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明循看到石青瑜來了,微抬了下眼睛,冷哼道:“你來做什么?” 若是讓明循給他如今的困境尋到一個根源,那他會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在石青瑜身上。雖然石青瑜對他還是一如既往那樣溫柔敬重,但她再不對他進一言獻一策了。明循知道石青瑜一定有辦法破開這亂局,她既然有辦法對付了明律和石太后,就必然有辦法解決了這樣的亂局,讓他重新大權在握。 石青瑜面上依舊笑得柔和,輕聲說道:“皇上,機會到了?!?/br> 明循聽后,立即抬眼看向石青瑜,皺眉問道:“什么樣的機會?” 石青瑜看看左右,明循就揮手遣走了他身邊的小道士們。石青瑜見四周無人,才靠在明循耳邊說道:“皇上,妾身一直在等著個能夠除掉士族,讓皇上成為千古一帝,讓皇上達成先帝都未達成的事的機會?!?/br> 明循看著石青瑜,瞪大了眼睛,抓住了石青瑜的手,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石青瑜啜泣道:“皇上莫非以為妾身真忍心看你被士族掌控?皇上,妾身早就想好計策,對付士族。在皇上不理朝政之時,妾身雖心痛,卻未加勸阻,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引士族以為有機可乘,再慢慢分化擊垮他們?!?/br> 明循聽得糊涂,但一直以來石青瑜出得主意都能幫他達成所愿。明循雖然不解其意,卻依舊緊抓著石青瑜的手,慌張說道:“當真?當真能夠除去他們?青瑜,你細細給我說來!” 石青瑜擦去眼角淚痕,笑道:“皇上可還記得如何誅殺逆賊明律的?” 明循連連點頭說道:“朕記得,是他以為青瑜已死,朕與鎮國公離心,所以才敢冒險攻入皇宮,被朕以逆反之罪殺了!” 石青瑜點頭說道:“如今就有這個機會,現在他們要分化皇權,建議事閣,現在宗親與我父親已一同商議應對此事。士族之中也因此事爭論不休,其中以仲家新任家主仲平最為激烈,甚至用童謠為仲家造勢,說什么‘黃花落盡,滿地金。塑座金椅,獻人中?!?,人中為仲?;噬?,仲家這是心有反意啊……而且,他們還……” 石青瑜猶豫了一下,對明循說道:“此事還要請玄乙道長前來說明?!?/br> 明循恨不得即刻解開心中疑惑,忙說道:“召玄乙道長前來!” 玄乙道長生得一副仙風道骨的樣貌,但面上神情慌張不堪,絲毫沒有仙家風范。他一到明循面前,就跪下說道:“皇上,那仲家有意收買貧道,意圖下毒加害皇上。他們說是有一無色無味的□□,可讓皇上似染重病,不過幾日就可,就可駕……駕崩……但貧道對皇上一片忠心,就立即來向皇上稟報。入宮之后,貧道巧遇皇后,皇后聽聞此事,就讓貧道在殿外一直等候到此刻?!?/br> 明循聽到此處,立即慌張的站起身來,說道:“他們竟要殺我?” 石青瑜握住明循的手,上前一步問道:“你對那仲家說客,可當面斥責了?” 玄乙道長連連搖頭:“貧道聽他們有此逆心,心中極為惶恐,本想當面斥責,但是想及他們既然由此反心,怕是已對貧道存有滅口的準備。若是貧道當面斥責,怕是要命喪于他們手中,無法將此事奏報給皇上。貧道就……” 玄乙說至此,竟悲哭起來:“貧道就先行答應下來,貧道有罪啊,請皇上責罰?!?/br> 石青瑜嘆道:“你何罪之有?若不是你對那些賊人虛以為蛇,皇上又怎知他們竟敢存此賊心?” 明循驚慌過后,也說道:“道長還請起身吧,不必驚慌害怕?!?/br> 說完,明循看了眼石青瑜,見她點了下頭。明循才說道:“道長先退下吧,此事先勿要聲張?!?/br> 待玄乙道長出了殿門,殿中又余下石青瑜與明循兩個人的時候,明循才皺眉問道:“青瑜你說的機會就是這個?”y 石青瑜點了下頭,對明循跪下,哭道:“妾身無能,只能如誘明律中計一般,再來誘仲家中計。若是仲家知道玄乙道長聽從他們的話,對皇上用藥下毒,致使皇上重病在身,甚至……甚至……他們必然還有下步舉動,士族明為聯盟也互相牽制,見狀必生內亂。若是得天相助,皇上許借此機會滅絕士族,若是天不助,皇上也可除去仲氏一族。彼時,皇上顯身朝堂,宗親見皇上如此隱忍多謀,怎會不甘心輔佐?而士族之中,四家也除其一,再合力除去田家,剩余隋家,王家,何足為慮?” 明循聽后,連連點頭:“此乃有一妙計啊,朕只需裝作因中毒而染病在身,就可滅去仲家了?” 石青瑜哭道:“只是,只是太過委屈皇上了?!?/br> 明循聽此,竟恢復了一些雄心壯志,笑道:“當初青瑜都可為誘明律賊子,甘愿詐死,朕為天下社稷,不過臥床裝病幾日,有何委屈?” 石青瑜輕輕拭淚:“為了哄騙仲家,妾身只會傳出皇上身染重病的消息。且此事需要極為保密,妾身不知宮中或是宗親身邊有哪個是士族密探,若是將皇上未曾染病的消息傳出,那所有計劃都將敗露,功虧一簣,所以此事最好只幾人知曉?!?/br> 明循點頭說道:“朕也知道應該如此啊,但朕要裝有重病,此事還需要煩勞青瑜你了?!?/br> 石青瑜長嘆一口氣,且哭且笑道:“妾身只愿經此一事,仲家一除,皇上再無煩憂,令天下敬仰?!?/br> 明循反倒長出一口氣,大笑道:“若是能平士族,朕還有何煩憂?” 說罷,明循轉身,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石青瑜轉頭看著明循的背影,心中笑道:無論今日我石青瑜說了多少謊話哄你明循,但有一句話還是真的。那就是往后,明循你確實不必再生煩憂了。 ☆、第41章 弒君2 自此明循就病倒了,且一天重過一天,朝堂上下都知道明循大限將至,怕是活不過幾天了。議事閣的事又被反復提及,即便明循駕崩,由他的唯一皇子明峻登基。但是明峻如今不過四歲,還需要人來輔佐,士族就以此為借口在積極促成議事閣一事。明氏宗親與石勇還有左右丞相則在極力反對,因為明循的死期將至,石勇幾乎都已見到石青瑜成為太后,石家大權在握的境況,他怎會再貪圖議事閣那一席位,讓權勢旁落? 于是石家此時倒比明氏宗親更用心盡力的維護起明家皇權來,除石家外,還有左右宰相極力反對議事閣的建立。因為議事閣不僅分得是皇權,也分了宰相之權。 左宰相李吉與右宰相賀廣牟是先帝在時,為壓制四大士族而提拔的。先帝駕崩后,他們兩人為攬大權爭斗不休,既不針對四大士族也不幫扶明循或是明律。但如今士族做法損傷了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二人就不得不聯合宗親與石家一同對抗士族。李吉與賀廣牟本就是望族出身,各代表本家一族,一同反對議事閣的建立,使得對抗四大士族的力量更加強盛。而且士族內部也對議事閣那一席位爭搶不休,因此議事閣一事推行緩慢。 臨到年前,已經甚少人提起議事閣一事,大家都安靜下來,靜靜的等著明循駕崩。 這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因為明循病重,宮中也無人敢張揚著過年的事,甚至連個敢露出笑模樣的人都沒有,不論見沒見過明循,人人都要在臉上掛上一副哀痛表情。在宮中走著,不知從何處就傳來一陣哭聲,給這宮中添了幾分鬼氣。 石青瑜坐在暖榻上,拿著玉銼慢慢將她的指甲修整好,才將手放入溫水中洗凈。宮女為石青瑜擦凈手后,又跪在她的腳邊,為她的手涂上層羊脂香膏,細細的揉開。待香膏潤進石青瑜的皮膚,宮女又輕輕給石青瑜的手抹了層香粉,才算了事。 雖然石青瑜不喜將指甲染色,也不喜紅妝艷抹,但她也不會愧對半點兒她的女兒家身份。她喜歡仔細得養護著她皮膚與長發,喜歡看著她的皮膚瑩白如玉,喜歡看著她的頭發烏黑潤澤。即便是上輩子,她被明循厭棄,因此恨極明循的時候,她也沒有就此就讓自己變得如一黃臉棄婦一般。天賜給她這副柔軟嬌嫩的美好身軀,她自要把她自己好好養護起來,若是僅僅因為無人賞她,或是因她要與許多男人為敵,所以也要變得如男人一般粗糙生硬,那豈不是浪費了這份上天的好意? 石青瑜抬起手,細看了她雙手,輕聲問道:“送給皇上吃得紅豆粥,可備好了?” 宮女柔聲應道:“都已備好了?!?/br> 石青瑜點了點頭,說道:“先拿過來吧?!?/br> 宮女隨即將熬煮好的紅豆粥呈上,隨即聽得石青瑜讓她們退下,就又立即躬身退出石青瑜的寢殿。待宮女們退出,石青瑜就打開食盒,低頭看著食盒中放得那一碗紅豆粥與幾樣小菜。因為紅豆粥熬煮得久了,紅豆都已把糯米浸染成了rou紅色,散著溫熱的香氣,倒是誘人想要吃上一口。石青瑜瞇眼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合起食盒。 明循在他自己的寢殿養病,石青瑜每次去看望明循都要走上一段路。她也不乘鳳輦,就帶著幾個宮女捧著食盒步行去了明循的寢殿。一到明循的寢殿前,石青瑜就聽到明循的叫罵聲,隨即幾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從殿內出來,見到石青瑜就跪了下來。石青瑜輕點了一下頭,揮了一下手,這些宮女太監就都退離明循的寢殿十步之外。 石青瑜提著食盒一步步的走進明循的寢殿,對殿內還留著的幾個宮女太監輕聲說道:“你們也都退下吧?!?/br> 這段時間,只要石青瑜來看明循,明循或石青瑜就會下令讓寢殿內的宮女太監都退下。這時宮女太監聽得石青瑜下令讓他們退下,都不存一絲疑惑,躬身退下。石青瑜見旁人都已退下,才拿著食盒,走到明循躺著的床邊,關切問道:“皇上為何事動怒?” 明循撐起身子,怒道:“因為朕每日都要困子在這屋里,這床上。朕好像覺得自己真的病了一般,身子一日比一日差了。朕不要再行這個法子了,朕要玄乙道長作證,就說仲家想要謀反,朕就抄了他們仲家?!?/br> 石青瑜上前輕撫著明循的胸口,柔聲勸道:“若是皇上實在覺得憋悶得慌,此事就這么作罷了吧。但是仲家豈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即便有玄乙道長為證,他們怎會讓人抄殺?皇上若是不愿再行此計,那明日就說皇上已經痊愈了?!?/br> 明循聽此反倒猶豫了,皺眉說道:“若是這般,宗親們會怎么看朕?是否覺得朕是有意戲弄他們?” 石青瑜低下頭,輕嘆了口氣:“無論皇上怎么做,宗親們怎么看待皇上,妾身都會與皇上站在一邊?!?/br> 明循聽此,皺緊了眉頭,低垂了腦袋。石青瑜打開食盒,拿出了紅豆粥,笑著說道:“皇上,這是妾身特別熬煮的紅豆粥,皇上吃上幾口吧?!?/br> 石青瑜說著,就輕舀了一勺紅豆粥,送到明循嘴邊。明循本不想吃,但聞著石青瑜手上淡淡的香粉起混著紅豆粥散出的香氣,明循忍不住低頭吃了口石青瑜送到他嘴邊的紅豆粥。 石青瑜見明循吞下了那口紅豆粥,就輕笑著低下頭,隨后又舀了一口紅豆粥送到明循嘴邊,跟哄孩子一樣,笑著說道:“皇上,再吃上一口嘛?!?/br> 明循也跟著笑了起來,連吃了好幾口紅豆粥,一會兒功夫竟用了大半碗。最后明循搖了搖頭,不再用膳,石青瑜才將碗碟慢慢收起。 明循在一旁看著,輕笑道:“看青瑜收拾碗碟,真如……” 明循說著,突然捂著胸口倒在床上,似痛得無力說話一般。 石青瑜將碗碟都收再食盒內,拿著帕子擦了擦手,就坐在明循床邊的小凳上,笑著問道:“皇上是想說真如民間夫妻一般么?” 明循掙扎著試圖起身,最后又無力得倒下,他甚至沒有力氣大聲說話,還能輕喚著:“疼……青瑜,我疼……叫,叫太醫來……” 石青瑜笑道:“不要緊的,再疼一會兒你就不疼了,何必去勞煩太醫呢?!?/br> 明循聽到石青瑜這么說,瞪大了眼睛,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道:“你……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害我?我對你這么,這么好。你怎么可以害我……” 石青瑜略歪了一下頭,疑惑得看著明循,笑著問道:“你如何對我好了?是一邊想用我當靶子,再去保護石鳳歌,就是對我好么?若是石鳳歌還在,我還能是皇后么?我倒是真的對你好,如今你已服下的藥是我費盡心力著人配的,保證你死的時候仿若心疾發作一般,只是過程略微要痛苦一些,你忍忍就好?!?/br> 明循如初次見到石青瑜一般,重新打量了石青瑜。他想再質問石青瑜幾句,但他身上實在疼痛難忍,卻有無力喊叫,只能長著嘴喘著粗氣,如一條扔在路邊瀕死的魚。 石青瑜笑道:“之前看著你受苦,覺得心里痛快,那時是因為對你恨未平。沒想到如今看你這般難過,我心中還是痛快的,莫非我心里還是恨著你?” 明循痛得渾身顫抖,好不容易才存了一口氣,顫聲問道:“你……你沒有……想對付仲家?” 石青瑜搖頭笑道:“一直以來想要害的就是你啊?!?/br> 明循連捂著胸口的氣力都沒有,只能平躺在床上,無力的說道:“你……知道……弒君是什么下場么?” 石青瑜點頭笑道:“知道,弒君之后,可以稱帝啊。你們明家的天下,不是也是殺了蕭家的皇帝,才得來的么?” 明循此刻連皺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骨頭似乎在一寸寸的裂開,他的皮rou似乎在被野獸一口口的撕咬。明循痛得看不清眼前的石青瑜,他也不想承認如今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往日里那個處處為他打算的石青瑜。 他的那個石青瑜,是在他掀開紅蓋頭后,會羞澀看向他的石青瑜。是知道他苦戀石鳳歌,愿意幫他得到石鳳歌的石青瑜。是知道他怎樣仇恨明律與石太后,愿意設計為他報仇的石青瑜。 他眼前這個女人,不可能石青瑜,必然是哪個妖邪占據了石青瑜的身軀! 明循艱難的動了動手指,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讓那妖邪離開,把真正的石青瑜給他還回來。只要真正的石青瑜回到他身邊,他不會懲罰石青瑜的,他若活下來,還會讓石青瑜做皇后。 ☆、第42章 聽政 明循痛到極致,已看不清楚石青瑜的模樣,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他希望能有人幫幫他。 明循就拼著最后的一口力氣,不斷喊著:“青瑜……救救我……我好疼……不要讓我這么疼了……青瑜……幫幫我……” 石青瑜面上掛著淺笑,一直歪頭聽著明循的呼喚。 明循最后輕喚了一聲“青瑜”,終于慢慢合上了眼睛。待明循漸漸沒了氣息,石青瑜才伸出手,搭在了明循的脖子上。摸著明循確實沒有脈搏了,石青瑜低頭看了明循最后一眼。 明循的容貌俊秀,且用情極深,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做個尋常公子,得個如石鳳歌那樣的嬌憨任性的小嬌妻,一生估計會過得和樂平順吧。 可惜,誰讓他是皇上? 明循坐了個他無法坐穩的位置,即便不死在她石青瑜手中,也會死在別人手中。 石青瑜把明循因為疼痛而握緊的雙拳慢慢撫開,為他重新蓋好被子,才提著食盒出了明循的寢殿,對侯在寢殿外的宮女太監們說道:“皇上已經歇息了,你們不要出聲擾到皇上?!?/br> 原本伺候在明循身邊的宮女太監們立即應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明循的寢宮之內。 石青瑜拎著食盒回到自己宮中,處理過明循吃剩下的飯菜,她就如往常那般處理些宮中事務。處理過宮中事務,已過了兩個時辰,石青瑜還沒聽到明循駕崩的消息傳來,就囑咐了個人去問:“去看看皇上可醒了?若是醒了,這也到該用藥的時辰了?!?/br> 宮女得了石青瑜的話,就慌忙去了明循宮中,沒過多久,就有人一邊高喊著:“皇上駕崩了……”,一邊跑到石青瑜宮中。 石青瑜立即落下淚來,提著裙擺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明循的寢殿前,才頓住腳步,顫聲吩咐道:“快,快……請太醫再來看看,再請肅王等宗親進宮,還有鎮國公,都需請進來?!?/br> 石青瑜吩咐過后,才淚流滿面的進到明循的寢殿之內。石青瑜一步一步的走到明循躺著的床前,看到在床前已經跪了太醫。她就啞聲問道:“皇上……皇上他究竟如何了?” 太醫跪在地上顫聲回道:“回稟皇后娘娘,皇上他……他心疾發作,于,于睡夢中駕崩了?!?/br> 石青瑜快走兩步到了明循床邊,瞟了眼明循的臉,顫抖著手探了探明循的鼻息,才跪倒在明循的床邊哭道:“皇上……” 一些聞訊趕來的妃嬪在寢殿外,聽得石青瑜這一聲哭喚,也紛紛涌入殿中,哭成一片?;蒎皇志o緊捏著明峻的手,捏著他疼得直哭,一邊用帕子不斷擦著她的眼淚,努力遮掩著她的欣喜。 若說這些妃嬪里,最樂得明循快些駕崩得就是惠妃了。誰能知道她知道旁的妃嬪有孕時,是多么慌張?她沒有勢力去掉那些妃嬪所懷有的龍嗣,也沒有膽量做出殘害龍嗣的事,她只能等著別人出手除掉讓她飲食難安的那些胎兒。但是明循死了,她的兒子明峻就會作為唯一的皇子繼承皇位。即便按照本朝的規矩,她一時做不了太后,只能被封做太妃。但她是明循峻生母,只要她活得夠久,能熬得過石青瑜,她就依然有被封為太后的一天。 明循駕崩的消息一送出宮去,各個明氏宗親都到了宮中,其中以肅王明焱與石勇最早來到宮中,首先著人派禁軍嚴守宮中各處,再布置明循的喪事。因明循早就重病在身,明氏宗親對明循駕崩一事絲毫沒有意外,甚至有些人家早將些喪服白布都從庫房翻了出來,聽得明循駕崩就立即換上。因眾人早有準備,不過一夜的功夫,整個京城都罩上了一片喪白。 眾位大臣與明氏宗親迅速了結明循的喪事,就開始處理新帝登基一事。 新帝人選為明峻,這是不用商討的。但因明律駕崩氏未留下只言片語,眾人只不斷爭論著新帝登基后,各方勢力該如何分配?皇帝年幼,該由何人攝政處理朝事?因將來政事該如何處理還未有定論,明峻登基一事也多有拖延。直至年后,明峻登基一事無法拖延,才由欽天監擇個日子由新帝登基。年僅二十歲的石青瑜被封為慈仁太后,明峻生母惠妃被封為惠仁太妃。 等到明峻可以上朝理事那日,石青瑜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面上不施粉黛,頭上只別著一支白色絹花,牽著正哭個不停的明峻,一步步得向那聚集百官的宣議殿走去。 明峻不過五歲孩童,本身性子又怯懦不堪,看著旁人對他的注視,就被嚇得哭嚎不已,緊緊抓住了石青瑜的手。石青瑜低頭看了明峻,見明峻如今相貌已似了明循三四分,笑著低頭安慰道:“皇上不要害怕,有母后一直陪著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