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齊釋青克制不住地攥緊拳頭。他壓抑著心頭的無名火,第五君卻魂游天外地說著另一個男人的事。 “墮仙追著我們,我師父易容成我,引走了墮仙。那個墮仙能摘葉傷人……”第五君的睫毛忽然顫了顫,回神似地眨了眨,看向齊釋青的眼睛。 “少主,當年別家弟子來玄陵門訪學,我和陳飄飄昏倒在假山旁邊的那次,偷襲我們的人,也會摘葉傷人的功夫,是不是?” 齊釋青沉悶地“嗯”了一聲。 第五君慢慢頷首,輕輕說:“那就是了,我師父引走了那個人。我記得那個人聲音很低,很啞,那種嗓音應該是邪神之力侵蝕的結果,他好像對于我師父會換顏易嗓的功夫很……驚奇?!?/br> 他自顧自地又點了點頭,像是肯定了自己的回憶,然后對齊釋青笑了笑,說:“我師父引走墮仙后,本以為我安全了,可沒想到那墮仙還有手下。我遇上的那個本身的法術并不高強,所以我能把他殺了。說起來,還要感謝我曾經聽過的三家圍剿弟子說的話,雖然他們當時是為了殺我……但多虧他們,我才知道墮仙除非砍頭,否則沒法真正處死?!?/br> 齊釋青胸口堵得厲害,感到一陣窒息。 “我……”他想開口說句什么,哪怕再一次道歉也好,卻被第五君抬手輕輕按住。 “跟少主沒有關系?!钡谖寰粗浇?,嗓音輕柔,“這些都是因果罷了?!?/br> “我殺掉那個墮仙的時候,當下其實并不害怕的,因為我要去找我師父,只能算是驚魂未定?!?/br> 第五君放在桌下的手輕輕蜷起,右手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摳著左手的手背,機械而神經質。 今天他戴上了司少康的手套,因此并沒有非常不安。 “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師父……”第五君的話音碎成一地的音節,艱難地拼湊著,“我那么厲害的師父,被那個墮仙殺了?!?/br> 第五君忽地看向齊釋青,一雙杏眼如同玻璃球一樣泛著光。 “其實他能活下來的,你知道嗎?” “他被殺了,只是因為他易容成了我,只能使我會的功夫,他只能用暗器銀針,不然就會被發現他不是我,我就會有危險?!?/br> 第五君靜靜地望著齊釋青,終于有一滴眼淚滑了下來。 齊釋青的心臟好像一張薄如羽翼的紙,被這滴眼淚瞬間穿透。 他記不得齊歸什么時候哭過,印象里的小歸永遠都是陽光快樂笑嘻嘻的,流淚這樣的表情很陌生。 齊釋青感到無法呼吸。 “別哭了?!?/br> 齊釋青聽見自己冷冰冰的話從牙縫里擠出來。 第五君渾身一顫,趕快抹了把臉,扯出來一個笑:“不好意思,失態了?!?/br> 說起來,司少康已經死了兩年了。第五君摳著左手的手套,喉結上下滑動,嗓子有些痛。 在他有記憶以來的短短人生里,有一些畫面是他輕易不敢想起來的。 司少康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記得太清楚而無法遺忘,這些畫面好像是所有記憶的背景,無法抹去,無法消除,只能刻意不要想起。 第五君看著齊釋青的臉色,心中忽然好像被針扎了一下。 ——少主的臉是陰的,他看不懂。 從之前他說起司少康少主的態度來看,少主是很討厭聽他提起師父的事的。但今天是少主主動問的。 所以他才講的。 第五君不知該說什么,起身去泡茶。 齊釋青坐在原處,視線跟著第五君的一舉一動。 第五君在他面前輕輕放下一盞茶。 齊釋青:“之前你說過,到了人魑的地步,rou體就是一具軀殼,回天乏術。但若是還沒到人魑的地步,只是墮仙,還能救嗎?” 第五君手指一頓,轉而執起自己的茶盞,低頭吹了吹,垂眸說:“少主是篤定我有法子救,是么?” 齊釋青沉默不語。 第五君把一口guntang的茶水含溫了,吞下去,什么茶味都沒品出來。 他垂下眼睛,腦海里默默浮現了另一個他不敢輕易想起的畫面。 四年前,玳崆山。他跪在少主身邊,望著他緊閉的眉眼,像是訣別。 這是關乎他生死的,最大的秘密。 第五君輕輕放下茶盞,看向齊釋青深邃的眼睛。 “再過幾天吧,我回想一下我師父有沒有教過我什么法子?!?/br> 像是押寶,像是賭博。 他把這些年、這些日子里所有的甜都揀了出來,作為一個彩頭,來支撐自己的孤注一擲的豪賭。 等中秋節的時候,他要給少主告白。 如果少主答應了,他就會告訴少主這一切,把命押上,往后他們兩個一起承擔。 如果少主不答應。 那為了保命,他會什么都不說,在蓬萊島西調查完,就回灸我崖,再也不出來了。 第182章 勇氣(十) “好?!饼R釋青得到第五君的答復,眉頭慢慢舒展。 第五君抿唇沖他笑,心想:“即使少主知道了如何解除邪神咒詛,恐怕那法子也不會合少主心意?!?/br> 第五君把茶盞輕輕放下,抬頭說:“少主,關于當年在玄陵門的墮仙,后來有查到些什么嗎?” 齊釋青:“這些年里銷聲匿跡,沒有找到任何關于那個墮仙的行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