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凄厲的慘叫。 …… 兩尊神像濺上了墮仙的血。 帝君像臟了仙袍,而邪神像紅了嘴唇,笑得愈發妖冶。 齊釋青砍了他們近百刀。 到最后,地上就如同攤開兩張人皮,血液臟器全部橫流,碎骨散落。 齊釋青拄著長戟,搖晃著站直。 他只能聽見他的喘息聲,在空蕩蕩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兩個墮仙已經被他砍斷了頸椎,只需要再施加一丁點的外力,就徹底身首分離。 就在齊釋青揚起浴血長戟準備再砍最后一刀的時候,他突然聽見柳相憫說話了。 柳相憫的聲帶都毀了,沒人知道他是如何發聲的。 齊釋青清清楚楚地聽見他說:“五年前……中了邪咒的其實是你……你要做陣法的活祭……但齊歸……把你的邪咒……轉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才明白他能消解邪咒……” “他左臂靈脈……斷了……一直戴著手套……” “你也給齊歸轉移……你……怎么不殺了你……” 微弱的笑聲從柳相憫的胸腔傳來,在無一殿內竟然起了回音。 柳相憫嘴巴咧大,那雙黑得像假的的眼睛死死盯住齊釋青,里面全是恨意,好像在說,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然后齊釋青就看見柳相憫的脖子一歪,頭徹底斷了。 腦海里一片嗡鳴。 周身血液倒流。 齊釋青死死盯著地上的兩具殘尸,用僅剩的理智點了歸元陣。 如果神靈有知,從半空中俯瞰,那么就會看到齊釋青歸元陣亮起的那一瞬,玄陵門的烏木建筑群突然爆發出猛烈的金光,亮得如同十輪太陽同時升起。 所有的玄陵弟子向無一殿的方向肅穆站立,一個接一個地開啟了歸元陣。 邪祟再無法遁形,眨眼間灰飛煙滅。 玄陵門的歸元陣,亮了三天三夜。 第240章 讖語(一) “師父,師父?!贝髣傂⌒囊硪淼赝菩训谖寰?。 第五君茫茫然睜開眼,眼睛酸澀脹痛,視野里一片昏暗,他迷蒙了半天,才發現不遠處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大剛正巴巴地趴在他身邊,跟小狗似的。 又跑了一天,已經是晚上了。 他們一路走來并不算很順,沿途碰到了三次盤查。 第一次對方腰間掛著玄陵門的羅盤,大剛認出來了,而后面兩次沒看見法器,大剛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 第五君本就重傷難愈,一路上都半夢半醒的,擔心有人會拉開他的草帽仔細看他的臉,索性就把血抹在臉上,做出傷口的樣子,再把白發散開,讓大剛說是帶重傷的爺爺去找神醫救命,也就瞞了下來。 “到地方了……”大剛穩穩地扶住第五君,把他扶下了馬車。 這是一家位于蓬萊島中的客棧,距離那個有著邪神火眼和榴蓮三結義典故的榴蓮園不算太遠。 按第五君的想法,他們向蓬萊島東直走就行,大剛晚上可以跟自己在馬車里擠一擠,小白是藥王谷出來的仙馬,不會累。 但大剛摸著第五君的脈象嚴詞拒絕了,說如果這樣奔波趕路,師父恐怕得交代在路上。 第五君為了讓小徒弟安心,遂同意找客棧歇腳。 但因為路遇不明之人盤查,他們提心吊膽,生怕被人惦記上,這好不容易快走出蓬萊島中,才終于找到了個安全的地方,決定停下來歇一歇。 第五君被大剛扶到了榻上。 后背挨上柔軟的床褥時,第五君沒忍住發出一聲喟嘆,說自己老了,這一把骨頭已經不行了。 他枕著高枕,瞇縫著眼看著大剛在屋里跑來跑去進進出出——先問店家要熱水,又取了藥罐小爐子開始給他熬藥,還一邊翻著他的醫書和筆記。 第五君勾著唇角,就這么又昏睡過去。 再醒的時候,鼻翼間縈繞的都是藥的苦味,第五君撐著起身,沒讓大剛喂,自己拿碗一飲而盡,眉毛都不皺一下。 大剛給他拿了清水漱口,接著又要給他針灸,卻被第五君輕輕一擋。 第五君拍著小孩的肩膀說:“熱水要涼了,快去洗個澡吧。我這不急。奔波這些天太辛苦了?!?/br> 大剛想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臟兮兮的臉,點點頭,乖巧地去洗澡了。 第五君目送大剛離開,才攢起力氣解開自己的衣服,胸前的紗布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他看著這堆結實的紗布發了會兒呆,然后才一點一點把衣服褪下,給自己換起了紗布。 染血的都丟進火盆里燒了。 換紗布花了不少時間。等做完這一切,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第五君躺回去,艱難地大口呼吸,眼前一片眩暈。 不等他重新陷入昏睡,他就聽見啪嗒啪嗒的濕腳步聲,大剛洗好澡了,急著跑過來趴到床邊掀他衣服看紗布,見紗布非常干凈,高興地小聲說:“快好啦?!?/br> 第五君唇邊微微提起一個淺笑,然后眼前一黑。 眼前是一片黑霧,霧氣越來越重,最后織成了一張網,他就在無垠之網的正中,束手束腳,無力掙扎。 他的身體很沉,霧氣凝成的網無法承擔,他就一點點墜落,最后網破了,他摔了下去。 眩暈失重消失的時候,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藥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