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快到中秋了,月亮趨近圓滿。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r> 齊釋青上半身還是赤裸的,他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衣服,顫抖著披上。 房間內的燈很昏暗。他看見第五君坐在床榻上瑟瑟發抖。 “我不會再傷害你了?!饼R釋青說。 - “哥哥,齊釋青哥哥已經三天沒回來了?!毙⌒悴抛谧肋呄銍妵姷乜性嘛?。 “嗯?!钡谖寰届o地答著,慢條斯理地泡茶。 小秀才看出第五君的心不在焉,小小地嘆了口氣。這三天來哥哥異常沉默,而且總是在院墻邊對著一心香葉發呆。 “哥哥,你不擔心嗎?”小秀才問。 第五君喝著茶,沒說話。 這日太陽很好,齊釋青住過的客房里的床單被褥都曬了出來,正晾在院子里,隨著風輕搖。 “小秀才?!?/br> “嗯?怎么啦哥哥?” 第五君給小丫頭添了茶,沉默半晌,忽然說:“我有沒有過……” 他忽然止住話頭。 “有沒有過什么呀?”小秀才好奇地問。 第五君本想問,他有沒有受過傷、在心口那個位置。 可他胸前密密麻麻都是傷口,即使取過心頭血,那道傷痕也淹沒在當初在玳崆山上被放血的疤痕中了。 在齊釋青離開的當晚,他坐在冰涼的被褥上,汗毛倒豎地想到了這樣一種可能性—— 服過斷塵散的人,可能是他自己。 “我有沒有……染過風寒?”第五君猶豫地問。 小秀才把吃完月餅的手指頭舔了舔,咂咂嘴,托著小下巴回想:“嗯……” “哥哥剛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走路都很困難,昏迷了好多天……再醒來,就帶我搬到現在的家啦!” 小秀才肯定地說:“除了當時哥哥身上有傷以外,別的好像沒得過什么病,也沒有頭疼腦熱什么的?!?/br> 聽到這個答案,第五君大腦有些空白。 他猜錯了。 第五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氣。他心里又空又亂,感覺很奇怪,無法用語言描述清楚。 這三天里,他把跟齊釋青有關的每一個細節都重新思考了一遍。 從看向自己的第一眼,齊釋青的眼神就不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你不記得我了”。 當時第五君回答的是“當然記得,你是我在大雨里救的”。但現在想來,齊釋青指的應該是更遙遠的過去。 齊釋青有靈脈,是從蓬萊仙島墜落下來的,是玄陵門的人。他還有一塊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玉佩。 …… 第五君細細想來,發現其中的蹊蹺之處太多了。 他自幼在玄陵門長大,卻沒見過齊釋青。他以為齊釋青是被養在玄陵門之外的私生子,但齊釋青并沒承認過。 齊叔叔并不是愛瞞著他的人,如果有這樣的同齡的兄弟存在,齊叔叔應該不會不告訴他。 而且,他其實也很難相信,傳聞里跟夫人琴瑟和鳴、伉儷情深的齊叔叔會在外搞出一個這么大的私生子。 還有一點無法解釋,第五君想,他的招數在齊釋青面前幾乎是透明的。 齊釋青知道他會使暗器銀針尚且可以用玄陵門的淵源去解釋,但他知道自己會換顏易嗓之術就很離奇了。 第五君當時以為齊釋青是去過灸我崖、從劉大剛那里得知的。 但齊釋青也沒有承認。一切都是他猜測的答案,齊釋青什么都沒說過。 仔細想想,換顏易嗓之術是一種秘術,墮仙如果學會了就能隱藏身份,司少康和他當年被追殺就有這方面的理由。他傳給大剛是為了讓他能保命,大剛斷然不可能把這種秘術告訴一個連他都不認識的玄陵門的陌生人。 所以他跟齊釋青,應該曾經是認識的。 而他把齊釋青忘了。 這個推測令人毛骨悚然,但第五君還是繼續想了下去。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能對起來了。 齊釋青講過的那個故事,他死掉的那個心上人,可能是……自己。 所以齊釋青才會對斷塵散的解藥有瘋狂的偏執。 所以……會情難自禁地有這些肢體接觸。 若真是這樣,那他獨獨忘掉齊釋青,只可能是因為他喝了斷塵散。 他原來是愛過齊釋青的。 不過這仍然只是猜測罷了。第五君思忖道,他之前有理有據地猜錯了那么多次,這次也不一定對。 果然,小秀才說他沒有染過風寒,那他肯定就沒理由抓風寒的藥,沒有這些藥就做不成斷塵散,他就沒有…… “哦我想起來了!哥哥你好像染過風寒!”小秀才突然叫道。 第五君登時打了個激靈。 小秀才說:“哥哥當時告訴我你染了風寒,但其實什么癥狀都沒有,噴嚏鼻涕都沒有,不過還是帶我一起出去抓了藥,然后回來睡了好長一覺,讓我別出門?!?/br> 第五君張開嘴,頭一個字幾乎沒發出聲音來?!拔摇擞卸嗑??!?/br> 小秀才答得很快:“一天一夜呢,得有十二個時辰了?!?/br> 第五君懵了。 斷塵散見效,不多不少,就是一天一夜。 他真的把齊釋青忘了。 他是那個故事里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