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五君不敢置信地盯著鏡子里自己的嘴唇。 這是幻覺吧???! 少主來,肯定是幫忙關了個窗,然后按住手腕興許也是真的,為了探自己的脈象,幸好幸好吃過化功丸沒有露餡…… 至于這個,這個親,親,親吻這個,這個舉動,肯定不是真的。 第五君咽了下口水,飛快從銅鏡前轉身,自己把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 哎,假的假的。 他手快地拿布條把頭發束好,但渾身的血液流得過于快了,就連大腦都在高速運轉,沒等回神,他就在銅鏡前轉了個圈。 雀躍的腳步被按住。第五君皺眉盯著自己的鏡像,一身干干凈凈的青袍,左手一只手套,臉上泛著可疑的紅暈。 第五君:“……” 第五君對著銅鏡站了一會兒,扶著椅背慢慢坐下,臉對著窗外的太陽,開始鄭重思考。 那個,吻,真的是假的么? 有沒有可能…… 當暗戀一個人的時候,所有關于對方可能也喜歡自己的證據,簡直信手拈來。 即使第五君從沒跟人聊過這種話題,也知道自作多情是一種輕易的通病。 即使這樣。 “少主提起來師父就生氣?!?/br> 第五君臉紅彤彤地想,“他會不會是吃醋?!?/br> “他還說過好多次,讓我陪著他,跟他在一起?!钡谖寰幌乱幌乱е麓?,就好像在咀嚼什么很筋道的東西似的,支支吾吾地想,“尋常的兄長,會這么給弟弟說話么?” 第五君想得渾身發燙,卻以為是天氣太熱,于是起身走到窗邊想要吹風。 但大中午的日頭正曬,哪來的涼風? 第五君低頭望著千金樓外的人群,還有被烤得蔫了吧唧的樹,胸腔激烈地梆梆,仿佛生吞了一大朵云——若不是天花板還蓋在頭頂上,他就要飄走了! 下唇被他嘬得要腫了,又紅又濕,第五君嘟起嘴唇,眼睛滴溜溜轉著,在屋里踱步。 “如果昨天少主他,他真親,親了我……”第五君心里的聲音都結巴起來,兩只手絞在一起,“那,那也并非絕不可能?!?/br> 第五君想起從灸我崖出來以后,齊釋青跟他一路上的肢體接觸。不管是有意無意的,齊釋青總是把他劃在他身邊的一小塊地里。 “騎馬是騎的一匹,在榴蓮園的住處還躺過一張榻上,而且兩天前……”第五君深吸一口氣,然后憋住,臉紅得厲害,“就在大廳里,他還咬過我的耳朵!還,還咬我脖子來著!” 兩天前,他悄悄去給司少康掃墓,并且扯謊是去暖鶯閣找小甜甜了,結果齊釋青的人在銀珠村找他找了一天,等他夜里回來的時候,少主就宣布他房間沒了,然后,然后…… 就莫名其妙咬了他耳朵。 還有脖子。 還拉了他的手。 ……拉手的話,其實還不止一次。 第五君的腦子好像被熬成了一鍋漿糊,又燙又黏,耳朵眼好像在往外冒蒸汽。 在此之前,第五君從來都把少主的這些舉動歸為“多年未見,脾氣變得陰晴不定”,但如今想來,似乎不全是這么回事。 同樣是在銀珠村,六年前,他情竇初開,意識到自己喜歡哥哥,然后方寸大亂,收拾了包袱就跑了;如今,在同一個地方,第五君已經能在人前演得游刃有余、把心事藏得好好的,只有獨處的時候才會放任自己遐想片刻,并且思考得有正有反、相當辯證。 “少主是極厭惡斷袖的?!?/br> 只想到這一條,第五君的血液就涼了下來。 大腦一瞬間的空白,之前想得再多都沒什么用。 第五君輕輕攤開自己的手,望著自己的黑手套,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后他起身走去桌邊,把昨晚給大剛寫的信折起,連同寫好的藥方、給大剛買的少年人的小玩意兒都拿在手上,給自己戴上一層人皮面具,拉開門閂。 出乎意料,門外正站著齊釋青。 第五君有點愣地仰頭看他,齊釋青卻先低頭沖他溫和一笑,“要給大剛寄信?” “……啊,嗯?!?/br> 齊釋青點點頭,又溫聲說道:“睡了一上午,餓不餓?” 第五君抿唇不語。他看著齊釋青,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說:“不餓?!?/br> 然后就邁步走向樓梯,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昨夜看你沒鎖門,就想進來看看你,果然開著窗睡的,就給你把窗關上了?!?/br> 齊釋青的聲音傳來,聽上去還在門邊,沒有走。 第五君腳步一下停住,就跟被施了定身咒定住了似的。 仿佛被按進溫泉水底,周身的皮膚都蒸騰著熱度,鼓膜跳動的是心臟的回響。 然而更高的熱度向他走來,第五君感到齊釋青已經站在了他背后。 第五君渾身繃直。 “晚上要不要去看花燈?” 齊釋青俯身在他耳邊問。 第五君幾乎錯覺他的整個身體都被齊釋青包裹住了,終于抑制不住地打了個激靈,然后頭也不回地朝樓梯下躥去,如驚弓之鳥。 飛快逃跑的小鳥下了兩層樓之后,微弱地沖樓上叫了一嗓子: “要去!” 齊釋青扶住欄桿,發出悶悶的低笑。 第162章 悸動(六) “啊,少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