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五君從未想到,只是脫個手套,卻如此漫長、令人難捱。 等到齊釋青終于把這只黑手套完全褪下,纖細的指尖也在齊釋青手中顫抖時,第五君已經感到缺氧了。 齊釋青仍舊不說話,卻把那只絲薄柔軟的手套輕輕塞入第五君的衣襟里,就如同放入一個極其私密的、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是什么的物什,然后握住他的左手。 他低聲在第五君耳邊說:“我喜歡你不戴手套的樣子?!?/br> 第168章 悸動(十二) 第五君后背挨著齊釋青的胸膛,對方的心跳傳了過來,叩響他的耳膜。 咚,咚,咚…… 在要命的熱度和窒息感里,第五君緩慢地張開嘴喘息,舌頭在口腔內發生的細小位移幾乎帶來水聲。 這個夜晚并不燥熱,路人在身邊來來往往,眼前是月亮和各色花燈,背后是少主,但第五君卻好像在跟夏夜接吻。 那只被放進口袋的黑手套還帶著溫度,隔著衣料燙著他,第五君在這個時候大腦好像被清除了個徹底,只想到了自己的赤裸。 他只是脫下了一只手套而已,和所有人都一樣了而已。 可為何他感到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似的,在齊釋青面前無所遁形? 因為手套褪下而消失的安全感讓第五君仿佛喝了上頭的烈酒,興奮而驚悸。 “以后能不戴手套么?”齊釋青在他耳邊說,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垂。 第五君驀地打了個抖,身體條件反射地往前傾斜,掙開了齊釋青的懷抱。 “啊,哈哈?!彼麑擂蔚剡肿煨α藘陕?,僵硬地拿右手去指花燈街道的位置,“去看花燈,花燈?!?/br> 左手卻又摸進了衣襟,摩挲著他的黑手套,許久都沒拿出來,姿勢有點怪異,不知道的估計以為他胸口進了條蟲。 他們二人均是氣質脫俗,穿的華貴衣袍竟也是一模一樣,從千金樓往外走的一路上就有不少人看他們。此刻天完全黑了,又是花燈會的第一天,人越發多了起來。 逐漸有人路過后還不住回頭看他們,交頭接耳說著什么。 齊釋青伸手將第五君的左手扯出來,果不其然見他手里牢牢抓著那只手套,靜了片刻,道:“你若想戴,就戴吧?!?/br> 然后朝他微笑了下,轉身向人群走去。 第五君一愣,連忙跟上。 他把那只手套飛快塞進懷里,雙手裸露著,跟齊釋青并排走。 “只今天一晚上?!钡谖寰南?。 齊釋青低頭看見第五君潔白的指尖,勾起一個淺笑。 他也垂下手,用右手食指勾了勾第五君的左手小指,目視前方,平心靜氣得讓人完全想不到在做什么小動作。 “要不要像小時候一樣看花燈?” 第五君笑了出來,牽住齊釋青的手。 “小時候可沒看過花燈?!?/br> 齊釋青幾乎是立刻就回握住他,好用力。 第五君被拉住手,心里發酸,卻泛起掩蓋不住的甜來。他眼睛垂下來,睫毛在花燈下投影,像盛開的兩朵合歡花。 “我也沒看過?!饼R釋青帶著他往前走。 第五君:“不是已經辦了五年了?” 齊釋青:“老鴇告訴你的?” 第五君:“……” 齊釋青低笑一聲,說:“我接手千金樓之后,一直想你當時為什么跑了。想是不是銀珠村太無聊?!?/br> 第五君驚愕地抬頭看齊釋青。 “連著辦了五年,第五年你才來?!饼R釋青偏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又笑了,攥了攥他們交握的手。 第五君心跳漏了一拍,左手掌心幾乎瞬間出了汗。 他從銀珠村跑回玄陵門,就跪在善念堂領罰,一直跪到少主回去,跪了八個半月。 再后來的日子過得飛快,蓬萊島西不太平,邪事頻發,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是玳崆山之亂,他徹底離開了玄陵門。 第五君在這一刻才發覺少主是個重情的人。他從銀珠村走了五年,花燈就辦了五年。 甚至在不知自己是否是叛徒、生死未卜的情況下,找去了蓬萊島盡東。 因為掌心出汗的緣故,第五君感到有些抱歉,連忙動了動手指想要扯出來,卻被齊釋青用力握住。 就像抓住了一塊冒蒸汽的年糕。 齊釋青的手心很熱,不一會兒就把年糕烤干了,變得柔軟熨帖。 “少主……”第五君訥訥道,“你怎么找去灸我崖的……” 他是藥王谷生人,無父無母,沒有生辰八字,縱使玄陵門的羅盤再厲害,也算不到他的所在。 齊釋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猜猜看?” 第五君狐疑地望著齊釋青,忽然內心警鈴大作,“你什么時候給我下的蠱?” 只有蠱蟲才能定位宿主! 算算時間,肯定是銀珠村之后!倘若在他跟著齊釋青來銀珠村之前就中了蠱,齊釋青就不至于為了他失蹤而擔心了! 可銀珠村回去,他就在善念堂……也就是說,就在齊釋青回玄陵門之后、玳崆山之亂之前的這段時間里! “我為什么要給你下蠱?”齊釋青皺起眉頭,非常不理解地問,“蠱是什么好東西嗎?你當是補藥?我還給你下蠱?” 第五君拽了一下胳膊,篤定道:“那你不可能知道我在哪里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