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明循聽了石青瑜的話也很有感觸,他把石鳳歌放在心上這么多年,終于可以娶她為妻,他也有些激動的睡不著覺。 明循就在石青瑜耳邊嘆道:“是啊,明天鳳歌meimei就要來陪朕了?!?/br> 石青瑜心中也是一嘆:是啊,往后床榻就歸本宮獨有了。 這一夜明循也未心思對石青瑜有什么舉動,他一直惦記著石鳳歌,直到天亮也未睡多少覺。早上起來,明循眼下就帶了烏青,而后魂不守舍的由著宮女伺候著穿上了紅色朝服。明循穿上的紅色朝服還緊張的去問石青瑜:“青瑜你看看,鳳歌meimei可會喜歡我穿這身?” 石青瑜聽著明循能問他這話,知道在明循心里對她開始信任起來,石青瑜就如個看著弟弟成親的長姐一樣笑道:“皇上這個樣子真是俊俏,誰見了都會喜歡的?!?/br> 明循這才微微出了一口氣,反復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明循就快步走出了石青瑜的宮殿,走到了外面。外面依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色,紅色的圍墻、紅色的喜綢、紅色的燈籠,原本這宮中唯一的主子明循,因失去象征他身份的那一抹明黃,與宮中的圍墻、喜綢、燈籠沒什么區別。 因石鳳歌這個貴妃入宮的儀式前朝都未有過,禮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具體事項,事事都須問過了明循才能定奪。到了石鳳歌是否該對石青瑜行禮的時候,明循也拿不定主意,還專門派人到石府去問了石鳳歌的意見。石鳳的回答干脆得多,就是不許石青瑜在她的大婚儀式上出現。 石青瑜也是樂得清閑,略微做出個惆悵樣子就點頭應了下來。如今明循一走,石青瑜就又倒在了塌上,品些新茶常些點心,靜靜得等著石鳳歌入宮。 待禮樂之聲隱約傳來,石青瑜知道石鳳歌進宮了,聽著禮樂之聲漸漸停止,石青瑜就知道石鳳歌該與明循一到去了鳳棲宮。石青瑜就躺回到了床上,長出一口氣后,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石青瑜一直睡足了三個時辰,才睜開了眼睛,覺得身上舒坦極了。 待天一亮,石青瑜就迎了向她按照慣例請安的妃嬪們。雖然明循為人不討石青瑜的喜歡,但明循身邊的這些女人還是很讓石青瑜中意的。各個都不同性子,如在花園里看著姹紫嫣紅的各類花朵一樣,看著就覺得有趣。 石青瑜前世今生都沒大為難過這些女子,哪怕上輩子她掌了權勢,也就只除了幾個與她對抗的人,大部分人石青瑜都好生養在太和殿里。這時,石青瑜未等她們下跪,就先揮了下手,說道:“meimei們來我們這里見過一面就罷了,還該立即去拜見了鳳貴妃?!?/br> 石青瑜說完,一眾妃嬪都沒有動的,笑道:“該不會你們先去見了鳳貴妃,結果沒見到鳳貴妃,才到本宮這處吧?” 那些妃嬪都跪了下來,石青瑜笑著說道:“不打緊的,本宮與鳳貴妃姐妹情深,你們先去見了誰都一樣。原來本宮這里新添了些茶,想給眾姐妹嘗嘗,但想著你們還要拜見鳳貴妃,怕耽誤了你們時間。這樣正好,正能與眾姐妹們嘗嘗這茶如何……” 石青瑜雖然上輩子被人叫做毒婦,但她很少通過責罰比她弱勢的人立威,她只會對這些的背后之人下手。如今石鳳歌風頭正盛,明循與她青梅竹馬,石鳳歌又在石家比她得寵,這些人先去了鳳棲殿拜見石鳳歌也不奇怪,不過看這樣子她們應該在石鳳歌那處受了委屈了,不然怎么臉上都一副哀怨的樣子,且那肖修容的臉上還帶著巴掌印呢。 石青瑜看肖修容滿臉委屈,眼淚汪汪的就落下淚來,石青瑜就笑道:“你們如果不介意,就先把沏好的茶給肖修容嘗嘗,她急得已經哭了?!?/br> 這時妃嬪之中才有幾個人笑了起來,只肖修容還一個勁兒的掉著眼淚,但哭了一會兒,肖修容就笑了起來,拖著哭腔說道:“讓,讓皇后笑話了?!?/br> 肖修容比石青瑜早一些日子入宮,只被明循寵幸了兩次,還是個小姑娘模樣,年齡也只有十六歲。這些入了宮的女兒家,有幾個不是官宦人家出身,有幾個不是被家里疼寵愛著的?在家中別說被打巴掌了,就是幾句重話,許都沒人敢對她們說。 但石青瑜并不指望她對這些妃嬪和軟一些,她們就會偏著她,與石鳳歌作對。且不說她與石鳳歌如今還是一對情深姐妹,就是往后撕破了臉,她們也只會偏著有勢的一方。就如她們今日雖在石鳳歌宮前受辱,明兒她們也得依舊到石鳳歌宮前請安一樣。 這宮中從來就不分什么惡人善人,只分勢強勢弱。得罪了善人或勢弱的人,沒什么關系。但若是得罪了勢強的人,卻可能丟掉自己的性命。 ☆、第12章 宴會 石鳳歌進宮十日,明循就十日不理朝政,明循就整日整日的留在鳳棲宮陪著石鳳歌。 四家士族與石太后兩派都樂見如此,并不對明循加以勸告,最后還是先帝給明循留下的幾個刻可憐的老邁忠臣拼了命的闖入皇宮跪在鳳棲宮前,才把明循從鳳棲宮中給撈了出來。 明循被那些頑固的忠臣所說的石鳳歌妖媚惑主的話,給氣得躲進了御書房。 最后那些老忠臣竟然責難到了石青瑜身上,說石青瑜未做到一國之母的表率。隨后大約又怕責難石青瑜過了頭兒,讓明循真起了廢后的心思,改立了石鳳歌做皇后,那明循就真的要損在溫柔鄉里了,那些老忠臣就求了石青瑜幾聲,讓石青瑜多勸說明循。 待求過了石青瑜之后,那些老忠臣想起石青瑜也是姓“石”的,待想起這宮中另外兩個姓“石”的女子,那些老忠臣頓時覺得沒了意思,都不用明循驅趕,就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離了皇宮。 石青瑜心中笑了下那些老忠臣少見識,不過是十日不理朝政罷了。上輩子,石鳳歌落胎的時候,明循可是為了陪在石鳳歌身邊,好幾個月都未理過事呢。 那些老忠臣一走,明循就傳了石青瑜過去。一見到石青瑜,明循就冷著臉訓斥道:“你就是這么做皇后,這么與朕做夫妻的?朕做錯了事,你就該出言提醒,為何非要等到那些人把些污穢話潑到鳳歌身上的一天?” 石青瑜躬身說道:“妾身也是顧念鳳歌meimei與皇上的情分,屢次想要提醒皇上,又不忍心讓皇上離了鳳歌meimei身邊,這著實是妾身的錯。只是妾身覺得那些老忠臣也有不對之處……” 明循雖氣那些老忠臣,卻也知道那些老忠臣是為了他好,立即皺起了眉頭,喝道:“大膽?!?/br> 石青瑜即刻就跪了下來,說道:“他們身為臣子不知體諒皇上,這是他們第一點不對之處。他們身為臣子政績稀疏不知約束自身只知勸解皇上,這是他們第二點不對之處?!?/br> 石青瑜聽著明循并沒有再怒喝于她,石青瑜就又說道:“他們若能替皇上分憂,何必讓皇上處處勞心?但他們不知靜思己過,去成為皇上臂膀,反倒針對皇上幾日的閑適日子,大放厥詞。他們可知皇上往日里批閱奏章到了幾時?他們可知皇上多久沒這么歡喜過了?” 石青瑜說著,就落下淚來:“身為臣子不知為皇上分憂,就是他們的錯處?!?/br> 石青瑜說到最后,都已有些哽咽,一副十分為明循委屈的樣子。 明循見石青瑜如此,胸口憋悶之氣散了一些,面上就依舊冷了臉說道:“他們都是朕的忠臣,不過耿直了一些,青瑜不要埋怨他們?!?/br> 明循說完,看了眼堆積如山的奏折皺了眉:“不過青瑜說的話也有些道理,若是他們有些本事,何必事事靠了朕呢?” 石青瑜看著那一大堆奏折微微皺了眉頭,過了許久才猶豫著說道:“妾身愚見,不如選幾個人為皇上把奏折挑揀分類,再把內容簡單表明,皇上批閱起來也容易?!?/br> 當今朝堂之上正興奢華文風,哪怕是奏折之上,許多官員為了讓拼湊韻腳也要扯出半篇閑話來顯學識,其中以士族出身官員最甚。若是能有人分揀提要,批閱起奏章確實簡單的多。 明循看了石青瑜一眼,低頭略一沉思,再抬頭對石青瑜說道:“既這個方法是青瑜提的,青瑜不如來試試?” 石青瑜連忙搖頭,慌張說道:“皇上,這著實為難妾身了,妾身不通政務,若是漏了哪處關鍵……” 明循聽到石青瑜這么說,倒笑了起來:“怕什么?有朕最后盯著呢?!?/br> 石青瑜輕聲說道:“若是皇上這般說,那妾身可以試一試?!?/br> 石青瑜說完,用力抿了下嘴角,似在給自己壯膽一樣拿起一本奏折,微微皺了眉頭,似不經意般說道:“這份奏折說了一紙的話,竟沒有一句是有用的,還有這個字,妾身竟不認得?!?/br> 說著,石青瑜特把那個她不認得的字指給明循看,明循掃了眼奏折上的字冷笑道:“這是他們世家子自己造得字,你自然不認得。但你能看出這一本奏折都沒句有用的話,就算是已經看得懂了,你就坐在朕的身旁,把這些奏折的提要都寫出來?!?/br> 石青瑜慌張應了下來,將一本本奏折的簡要內容都寫在紙條上,然后重新夾回奏折里,遞給明循。石青瑜所寫的字并非她上輩子的字體,而是自重活過來后所練下的娟秀小字,讓人一看就可斷定這寫字之人必然是個柔弱女子。 閱讀奏折與提出奏折的簡要內容對于石青瑜來說都不難,但她還是故意拖慢了速度,以顯示出她真的絲毫不懂政務。 但即便是石青瑜有意拖沓,但這些天積累下的奏折,還是只有了兩個時辰就批閱完了。明循批完了奏折,并未立即起身,反而微嘆了口氣:“看來朕真的不必這么勞累,當真是他們未盡心。青瑜,你曾提到過要宴請舉子?那就要盡快安排一個宴席,朕要宴請這屆舉子?!?/br> 明循的話已不似對個皇后說的了,反倒似對個下屬說的。 石青瑜起身問道:“宴會當天,妃嬪可需出席?” 明循本來想說妃嬪不需出席,但他知曉石鳳歌的性子,宮中宴請舉子這么有趣的事,她若聽得不帶了她,必然又會慪氣。明循就又無奈又寵溺的笑著搖了搖頭:“旁人就也罷了,只是鳳歌……” 明循說到這處猛然想起他的鳳歌并非皇后,只是一個貴妃,若是石鳳歌要赴宴,那皇后石青瑜怎么能夠不出席? 明循略微一頓后,繼續說道:“只是鳳歌與青瑜必須要到場?!?/br> 說完,明循又覺得有些不妥,想著石鳳歌若是與石青瑜一起出席,豈非要石鳳歌當眾顯出她的身份不及石青瑜?那石鳳歌不是受了委屈? 明循想著,略微皺了下眉頭,只轉頭看向石青瑜,希望石青瑜能主動拒絕參加宴會。但石青瑜有心要在這次宴會上見一次閔清,她是內宮妃嬪,閔清是前朝舉子,除此機會,再難覓相見時機。石青瑜就故作沒看出明循的目光,只低頭做出一副羞澀樣子。 石青瑜雖然在宮中勢弱,但若真心想做成一件事,也并非身為皇上明循能攔得住的。明循都已暗中使人把石青瑜的朝服給毀了,石青瑜依舊敢穿著尋常裝束出席宴會。石青瑜容貌本就不及石鳳歌,這次宴會石鳳歌又是盛裝出席,石青瑜被石鳳歌比得如個尋常宮女一般。 石鳳歌沒想到石青瑜竟然厚顏至此,被她遮掩得顯不出一絲光彩,石青瑜竟然還有臉面出席宴會? 而石青瑜從來不介意她的容貌被哪個人艷壓,她的容貌本就普通,上輩子在擁護她的人口中她能被贊成九天仙女,在敵視她的人口中她又能成了閻羅鬼怪。容貌可逝,情愛可改,唯獨權勢最公平,只要你有足夠的智慧,有足夠的膽量,有足夠的運氣,他就能為你左右。 即便上輩子石青瑜敗了,輸掉了權勢,她也是覺得那是因為她的愚笨,并非權勢不夠公允。 石鳳歌與明循如一對璧人般走在石青瑜身旁,顯得石青瑜既可笑又多余。石青瑜就如康順長公主口中那般,像極了一個小丑。 石青瑜微垂著眼睛,用余光看向那席間拜跪姿勢都最為標準的那個男子,他于人群之中就像一桿標尺,似乎只有刻度沒有一絲人味兒。這時他的雙鬢還未染霜,身體卻依舊瘦弱。他的面容雖然算是清俊,但并非是個十分俊朗的人,卻有著獨特的風姿。 這就是閔清,為立法而舍得定下他兄長流放之罪的閔清。他是上輩子許多人口中的佞臣、酷吏、貪官,也是很多人口中的體恤百姓疾苦、改立新法的好官。 他壞事做過不少,在他手里該死的不該死的人已無法算清。 他好事也做許多,他所推翻的冤案救下的人命也無法算清。 他在石青瑜面前是最謹慎工整的臣子,在旁人面前又是最圓滑狡詐官僚。 石青瑜慢慢的抿起了一抹笑,笑容雖然淺淡,但這是她重生以來最為開心的笑容。雖然石青瑜將來要重用閔清,又要防備閔清,許將來還可能走到兩人爭斗不死不休的地步。但石青瑜還是為真的能重新再見了閔清而欣喜。 但當石青瑜在明循左邊的座位坐下,閔清被應允平身后,石青瑜就慢慢把她本就淺淡的笑容收起,只在面上殘留了一點得體的笑容。 這時石青瑜與閔清的距離不過四五丈,雖連一個眼神交匯都不曾有,但彼此都知道,對方就是前世之人。 ☆、第13章 士族 石青瑜坐在明循的左邊,在本朝以左者為尊。石青瑜位為皇后,比身為貴妃的石鳳歌位分高,也理應坐在明循的左邊,這是石鳳歌打扮再隆重也無法改變的。石鳳歌自看到石青瑜在明循左邊坐下,石鳳歌就慪氣來,不愿坐下。 明循看石鳳歌氣得撅起了嘴,覺得甚是可愛可憐,只是在眾人面前不好越了位分。明循就輕輕握住石鳳歌的手,在石鳳歌手心中撓了一下。這是他們自小養成的默契,當石鳳歌生明循氣的時候,明循就會牽住石鳳歌的手,輕輕撓一下石鳳歌的手心,這是明循道歉的意思。 石鳳歌見明循向她暗暗致歉,石鳳歌就只跺了一下腳,白了石青瑜一眼,撅著嘴坐了下來。 待到宴席開,石鳳歌看連倒酒就是先給石青瑜倒了酒,再給她來倒酒,石鳳歌就再能耐不住。她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哪怕到了皇宮之中,雖身為貴妃比石青瑜位分低一些,但所用的所住的所穿的,都要比石青瑜好一些。 石鳳歌實在不想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她處處要比石青瑜矮上一頭。而這一切的根源只不過是因為她是貴妃,石青瑜是皇后。但石青瑜為什么會成為皇后?還不是她石鳳歌不愿要,當初舍給石青瑜的么?石鳳歌越想越氣,待看到有舉子向帝后敬酒,明循不經意的掃了石青瑜一眼時,石鳳歌就氣得站起身,哼了一聲,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循哥哥你真討厭?!?/br> 說完,石鳳歌就提著羅裙,打開蒼白著臉阻攔她的宮女,哭著跑開了。 因士族子弟多好灑脫自在行事,引得本朝風氣也不比前朝那般嚴謹,但石鳳歌的乍然離席不僅出乎明循的意料,也著實讓平素里以放浪形骸之狀示人的幾個士族子弟大吃一驚。 席間立時雅雀無聲。 但這宴會上有兩個人卻對石鳳歌的舉動并不意外,一個石青瑜,另一個就是閔清。上輩子,石青瑜嫁給明循身為皇后,石鳳歌嫁給賢王做了王妃。身為臣妻的石鳳歌見到皇后石青瑜都連跪都不跪呢,最后明循免了石鳳歌對石青瑜的跪禮,石鳳歌就更不把石青瑜放在眼里了。 直至賢王敗北,石家被誅,石鳳歌只能凄哀得依靠著明循,才不得不收了一些嬌蠻的小性子。但石鳳歌的那一點改變,是見了許多鮮血殺戮后改變的。 如今石家手握兵權,石鳳歌被明循疼寵,又未見過血腥殺戮,且還有石青瑜故意捧著她。石鳳歌自是比上輩子更加蠻橫驕縱,把天地都不放進眼中。 宴席上靜了片刻之后,突有人發出一聲嗤笑:“庶族之女果真有失教養?!?/br> 明循冷眼看向那嗤笑之人,見那人是出自“田仲隋王”四大士族里的隋家,就強忍下來。四大士族勢力雄厚,有些皇族反倒要依仗著四大士族的力量。而在明循如賢王明律的爭斗中,四大士族一直沒有插手,明循幾次試著拉攏他們,都未成功。雖然明律也未拉攏到士族的勢力,也讓明循不敢違背四大士族的意思,生怕惹怒了四大士族,讓他們倒向明律一邊。如今,明循對嗤笑石鳳歌的那個人厭惡至極,卻無法表露出一絲厭惡之意,只將雙手緊握成拳。 可那隋家舉子并未就此做罷,懶洋洋的起身笑道:“酒無好酒,何必留于此地,不然夜游渭河,倒也痛快!” 說罷,那隋家舉子就起身,對明循懶散一拜,轉身離開。他一起身,也帶動許多士族子弟也起身,轉身離開。他們中不乏士族之中的落魄之人,也存過依傍明循之勢,謀取族中權利的念頭。但看到石鳳歌竟然敢貿然離席,身為士族子弟的驕傲還是壓過了對權勢的渴望,竟然都起身離開,路過還端坐著寒門學子后,還嘲諷的哼笑一聲。 石青瑜對這些人的離開并不可惜,他們也許會支持明忙,但絕不會與她站在同一立場。這些士族可看著皇權爭斗置身事外,卻絕不可能看著一個女子謀取了江山。這些士族可放浪形骸狀若瘋癲自稱狂士,卻不能容忍一個女人踐踏他們身為男子的尊嚴。 他們將會是她最大的敵人,她的最大阻力。他們雖看似都跳脫名利之外,但如有一天別人觸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將豁出去命去抵制。他們看似不喜規矩束縛,但如有一天旁人破壞了規則,反了這男尊女卑的規矩,他們就是最強硬的衛道者。 士族子弟常笑說:“皇家不過百年,吾千秋矣?!?/br> 連小童的歌謠里還有“流水的皇帝,鐵打的士族?!钡目裨?。 但石青瑜卻不信,這世間除了人類的欲念永遠溝壑難平之外,還沒什么會是永遠不變的。百年這天下還不姓明呢,如今不是說易主就易主了么? 上輩子她沒贏,不代表這輩子她還會輸! 但看著士族子弟的離開,明循臉色大變,他雖然厭惡士族對他權利的束縛,但不得不想盡辦法拉攏他們安撫他們。明循不由得怨責的看了石青瑜一眼,心道:若不是這個石青瑜太不懂事,偏要參加這次宴會,鳳歌meimei如何能被氣走?若非鳳歌meimei離開,這些士族子弟怎會離開? 明循再轉眼看了眼宴席剩下的幾個寒門舉子,明循見這些舉子容貌平平,其中幾個面上盡是惶恐之色。明循也不知其中有幾個是可用之人,不由得心中一灰。明循輕嘆了一口氣,想了這些人里面終究還有一兩可用的人,就還是舉起了酒杯。 明循正欲開口說話,就見石鳳歌身邊的宮女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說是石鳳歌昏倒了。 明循也就再顧不得旁的,一句話都未說,立即起身就去了鳳棲宮。 世上巧合的事是有,但極少發生在皇宮中,皇宮中的巧合細細品來都會有認為安排的影子。石鳳歌的離開,是因為石青瑜了解石鳳歌的性子。士族子弟的離開,是因為石青瑜了解士族子弟的品行。而石鳳歌的昏倒,只是因為石鳳歌身邊宮女的一句慫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