦法,但要擋住燕皇本命法寶,不成問題。 噬魂藤松開枝蔓,如蛟龍出水,穿透笏板張開的法力,直撲燕皇本身。 追隨李攸時日漸漸長,久不開葷。除草原黑狼王,只以靈石金丹果腹。如今美食當前,尊者又在繭中,不趁機下口,還等何時? 見藤蔓撲至,燕皇自不會坐以待斃,當空祭出一只玉杯,“開!” 玉杯飛出,噬魂藤速度驟減,分出兩枝蔓藤,牢牢捆住杯身,不顧葉片被法力割斷,越捆越緊。 杯中器靈憤怒,當即被綠光綁成粽子。 九尾靈狐都能捆成球,區區一個器靈,小意思! 噬魂藤想得明白,如果吞掉這個修士,引得尊者生氣,馬上送出玉杯。 看在“糧食”份上,尊者應該會網開一面。 恩,他果然很聰明。 玉杯被奪,燕皇只得再祭法器。 不知該說遇到克星,還是土豪的伙伴太有性格,總之,凡和玉石沾邊的法器,統統被藤蔓卷走。最后,連腰帶發簪都落得同樣下場。 燕皇終是元嬰后期境界,怒極之下,全力爆發,噬魂藤吃虧不小。 半段藤身碎裂,斷口處流出濃稠綠液,自空中滴落,下方眾人接連發出慘叫。 “起陣!” 聽人群慘叫,燕皇心思一轉,自身不敵,可借助法陣??v無法取勝,也有逃脫希望。 只可惜,他忘記最重要一件事,面前還有一尊巫帝,兩頭巨龍。 一旦巫帝動手,別說一萬五千,便是十五萬,五十萬,甚至五百萬士兵凝聚血氣,也無濟于事。 “昂!” 巨龍舞動,噴出水柱。 法陣未成,多數修士和士兵已被沖走。 巫帝躍下龍首,飛至祭臺頂端,目視金色光繭,手捏法訣,揮袖打入兩道靈力。 綠松頓驚,忙道:“陛下!” “無事?!蔽椎壅倩丶t色巨龍,令其盤繞金繭,“我不會害他?!?/br> 綠松不敢放松警惕,但要趕走紅色巨龍,又恐惹怒巫帝,只得以靈力溝通鯨王。 藍光浮現,一顆光球自樹冠升起。 球心處,拳頭大小的鯨王擺動尾鰭,看了巫帝半晌,對綠松道:“不必擔憂,他沒壞心。有他相助,對小子是好事?!?/br> 得鯨王保證,綠松才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巫帝斂袖頷首,銀發拂過面頰,額間紅痕似欲滴血。 “他允諾助你煉成靈體,待時機成熟,我亦會相幫?!?/br> 鯨王點頭,頗有些感嘆。 困在荒古戰場萬年,于外界諸事,只能憑借靈識推演。若不是生前吞了兩頭白澤,幾萬年過去,縱然被帶出冰湖,也會百事不知,成為一個睜眼瞎。 小子的確福澤深厚,如能早幾百年生成靈體,他早出了冰湖。 轉念想想,萬事皆有因果,多等這幾百年,說不得也是他的機緣。 說話間,突聽靈狐怒吼,竟是青堯劍尊斬殺一頭兇獸,破開圍堵。 靈狐祭出妖火,亦被劍光劈開。 青堯劍尊化身入劍,未沖向靈狐,而是拼著受傷,斬向祭臺。 “放肆!” 妖王揮袖,紫色巨龍當空攔住劍光。 龍首昂起,風化利刃。 長劍為風刃斬斷,青堯劍尊當空墜落,胸前數道傷痕,皆深可見骨。 龍口噴出水柱,再將青堯劍尊沖出百米。假使能留得一命,也將經脈盡斷,氣海破損,成為廢人。 青堯劍尊重傷,長劍斷成數截。繼其之后,齊皇笏板亦宣告碎裂。 板碎之時,齊皇僥幸逃出,只是雙臂盡斷,法力盡失。 燕皇笏板未有損傷,本人卻被噬魂藤捆住,以元嬰法力對抗,才未命喪當場。 巫帝根本沒有動手,李攸尚在繭中,四人便接連落敗。 占盡天時地利,仍落得如此下場。幾百年強者之威,立在人界之巔,立時成為笑話。 齊皇長嘯一聲,元嬰飛出頭頂,化成流光,瞬息飛出百米。rou身則如殘破傀儡,七竅流血,當空墜落。 金烏真火和萬年玄冰同時追出,天空突現一柄巨劍,兩方印璽,攔住去路。 趁此時機,齊皇元嬰遁逃。 又有一柄長劍,一支拂塵破風襲至,斷開噬魂藤。 燕皇趁機脫身,不敢多做停留,吞下整瓶補靈丹,飛速遁走。 巫帝揮手,將藤蔓卷入袖中溫養。 巨劍拂塵印璽亦未久留,當即卷起青堯劍尊,化作光影,先后離去。 唯有長劍化成一名老者,拱手道:“未知道尊駕至此,老朽失禮?!?/br> “不必?!蔽椎鄣?,“今日之事,終要了結?!?/br> “是?!崩险叩?,“如門下有錯,老朽必給出交代。若是相反,還請持以正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