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第五君看沈旦一直望向自己身后,不明所以地轉過頭去,一回頭,嚇了一跳。 齊釋青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就站在他背后,先是面無表情地垂眸看了第五君一眼,接著用一只胳膊卡著水盆,俯身用另一只手從桌上拿起那塊抹布,輕輕扔進水盆里。一套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樣。 他彎腰的時候跟第五君離得很近,胸口幾乎能貼上第五君的臉蛋,像扇屏風一樣把沈旦隔在了另一邊。 他直起身子,重新端好水盆,看向沈旦:“我是齊釋青?!?/br> 沈旦仿佛聽到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齊釋青。 他迅速看向第五君,卻見第五君笑著站了起來,還啪啪鼓著掌,非常熱情地說:“來來來,我正好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br> 他先看向沈旦,指著齊釋青:“這就是我剛說的玄陵門的師弟,齊釋青。不過他的情況我了解得也不多,以后可以慢慢聊?!?/br> 接著又看向齊釋青,介紹沈旦:“這位是沈旦沈老板,永豐鎮最大的當鋪渾書鼎金典當行的大少爺,是我剛來下界時的恩人,這房子就是沈老板給的?!?/br> 沈旦聽著第五君說完這些,眉心擰到打結。他緊緊盯著第五君的臉,又重復地問了一遍:“他是齊釋青?” 第五君點頭,莫名其妙地說:“怎么啦?難不成你還認識他???” 齊釋青陰沉地看向沈旦,眸色晦暗不明。 沈旦的心跳快得離譜,今天撞的鬼帶給他的沖擊都沒有此刻大。他審視著第五君的神情,卻一絲端倪都找不出來。第五君不能更加自然了,好像是真的剛認識齊釋青不久、沒有任何前情的樣子。沈旦幾乎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差錯,被邪神附身時知道的那些是否都是假的。 ——齊釋青不是玄陵門的掌門么?不是跟柳下惠子成親了么? ——他為什么會來這里? ——他不是第五君最放不下的人嗎? 這是怎么回事? 沈旦的瞳孔震顫,緩緩轉過頭跟齊釋青對視,發現對方看自己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和善。 他們三個人站成了一個三角形,然而齊釋青和第五君的那條邊格外短,襯托得他這個尖銳的角無比像個外人。 在這一刻,沈旦突然就確定了,這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面前這個人,就是那個齊釋青。 但第五君不知為何,好像把齊釋青給忘了。 沈旦清了清嗓子,站直了,對齊釋青笑了笑:“你好?!?/br> 齊釋青注視他片刻,頷首。 沈旦忽然就有種對方是上位者、在接受自己請安的古怪聯想,非常不適。 第五君也看出這倆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但本能地覺得是齊釋青的問題——因為齊釋青從跟他說第一句話開始整個人的情緒就非常不對勁,很可能是有很嚴重的心結,需要好好聊聊。 于是他就拿出大哥的派頭,伸出兩只手,同時哐地拍上齊釋青和沈旦的背,如同一個成熟的和事佬,說:“你倆都比我小,但是吧,都不喜歡叫我哥。沒事兒,我也不是個多注重禮數的人,你們愛叫我什么就叫什么?!?/br> 沈旦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被第五君一巴掌往前一趔趄,彎了下腰才站穩。 齊釋青紋絲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沈旦感到尷尬,第五君也在思考到底該說什么才能活躍氣氛的時候,齊釋青突然開口了。 他只看向第五君,用平穩的語調說:“你的生辰是四月初一,今年春天剛滿二十四。我比你大兩歲?!?/br> 第五君愣住,有點驚恐地張大嘴巴?!鞍??齊叔叔給你說得這么詳細的???” ——給一個沒法養在身邊的親生兒子提自己的養子,是不是不太好??! ——這位兄臺聽多了他的事,會不會憤憤不平,十分嫉妒,甚至……想要殺人滅口?! ——他來下界,不會,是來報仇的吧?!不會吧???! 齊釋青和沈旦同時在觀察第五君,兩人雖然此前完全沒有通過氣,但都意識到了第五君的不對勁,并且各自在小心地試探。 沈旦從“齊叔叔”三個字推斷出第五君應當還記得齊釋青的長輩,也就是說他別的記憶沒有問題,只是不記得齊釋青本人。 而齊釋青從第五君精彩的表情上推斷出他的思路已經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就說:“我的意思是,應該你叫我哥哥?!?/br> 第五君和沈旦同時愣住。 沈旦臉色不太好看,怎么三個人里面他變成最小的了! 第五君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開開合合循環了數次之后,他咽了下口水,壓低聲音問齊釋青:“那個,你娘,是不是當年,帶球跑的?” 第275章 忘情(十一) 第五君自忖想法挺正常的:齊叔叔之前肯定不知道齊釋青的存在,要是早知道有這么大的兒子,哪還用得著去藥王谷抱養他這么一個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但這話落在齊釋青耳朵里就不是這么回事了。齊釋青盯著第五君一語不發,眼睛里的情緒卻非常明顯,是迷惑,是不解,是詫異。 “……什么?” 而第五君則對齊釋青的反應作出了反應,皺著眉頭睜大眼睛,是迷惑,是不解,是詫異。 “……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