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惠太妃會如此行事,也在石青瑜的預料之中,她若是離開皇宮被惠太妃等人發覺,那惠太妃肯定會按捺不住,借此生事,惠太妃之前依附于她,也是看她的勢力一時無法撼動,而且惠太妃也怕驅走了她,再引狼入室。但是如今,她與士族斗爭僵持不下,現在又是一副內憂外患的境地。只要士族給惠太妃一個美好的許諾,惠太妃就可能倒戈?;蛟S連許諾都不必,只需要略微恐嚇一下惠太妃,惠太妃就可能立即偏向士族。 石青瑜走了幾步,轉身對玉容說道:“你也乏了,暫且回去歇息吧?!?/br> 玉容原不覺得累,但被石青瑜這么一說,仿佛就真的有些疲乏了。身上都不是特別累,主要是現在玉容的心里特別慌亂,他也怕再留下來就要做錯了事。于是,玉容對石青瑜行禮后,退了出去。 石青瑜隨即笑道:“著人叫惠太妃過來?!?/br> 說完,石青瑜先回到寢殿換過衣衫?;萏鷽]想到石青瑜能這么快回宮,聽到她回來,略微皺了下眉頭,也就起身換過了衣服去到石青瑜殿中。見到石青瑜時,石青瑜已經換過了一身衣服,惠太妃立即笑道:“方才妾身想向太后請安的時候,發現太后不再宮中,不知太后剛剛去往何處?” 石青瑜笑道:“哀家不過是在御花園看了會兒花?哀家還想問問太妃,為什么對??ね跞绱岁P懷備至?竟又是看他,又在審問診治??ね醯奶t?” 惠太妃頓了下,她明知道石青瑜在說話,但她卻沒有權利質問石青瑜,就笑著說道:“原是看花去了,難怪見不到太后。太后都把??ね趿粼趯m中,妾身不過想著??ね跻恢绷粼趯m中,似乎不妥,才特去探問。若是??ね醪∏楹棉D,好著人送??ね醭鰧m。他雖然皇親,但畢竟也是一名男子?;实凵杏?,妾身等人又是女眷,他再留在宮中,恐傷了太后的婦德?!?/br> 石青瑜笑道:“惠太妃果然思慮周全,哀家甚感欣慰。但是如今??ね趿粼趯m中,也是因為他病重,不便挪動的緣故,與婦德何干?但太妃這般責罰個太醫,怕是又要念上幾個月的經才能心安了?!?/br> 惠太妃抬眼看了石青瑜一眼,知道雖說是念經,但其實是石青瑜暗示她要被幽禁?;萏恢毙惺滦⌒?,如今聽從那些士族命令,為難石青瑜,心中也是忐忑?;萏m然有些城府,但畢竟久居后宮,對朝堂之事不甚明了,惠太妃也不知道如今局勢到底誰弱誰強。既然如此,那還不如閉門幽禁,避開這局勢,求個太平。 惠太妃就笑道:“可不是呢,妾身也是一時心急,才責難了張太醫,心中很是難安,只要好好念上幾個月的經文,來求個心安?!?/br> 說著,惠太妃抬頭看了石青瑜一眼,隨即退下。 石青瑜片刻都不耽誤,見惠太妃退下,立即召人來安排對付隋家的事宜。待到入夜,就聽到有人進宮來報,說是江北有人起兵謀反了,謀反的不是旁人,就是之前漏網的徐莽。 石青瑜聽后倒笑了:“真是一出好戲啊?!?/br> 徐莽起兵的口號是除妖后,復清明。這是把除去石青瑜的說法提到了明處。 玉容躺在屋中,卻如何都比不上眼睛,他捏著手中的木雕,心中轉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他甚至能依舊記得石青瑜身上淺淡的香氣,和她腰間的觸感。玉容無法縷清這復雜的情緒,他覺得心中煩悶,但又不似往常那樣為了什么事煩惱那樣痛苦,反而覺得心中蕩漾著一種欣喜。 這種欣喜因為石青瑜對他說過的每句話,對他露出的每一次微笑,而在他的心中翻滾跳躍著。 因為這種欣喜與煩惱交織在一起,玉容一會兒笑著,過了一會兒又煩悶的皺起了眉頭。玉容翻了幾個身,起身把窗戶打開,他看著外面的月亮,深吸了幾口氣。隨后他又倒在床上,煩躁一腳踢開床上的枕頭和被子,張開雙臂就直接倒在了硬邦邦的床上,微合了眼睛。 他似乎剛合上眼睛,就感覺到有個女子在他耳邊吐氣。等他睜開眼睛,卻只能看到一個女子模糊的影子。他慢慢抬起手,摸到了那個女子纖細的腰肢,摸到了那女子細光滑的皮膚。玉容知道這樣與禮不合,他想要挪開手,但那皮膚卻似乎有種奇怪的吸力,吸著他的手牢牢的貼在那女子的肌膚上。 那女子靠近了他,輕輕擁住了他,貼在了他的身上叫著他“玉小郎”,那聲音像是石青瑜,又不似,比石青瑜的聲音還添了些蠱惑和甜膩。 ☆、第69章 幻夢 玉容的心猛烈的跳動著,雖然他根據那女子的聲音能猜出她的身份,但依舊問道:“你,你是誰,你要做什么?” 那女子笑得越發甜膩道:“我要做什么?玉小郎不清楚么?” 說著,那女子親上了他的唇,然后一點點向下親去…… 雖然玉容不大與女子接近,但幼年在邊疆街頭混玩著長大,也見過些妖媚的女子,玩到惡劣的時候,甚至會躲到哪家屋內,去窺看哪家夫妻的床事。雖然那時不過玩鬧,過后也只當做笑話與玩伴說樂。但當初所看到的閑散的片段都匯集到了一起,而那些畫面的男女竟然都變成了石青瑜與他的模樣。 玉容忽然睜開了眼睛,剛才夢中那些香、艷的畫面還在他眼前漂浮。他用力深吸了幾口氣,心中又懼又怕又悔又憾。懼怕的是這夢里的女子最后竟然變成了石青瑜的模樣,悔憾的是,他竟然這么快清醒,沒有在夢中多停留一下,沒再繼續下去…… 這樣的心思讓玉容心中又是期盼又是害怕,他甚至都不敢去想他為什么會在這種夢里夢到石青瑜。玉容抬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身上還在發燙,但心里卻在發冷。 他不該存有這樣的心思,這樣的心思會連累他們整個玉家都陷入危機,他和石青瑜之間身份地位和年齡的差距,讓玉容根本沒辦法想象他和石青瑜在一起的可能,他甚至在估量這種想法的可能性都是錯的。 玉容握緊了手中的木雕,用力的合上了眼睛。他等到天亮,聽到有人走動,他才想起又要上朝了。玉容想起身,依舊和往常那樣站在石青瑜身邊,盡他所能的保護著石青瑜,但又不敢再見到石青瑜。 兩種心思糾結在一處,讓十六歲的玉容心里慌亂不已。但他雖然閉著眼睛,他卻仍然可以想象出,石青瑜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走過長廊,一步步踏上石階,走上議事殿。 她有著柔和又堅定的氣質,甚至不用表示出什么,就足夠讓人信賴。這樣的人,不是他能夠放在夢中褻瀆的。玉容握緊了木雕,皺緊了眉頭,對他自己產生了厭惡。 如玉容所想象的那樣,石青瑜一步步的走上議事殿坐在了簾幕后。她才剛坐下,就立即有人先跪下,朗聲說道:“啟稟皇上,江北河源郡虞城,徐莽領兵造反?!?/br> 隨即有人跪下,說道:“其人以除妖后,復朝堂清明的以口號起兵,相和者眾多?!?/br> 此言是說,是她石青瑜才引起了人們的叛亂,朝堂上立即竊竊私語起來。 石青瑜卻仿佛不知道徐莽所說的“妖后”既是她一般,泰然自若的笑道:“一逆賊謀反而已,眾臣也許如此驚慌?徐莽此人,哀家知曉,因這逆賊的伯父徐徽助明律謀反,被先帝處死,所以他對大順王朝心懷怨恨。此逆賊少年時,拜于明律門下,卻因無才不被重用。后來他助明律謀反,也無忠君之念。他伯父待他如親子,如今他卻絲毫不提及他為徐徽侄兒身份,也不見得是了孝義只人,如此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眾愛卿也要畏懼?這樣的卑劣之人,謀反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br> 當年明律起兵謀反的時候,徐莽不過十四五歲,許會隱約知道些明律造反的事,但也不大可能參與其中。而他對徐徽的感情很深,如今這么早就急著造反,即使急著為徐徽報仇。是石青瑜扭曲了徐莽行事的原因,故意把徐莽針對她的起兵,又轉成徐莽面對整個王朝發起的爭斗。她先污蔑了徐莽的品行,那徐莽既是卑劣小人,他口口聲聲說著什么“除妖后,復清明”也就變成了一樁可笑的事。 石青瑜說完,掃了一眼朝堂,她輕笑著看著朝堂沉默下來,即便是士族官員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快就知道徐莽的底細。 沉默了片刻,有一隋家官員便上前一步說道:“太后,那徐莽未必是如此卑劣,請太后仔細思量有何處事不當,才招致百姓謀反?!?/br> “他一謀反逆賊,也值得爾等為他辯白?你這般憐憫反賊,是和緣故?” 石青瑜說著站起身來,沉聲下令:“現命明衍為平定將軍,陳景為副將軍,剿平亂軍?!?/br> 明衍是明家族中的年輕后生,陳景是石青瑜自招賢館選拔出的武將。石青瑜如此安排,只是讓明衍掛個皇族的名義出戰,而真正領兵的還是陳景。 明衍不在朝堂上,陳景就上前一步,跪下領命:“臣必將逆賊徐莽誅滅?!?/br> 其他的士族官員聽到石青瑜如此安排,陸續又有幾個跪了下來,大聲說道:“太后,如此內憂外患之際,還請太后三思。應現與徐莽議和,納徐莽進言……” 徐莽進言?徐莽的進言不正是這些士族的意思,他們就是想讓她交出手中的權勢罷了。 石青瑜面上帶著淺笑,掃了眼這些臣子,最后將目光落在一直躬著鄭易身上。鄭易也上前走了一步,朗聲說道:“臣有事要奏……” 玉容走出宮門后,茫然的站在的大街上。雖然他被石青瑜縱容著,可以隨意進入皇宮,但從來沒在自己當值的時候離開皇宮,但他實在無法再留在宮中??伤F在出了皇宮,又不知道該做什么,就站在街上看著往來的女子。不論老少美丑,他都一個個看過,引得很多女子因他的注意而面紅耳赤。 然后他慢慢的走著,直到他站在京城中熱鬧的花樓下面,他才停下腳步。玉容仰頭看著那些搖擺著腰肢,從樓中探出身子,對他媚笑的艷麗女子們。因他的容貌,正引得那些女子們爭著把手中的絲絹從樓上扔了下來,她們□□出光滑的肩膀與豐滿的胸部,在樓上嬌笑著:“小爺,上來啊,jiejie們都不讓你花銀子。像你這么俊的少年,jiejie們都愿意倒貼銀子與你歡樂一場?!?/br> 玉容微皺了眉頭,看著那些各種顏色的絲絹帶著不同味道的香粉向他飄過來,他還是立在原地,緊盯著他面前的那些女人。他從來就沒有特別注意過這些女人,但現在他認真的看著她們,仔細的分辨著他們與石青瑜不同的地方,相似的地方。 等玉容走上花樓,甚至不必老鴇招呼,就有很多長相或艷麗或清秀的女子貼到了他的身上。玉容沒有去管他在被誰親著,他在被誰擁著,或是誰撫摸了他。 盡管他被很多柔軟的女人貼著,他依舊覺得有些發冷。玉容想把手放在這些女人的身上,他聽說過男人只要沾染上女人就會情動和春天里的公狗差不了多少,也許他觸碰到了別的女人,就會不再對石青瑜存下心思。但是他竟然沒有一絲情動,他越想對這些女人的身體產生情念,心中卻越是冷然。甚至當他主動靠近那個女子的紅色嘴唇時,最后還是偏了下頭,只落在那女人的臉頰上。 但那些女人的手段確實高明,終于還是引起了玉容一些情動,但他的欲、念越深,那個一直他面前晃動的身影就越加清晰,最然那個影子竟出現在他面前,不再是夢中的模糊不清,而是清清楚楚的石青瑜出現在他面前,附在他耳邊喚著“玉小郎”。 玉容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立即推開縈繞在他周圍的女人,甩下身上的銀子,就跳出窗戶,翻身躍下。當玉容落到了地上,他胡亂的理好已經散開的衣服,沿著街快速奔跑著。他的心里很害怕,他盡力避免著去想他為什么會想著石青瑜,甚至在夢中仍然要抱著她,他心中明確的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去想,不敢卻確定。 他一直跑著,一直到他被人攔住,他才發現他回到了皇宮。 玉容看著把他攔住的護衛,愣了一會兒,心里突然有些委屈。為什么天下那么多女子,他偏偏想要石青瑜?為什么石青瑜又要是太后,為什么她不僅是太后還要牽扯著玉氏一家人的性命? 玉容心中委屈至極,眼圈就紅了起來,他揉了下發酸的鼻頭,帶著哭腔對攔住他的護衛冷聲說道:“離我遠點兒?!?/br> “呦,好張狂的樣子啊?!币粋€比玉容長不了幾歲的青年笑著說道。 這個青年穿著和玉容一樣的護衛衣服,但與其他護衛不同,他不像其他護衛那樣肅著一張臉,他總是在面上帶著幾分笑意,笑得時候還會露出一對虎牙,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他走到玉容身邊,輕嗅了一下,笑著說道:“脂粉香,還有酒香,當值的時候出去廝混,若是太后知道了,玉容你該受什么處罰呢?” 尚處在混沌狀態的玉容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什么,該說什么。聽到對方要將這事告訴石青瑜,他立即紅了眼睛吼道:“敬楓,你敢?” ☆、第70章 胭脂 聽到玉容說的話,敬楓未顯露出一絲驚慌,反倒笑著說道:“我于你這出身權貴的公子哥兒不同,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以為太后會毫無原則的寵著你?” 敬楓的出身不堪,不知父母是何人,是行乞爭搶了條活路。開始是乞丐,長大了就是街頭混混,然后是打手,直至石青瑜開設招賢館,敬楓就憑著他那敢殺敢拼的勇勁兒來到石青瑜身邊。所有和敬楓接觸過的護衛都知道敬楓的身手也許不是最好的,但他下手是最狠的最快的。在誅殺仲家的時候,他也是所有護衛中最先出手砍死那哭嚎著逃命的孩童。 與效忠于石青瑜身邊的其他勢力一樣,這些護衛雖然都效忠于石青瑜一個人,但因為大部分已經被石青瑜養成了冷血兵器,她也擔心無法駕馭這些護衛,所以這些護衛被石青瑜從內部分割為不同勢力。 除了編隊編組的不同,其中一個勢力劃分就是從出身上隔離開這些護衛,在這些護衛中,有像敬楓這樣出身貧賤的人,也有像玉容這樣出身權貴家庭的公子,兩派因出身不同,彼此都看不慣對方行事。 雖然石青瑜在明處嚴禁護衛內斗,但于私下,這些護衛彼此間的爭斗從未停歇。而這種爭斗,因是石青瑜樂見的,她在不斷的調和制衡各方勢力的同時,也在制造這這種矛盾。石青瑜不怕這些護衛彼此爭斗,她擔憂的是這些護衛真的齊心合力聽從另一個人的命令。 而玉容也算護衛中的特例,雖然他出身權貴家庭,但他卻有本事能夠惹得所有護衛不分私怨的討厭著他,就如那些護衛效忠于石青瑜一樣。盡管他們也知道依玉彥如今所掌握的兵權,玉容并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但既然抓住了玉容的錯處,他們就不會放棄打擊玉容的機會。 但他們沒想到,第一個愿意與玉容撕破臉的人竟然是敬楓。 雖然敬楓對玉容說話時帶著笑容,他對玉容的厭惡卻無法遮掩。 玉容雖然年少的時候吃過不少苦,但他并都不想把年幼時受過的貧苦拿出來和敬楓攀比,玉容氣極反笑:“太后就是寵著我,你能怎么樣?” 敬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掃了眼玉容腰上佩著的廉價木雕掛件,玉容自從昨日起就一直配在身上。敬楓又笑了下,說道:“如果你不是玉彥的弟弟,你根本就不配到太后身邊?!?/br> 玉容還沒反應過來敬楓話里的意思,就揮出了拳頭,他的拳頭重重打在了敬楓的臉上,敬楓跌倒在地上的時候,面上還帶著笑容。其他護衛見狀,不再旁觀,就立即出手將玉容制服。 在幾個護衛講玉容制服的時候,石青瑜正瞇眼看著鄭易撞在柱子后流下的那灘血跡,鄭易撞上柱子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幾乎用盡了全力,他的腦袋因為劇烈可以看出明顯的凹陷。 朝堂上沉寂的沒有一絲聲音,盡管有些人已經預料到這樣的場面,但還不由得為鄭易的決絕而震驚。 鄭易死得極其干脆,他在說明隋熙如何派人威脅綁架了他的兒子,石青瑜又是如何為他尋到兒子后,再言明他心中如何愧疚。再喊過一聲“萬死不能平下臣之愧……”后,鄭易就直接撞到了柱子上。 等石青瑜揮了揮手,著人將鄭易的尸體處理了。 芮遠才跪下說道:“太后,隋熙竟然脅迫鄭易之子,意圖謀反,還請太后著人查辦?!?/br> 隋姓的官員聽到這話,立即躁動起來。他們是所有士族里最張狂的人家,但也是是因為他們的勢力最弱,他們不得不用行事的張狂來掩蓋他們內里的虛弱。他們原以為這事泄漏,那石青瑜也會先動手對付了田家,但沒想到石青瑜竟然會先向他們下手,他們立即直起身子,竟意圖沖上來。 石青瑜喊了一聲:“爾等都意圖謀反不成?來人啊,拿下他們”。 之前安排在殿外的護衛就沖了進來,將那些隋姓官員立即擒下。同時拔出刀來面對著這些朝臣,那些文官在面對著那些閃著寒光的刀,再不敢有異動。石青瑜是實際行動證明了,即便朝堂再有什么變化,這天下還是掌握在現在擁有最多兵權的她手中。 明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嚎啕大哭,石青瑜掀開把她隔離開的簾幕,從簾幕后走了出來。明峻看到石青瑜走出來,立即哭著跳下龍椅,跑到石青瑜面前,抱住她的腿,哭著喊道:“母后,峻兒害怕?!?/br> 石青瑜低頭看著明峻,他才六歲,但他已是她必須除去的一個人。因為若是明峻不死,那就意味著明氏王朝永遠沒有滅亡。石青瑜沒有辦法留有更多的溫情給他,她只略微低了下頭,看了明峻一眼,就抬起頭,緊盯著這些在面臨著冰冷刀鋒才安靜下來的臣子。 對比仲家的血洗,在對付隋家的時候,石青瑜的手段柔和了許多。畢竟天下亂事頻發,石青瑜不想能引起太多慌亂,不再把血腥放在明處。 等到入夜的時候,石青瑜才處理完朝堂的事,然后才處理到玉容的事。 剛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石青瑜第一個感受就是失望。她一直以為玉容雖然沒有太多心機,但最起碼有辨別如今狀況的能力,可如今看來,玉容太讓她失望了。她在前面應對朝臣,玉容竟然能做出玩忽職守、毆打同僚的事。 在玉容被帶上來后,石青瑜就一直看著玉容。玉容忐忑的抬起頭看了石青瑜一眼就愣住了,石青瑜沒有掩飾她的失望。那種失望,讓玉容覺得這時敬楓再打他幾拳,都比讓石青瑜用這種失望的目光在看著他讓她好過。 玉容抽了下鼻子,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敬楓也一同跪在殿上,他朗聲說道:“太后,臣下亦有錯,不該因為一時意氣,言語挑釁玉容,請太后一同處罰臣下?!?/br>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會瞞過石青瑜,敬楓主動認下了錯誤。 玉容看到石青瑜將目光轉向敬楓,他見到敬楓眼中露出的光亮。玉容突然明白過來,敬楓這么厭惡他。如果是之前的玉容,他不會覺察到敬楓的異樣。但現在對石青瑜存有同樣心思的玉容異常敏銳的感覺到,敬楓看向石青瑜目光的含義,以及敬楓故意挑釁他的目的。 他緊盯著敬楓,之前他打敬楓的時候,不過是一時意氣,但如今他真的厭惡敬楓。連敬楓看向石青瑜的目光,玉容都覺得是對石青瑜的一種侮辱。 玉容恨恨的盯著敬楓,立即不甘示弱的說道:“太后,我也有錯,請太后罰我,罰得要比敬楓更厲害才行?!?/br> 敬楓看都不看玉容一眼,只仰頭看著石青瑜,他難得有能與石青瑜對視的時候,一刻都不會浪費。 見到敬楓看相石青瑜的目光,玉容用力深吸了幾口氣,臉色越來越陰沉。他低下了頭,用力的合了眼睛,但石青瑜和敬楓的話還能傳進他的耳朵里。 他聽到石青瑜親切的叫著敬楓的名字,并給了敬楓一個輕描淡寫的處罰,隨后又安排太醫給敬楓看傷。他聽到敬楓帶著幾分欣喜的說著謝恩的話。 聽著敬楓終于告退的聲音,玉容心中開始討厭起石青瑜太后的身份,甚至厭惡石青瑜手中的權勢。如果石青瑜只與其他太妃太嬪一樣只留在后宮,不見外男就好了,就不會引得那么多男子用著那種包含著不潔意味的目光看著她??墒侨羰噼と缙渌菢颖皇谀鞘噼m中,那他也就見不到石青瑜了。 當殿中只剩下石青瑜和玉容時,石青瑜冷聲問道:“你想讓我如何罰你?是受鞭刑還是要被打上三十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