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他難以置信人間一直供奉的帝君,竟然是邪神。 邪神借他的口向村民保證會修一座更大、更豪華的廟宇,不輸鎮中心的那座,并教化道只要誠心敬拜玉清無量天尊,就能心想事成、美夢成真。 第五君出手果斷、搭救及時,沈旦撿了一條命。 從瀕死狀態蘇醒過來,沈旦卻發現邪神附身給他留下了一點后遺癥——他好像能看見神仙的廟界了。 在第五君的醫館里睜眼的一剎那,他就清楚地知道,他現在處在另一個神仙的庇佑之下,于是當機立斷去拜了文昌星神,成了司命神君的信徒。 沈旦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商人,從來沒做過虧本的買賣。拜入司命門下、在家供奉司命神君、為司命修廟本質上都是為了自己——信奉的神君廟界寬一些,他平安的地方就多一些;但他同時深諳言語的藝術,對第五君說“你以后不用再去偷香火了”,便顯得好像是為了第五君才這樣做似的。 沈旦不知道這是否能在第五君心里給自己加上一分,但只要有這種可能,他就會去做。持之以恒,滴水穿石,他覺得總有一天他會像水一樣滲進第五君的心里。 從邪神的嘴里,沈旦知道了“齊釋青”這個名字。 這是第五君一直放不下的人。 比起傷心和嫉妒,沈旦的第一反應更多的其實是驚喜——他原以為第五君不會喜歡男子,為此不知煩惱了多久。 同時,他還知道了齊釋青在蓬萊仙島,跟第五君根本不可能再見。明確這一點的沈旦對自己抱有了一點信心——第五君初來下界就遇到了他,這怎么不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更何況他有這個信心,在人間不可能有比他對第五君更好的人。 因此即使遭到了第五君的拒絕,沈旦也沒有灰心喪氣。 他給足了第五君空間,沒有去打擾他,一直等了一百天。 這一百天里,沈旦做的最大的事就是把城郊的邪神廟給修了。 正是這件事給他惹上了麻煩。 答應城郊百姓的人是邪神,真正來修廟的是沈旦。邪神要修邪神廟,沈旦要修司命神君廟。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沈旦無法讓百姓相信他們祖祖輩輩供奉的根本不是帝君,而是會附身、視人命如草芥的邪神,因為人間流傳的典故是邪神編造的相反的版本。 沈旦也無法讓人相信答應要修邪神廟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占了他身體的邪神?,F在這種時候,說任何反悔的話只會讓人覺得是拙劣的狡辯。他身后背著渾書鼎金典當行的牌子,對當鋪來說,信用是比天大的東西,一旦信用出了問題,當鋪的生意就徹底毀了。 沈旦更無法讓人相信救了他命的是文昌星神司命,因為整個人間除了玉清無量天尊,百姓根本不會供奉、甚至可能都沒聽說過別的神仙。 他是真的騎虎難下。神廟必須修,但絕不可能修邪神廟,即使是為了自身安全,他也必須修司命神君的廟。 為了這件事,沈旦夜夜失眠。他虔誠地給家里供奉的小司命像祈禱,祈求神君發威,最好能讓百姓一夜之間改信司命,但司命神君也沒應允這個請求。 因為沈旦試圖讓村民了解邪神的身份、流露出來了想要給別的神仙修廟的意圖,城郊的村民們不干了。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拉扯吵鬧暫且按下不表。 沈旦只好安撫村民,說自己還是要修邪神廟的,把上好的石料運來、最好的工匠請來,百姓這才偃旗息鼓。只不過每回路過邪神廟的岔路口的時候,村民們都會停下腳步,警惕地觀看許久,就跟誰雇來的監工似的。 就在這樣的壓力下,沈旦偷著摸著雕好了一個司命神君像,把廟重新修整好了。 揭幕的那一刻,沈旦絕望地想:“瞞是瞞不下去了,就這樣吧。聽天由命,神君保佑?!?/br> 果不其然,村民們一看清神像的模樣,一紙狀書就告到了衙門。 但人各有福。 對沈旦來說,那場持續十天的暴雨洪災對他來說是神君顯靈。 因為異常的天象,沒人能出門,所以縣衙對所有的案子都擱置了。沈旦每天在家認認真真焚香沐浴,給司命上香,忐忑地等待雨停。 他無比清醒:雨停的那一日,或許就是他被抓走之時。 但沈旦千算萬算都沒料到,雨停的第一天,永豐鎮中心最大的那座邪神廟被砸了,而且縣令被廟里飛出的柱子當場砸死。 沈旦當時就嚇得如同死了,就跟追隨縣令而去了似的。 整個永豐鎮,只有他沈旦一個人有毀了邪神廟的前科,毀廟不造、另立別神的狀子還壓在衙門呢! 這不是給他熱鍋里倒油、把他放在火上烤嗎?! 可這真不是他干的?。。?! 沈旦在店里如坐針氈,他好像已經能預見自己的未來了——縣令的訃告一發布,他就會被拿去衙門,斬首示眾。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縣令的訃告仍然沒有出現。 倒是永豐鎮的大街小巷全都在談論諸如神廟被砸、帝君和邪神身份之疑、縣令到底死沒死等等這種事,還有消息靈通者已經把此番事故和城西農村那個邪神廟聯系在了一起。 “你聽說了城西那個邪神廟的事兒嗎,那座廟就是沈旦砸的!” “他還給人說,我們供奉的帝君是邪神嘞!這不是散播謠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