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當時玄廿正在推演,相違注視著毀了的方傾碑上出現的邪惡卦象,心中一震,然后笑了。 詭斷卦,亦是他的命數,除非拜入邪神門下,否則無法逃脫。 他覺得老天在助他。 相違作為齊冠的長兄本該繼承玄陵門,卻因為這個卦象喪失了少主之位,他壓抑著、對抗了數十年,最終還是成為了邪神信徒。 他不覺得玄廿有什么本事能反抗命運。 他肯定想活下去。 畢竟只有活下來,他才能跟他心愛的女修在一起。 但玄廿并沒有如他所料地那般迅速墮仙。 他甚至跟那個叫書妍的鞭鞭匾女修一刀兩斷,在藏寶閣盤查輪值得愈發頻繁。即使相違已經打探到了多財把大部分法器染料和洗劑藏進了一個地窖,他也無法在玄廿眼皮底下順利動手。 終于,他等到了一個機會。 當時各家仙門來玄陵門訪學,其中就有書妍。 他讓人給書妍傳話,說玄廿正在水上亭臺當值,邀她一敘,于是在親眼確認兩人見面后,迅速前往那處假山地窖。 整整九十罐染料和洗劑,搬動需要不少時間。 他把這些東西都放進了與他私交甚篤的斧福府掌門柳相憫的馬車,說是一些私人物品讓他保管。柳相憫那時還未墮仙,只當幫老友的忙。 相違計劃好了一切,卻沒想到正好碰到那幫年紀小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他謹慎地躲過了之前路過的小孩的視線,卻在最后檢查的時候撞上了人。 一個槍門疆弟子就站在地窖外面,跟他大眼瞪小眼。 相違那時還在想找個什么托辭,畢竟他是玄陵門大長老,出現在玄陵門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解釋。但那孩子卻大聲叫了出來:“玄陵門大長老偷東西!” 相違只好把他殺了。 與此同時,外面還傳來了腳步聲,相違連忙把地窖關上,閃身去看來人是誰。 ——陳飄飄和齊歸。 情急之下,相違想:剛剛那個槍門疆的弟子死就死了,但這兩個如果橫死,齊冠一定會把玄陵門翻個底朝天,他絕對討不著好。 于是他隨手抄起石塊,以極為刁鉆的力道打中了兩個孩子的xue位,讓他們毫無知覺地暈了過去,只以為自己是玩太累睡著了。 相違便把那槍門疆弟子的尸體扔進了藏寶閣的湖,故意讓他觸發了湖面下的機關,尸體被刺了三刀,然后才飄在水面上。 第239章 白發蒼生(十六) 相違一直想要殺了齊歸,卻找不到合適的契機。 一方面,齊歸已經是齊冠名正言順的養子,是少主齊釋青的弟弟,身邊一向有人。 另一方面,則是齊冠讓他去了善念堂,隨依主修煉。依主最為謹慎、老謀深算,若有一絲端倪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的殺意一直維持到齊歸某次在機關塔外流血。齊歸流血之處的野草一夜之間長高了一尺。 相違那時已經感受到軀體被邪咒的侵蝕,他看著那些草,本能般地口干舌燥,好像那些東西能止他的渴。 他便把那些草和土收集起來磨成粉,服了下去,果然。 從那時起,相違就不想殺他了。 雖然藥王谷的神仙與邪神正邪不兩立,但留齊歸在一日,他就能少一分的痛苦,多為邪神效力一日,何錯之有?更何況,齊歸沒有羅盤,只學了那一點三腳貓的暗器功夫,真到了必須殺他的時候,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尤其是玄陵門內數度遭到邪神侵擾,齊冠開始了愈加嚴苛的玄陵門內排查。相違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懷疑了。 但相違是個能忍的。 在玄陵門內,他日日冷著臉規避所有需要使用羅盤的場合,窩在機關塔內,借口研究機關秘術。而在玄陵門外,他則秘密安排墮仙行動。 只是有一件事他不得不解決—— 他留下的法器染料和洗劑快告罄了。 之前偷運出去的那一批大多都存在斧福府,但從相違意識到齊冠派人暗中跟蹤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沒再去過斧福府。 他必須從玄陵門內部搞到。 上次查到假山地窖,相違就知道多財還存了一批染料和洗劑在藏寶閣的水下密室。他只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就是玳崆山之亂。 五年前,玳崆山附近出現了許多墮仙,齊釋青奉掌門之命去探查此事,定期去玳崆山巡山。 山上早就預備好了邪陣所需的尸體,墮仙們只等齊歸跟齊釋青一起來的那一回就動手,他們要活捉齊歸,活祭就是齊釋青。 萬事俱備的那一日,相違在同一天潛入了藏寶閣。 站在水下密室的門前,相違意識到面前有個多財自設的禁制,他得找個理由讓多財親自打開,否則無法進入。 他沉著臉深思,一轉身,正對上多財凝重的眸子。 相違看見多財的怔愣和不敢置信,又看見他佯裝無事地笑著問他:“大師兄怎么來這兒了?找我的???” 相違注視了多財很久,然后轉身就走,大步流星。 多財追在他身后,一路追到了機關塔。 “大師兄!大師兄??!” 在相違即將把門關上的一剎那,多財伸出手擋住了門,手險些夾斷。 相違不動聲色地在房內設下了禁制,外面的人不可能聽見他們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