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話音未落,就見本來痛苦閉眼的第五君突然怒睜雙目,右手一張,三根锃亮的銀針以雷霆之勢射向柳相憫的咽喉! 轟——! 第五君沒能親眼見著銀針扎入柳相憫的喉嚨,山洞內的黑煙就突然像被引爆,洞頂的鐘乳石被炸毀無數,倏忽間空氣里全是細小碎石,像刀片一般將第五君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都割上血痕。 第五君任眼前煙霧彌漫,死死盯著銀針最后消失的方向——到底中了還是沒中?!山洞里為何會突然爆炸?! 下一瞬,一個黑色蒙面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第五君眼前,第五君的瞳孔猛然放大。 “是你——!” 那個戴著黑羅盤,殺了司少康、又害死少言和云城的人,就這樣憑空出現了。 “啊——??!” 不待第五君反應過來,他就驀地發出一聲慘叫,旋即緊緊咬住嘴唇,把劇痛咽下去,眼前已然模糊一片。 這個噩夢里的殺人兇手卸了他雙手手腕的關節,然后撕了他的袖口布料,把那些藏匿的銀針全部化為齏粉。 劇痛幾乎讓第五君窒息,他整個人被迫前傾,只剩下咽喉一道細細的繩索攔著,小臂與手之間的筋rou勉強連接。 “哈……哈……”第五君呼吸都困難,但還是竭盡全力抬起頭,滿含淚水地盯著這個黑衣人。 “你……是誰?!” 那個黑衣人確定第五君已經徹底喪失反抗能力,便毫不留情地轉身,走到洞xue一側,扶起倒地的柳相憫。 柳相憫扶著這人起身,嘴里咳個不停。 “你……下手太狠……” 黑衣人冷哼一聲,“我要下手不狠,他之后弄不好真能把你殺了?!?/br> 柳相憫彎腰咳嗽了好一陣,才繼續嘶啞著道:“我說的是,你把我打飛,下手太狠……” 他們走到第五君跟前的時候,第五君已經痛得快要暈過去。 “你是誰……?” 第五君氣若游絲,卻仍然撐著睜眼,盯著那個蒙面黑衣人。他額上的冷汗一道接一道地留下來,有些直接流進了他的眼眶,格外痛苦。 黑衣人冷笑道:“進步不小。剛剛那三針,可比銀珠村那幾針強得多,真能斷骨斬首也未可知?!?/br> 第五君痛苦地喘息著,想可不是強得多,在那片杉樹林里,他還沒有恢復內力。 這人的聲音……比起柳相憫……已經正常了許多…… 第五君雙眼拉滿血絲,想到這人曾經吃過浸透了他血液的土,一時間渾身發抖。 黑衣人蒙面,第五君只能看見他的上半張臉,他打著冷顫,在腦海里拼命回想著這道聲音。 “小歸現在這么厲害啦……”柳相憫走上前來,拽住他的左手手腕猛得一扯。 第五君發出一聲悶哼。 但縱使他忍得住不呼痛,因為他天生淚多的體質,第五君還是在這一剎那淚如雨下。 第五君使勁垂著頭,淚珠噼里啪啦往下掉,那道捆住他脖子的細線陷入皮膚,勒出了血痕。 “哎,哎,別什么都往壇子里掉?!绷鄳戇B忙給第五君擦淚,“別哭,我不要你性命?!?/br> 那黑衣人站在一步開外,冷漠地看著這個虛偽的場景。 第五君在痛苦中愈發清醒,等他把這一波劇痛適應了,眼淚也掉完了,他再度昂起頭,死死盯著那個黑衣人。 柳相憫嗤笑一聲,道:“你對他這么好奇???” 等山洞里的回音靜了靜,他又說:“你還想不到他是誰么?你不都在慈悲堂親眼看見了?” 第五君的瞳孔猛得一顫。 “玄……廿……” 聽到這兩個字,黑衣人沒有任何意外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緩緩解下自己的面罩。 ——露出了玄廿的臉。 曾經在慈悲堂地牢里想象到的答案就這樣被揭開,第五君卻仍然不敢置信。 他嘴唇哆嗦著,搖著頭,“玄廿……師兄……?” “別蹭了,你是想自刎而死嗎?!”柳相憫突然砰地把第五君的腦袋磕在木柱上,然后伸手挑斷那根用來固定他脖子的細繩——繩子上面已經在滴血了。 柳相憫趕忙把那段帶血的繩子含進嘴里。 “是我,怎么?”黑衣玄廿站得遠遠的,聲音沙啞。 這聲音跟第五君被司少康救走、躲在水澤邊,聽見的那道“不論死活,身首異處”的處決令重合在一起。 就是那一次,第五君終于相信了司少康說的話,玄陵門的人想殺他。 第五君渾身發冷,好似感受不到他的四肢了。 為什么……要殺我? 為什么……要殺我師父? 掌門、長老、那么多師兄都被邪咒害死,你又為什么……要成為墮仙? 好像一座噴發的火山,無數的不解涌上心口,第五君牙關開合數次,最后卻只攢出一點力氣,顫聲問:“……為什么?” “呵……為什么?” 玄廿的面容無比僵硬,嘴張開發出的冷笑讓第五君格外陌生。 “你以為,這是我的意思?” 第五君聽不懂這句話,他的大腦麻木了,只感到疼痛從手臂傳到心底,讓他想要痛哭。 他盯著昔日的師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接著,他聽見玄廿繼續用這樣沙啞的聲音道:“這一切,都是齊釋青授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