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五君呵呵一笑,“我蓬萊島東窮鄉僻壤來的嘛,灸我崖本來就是仙門里最窮的,有衣服穿就不錯了!怎么,玄陵門還得以貌取人么?” 恕爾有點發懵,腦子好像都轉得慢了些,緊緊閉上了嘴。 “走吧?!钡谖寰称鹦心页觊T走去,走了一會兒發覺恕爾沒有跟上。 他疑惑地回頭,“怎么了,恕爾?” 站在日光里的暗衛看上去竟然有些手足無措。恕爾死死盯著第五君,忽然問道:“參加完掌門大典,你真要走么?” 恕爾的話音有些慢,但他自己并沒意識到。 “不然呢?!?/br> 第五君揚起眉毛,笑容燦爛,晨光灑在臉上,照起了一層細小的絨毛。 “我不能再讓別人為我喪命了?!?/br> 恕爾抬起腳步,卻覺得兩條腿異常沉重。他跟著第五君走了沒幾步,眼前就陣陣發黑。下一瞬,天旋地轉。 眼皮好似千斤重,四肢如同被麻沸散浸透了似的,力氣全然被抽干,無法挪動一絲一毫。恕爾栽在地上,強撐著睜眼。一片重影模糊中,第五君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你……”恕爾喉頭擠出含混不明的聲音,帶了怒意,但拼盡全力也只能發出一個音節。 第五君蹲在恕爾身旁,望著他緩緩閉上的眼睛,說:“做戲要做全套。這是我師父教我的。抱歉,恕爾?!?/br> 穿著夜行衣的暗衛在地上一動不動,儼然已經失去意識。 第五君一改放松的神色,謹慎地環顧四周,然后迅速給自己易容,換上了恕爾的臉,然后又把自己臉上剛剛戴著的假面皮換給恕爾。 他艱難地背起恕爾,手里還牽著兩匹馬,搖搖晃晃往巷子深處走去——那里有一家客棧。 正值清晨,店小二剛剛推開客棧的木門,迎面就撞上一個背著人的客官要往里闖。 “要一間上房!我師弟,重傷……”第五君喘著粗氣、焦急不已地對小二說。 小二看見二人這樣的架勢,門口還有兩匹馬,趕忙回頭喊幫手,“快來人!把客官帶去上房!把馬給拴好!” 恕爾被跑過來的小二和第五君一起架進了房間,第五君謝絕了對方找郎中的提議,只說請不要透露他們的行蹤,就關上了門。 現在時間尚早,不用急。 第五君望著天色,給恕爾把了會兒脈。 幾個時辰前,第五君拍恕爾肩膀的時候,指間含著一根銀針,其上淬了毒。 這毒與麻沸散有些相似,但發作時間要滯后許多,中毒期間呈昏迷狀,但只需要足夠的睡眠即可恢復。 “睡七八個時辰不成問題?!钡谖寰_認了脈象,收了手。明知恕爾此刻什么都聽不見,但還是又說了遍:“對不住,恕爾?!?/br> 第五君深吸一口氣,把恕爾的衣服給脫了。 他看著除了褻褲都被扒干凈了的恕爾,思索半晌,搬了被子過來貼心地給恕爾蓋上。 “大老爺們兒光膀子也不要緊,我就不給你穿衣服了哈……”第五君小聲念叨著,一邊把恕爾的被角掖嚴實,像是生怕他著涼。 看著睡得不省人事的恕爾,第五君舒了口氣,把自己的行頭給換了,從頭到腳都改成了恕爾的樣式,又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收好,屋子里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沒給恕爾留。 終于,一個以假亂真的“恕爾”將第五君的小包袱藏在懷里,站在門邊。 他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第五君”,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門被猛地拉開。 就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不再給自己留余地似的,第五君走了出去,把門關上。 對著迎上來的小二,他說:“我師弟已經服藥了,現在在昏睡,請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br> 小二點頭如搗蒜:“行嘞行嘞?!?/br> 這小二是個熱心腸,雖然答應下來了,但還是滿臉擔憂地問:“那他要不要吃點什么呢?需要人照顧嗎?” 第五君笑了一聲,說:“不用,他大概能睡到半夜,不必管他?!?/br> 小二“哦”了一聲,還是道:“那我晚上叫廚房給他留碗面吧?!?/br> 第五君對這小二說了句“多謝”,抱拳行禮。 “使不得使不得!”小二連忙扶住他,“客官您二位一看就是仙門中人,是來玄陵門參加掌門接任大典的吧?” 第五君眨了眨眼睛,故作深沉沒說話。 小二看他這反應,喜笑顏開道:“我就知道!” 第五君瞧了他片刻,忽然伸手將他拉到一邊的僻靜處,問:“我托你辦件事,行嗎?” “道長您說,什么事?”小二登時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昂首挺胸,仿佛能給第五君辦事是光耀門楣。 第五君從懷中掏出一個裹了絲帶的盒子,這盒子外還纏了好幾層布。 “這是我要送給玄陵門新任掌門的賀禮,但因有要事在身,恐怕趕不及親自去送?!?/br> 他將這個盒子遞給店小二,說:“三天后,煩請您將它送到玄陵門。不要讓別人看見,也別對任何人說,我師弟也不行?!?/br> “好的好的!”小二雙手接過,動作無比小心。 第五君又掏出了一錠銀子,在小二的百般推拒下還是塞給了對方。 他無比鄭重地對這小二道:“那就拜托了。告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