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少言兄哪?!弊吡艘魂?,第五君轉身,老氣橫秋地嘆氣,“你就不能跟我并排走嗎?” “我現在可是個窮苦可憐的書生,好不容易遇到個善良的老板請我吃了頓飽飯,身后卻跟著一個一語不發、面容陰沉、舉止可疑的黑衣人,好像要來打劫我,你說,別人看到,該怎么想?” 少言:“……” 第五君聲情并茂地繼續說:“我不過就是得罪了你家的公子,你們高門大戶,你們有錢有勢,我一個窮書生得罪不起!我悔!” 說著說著,第五君就演了起來,引得路過的百姓都詫異地側目。 他晃悠著手里的兩只食盒,顫抖著說:“這是我接下來兩個月的吃食了,你竟然忍心搶走嗎?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給我留條活路??!” “……”少言眉尾直跳,這種時候該怎么辦?他倒是想直接點了第五君的啞xue、實在不行直接捆了輕功飛回去也行——但這可是戴著少夫人玉佩的人,不能僭越。 少言臉上沒什么表情,也什么話都不說,但心里是很急的。 第五君早就看出少言的脾性,知道成功把人逗到了心里高興得很,演得愈發起勁——橫豎他也不想這么早就回千金樓,總得消磨時間呀! 于是他直接席地一坐—— 卻沒坐成功。 第五君后領被攥住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還天真地以為是坐到了什么東西上才沒能讓尊貴的臀部觸碰到大地,繼續往下坐了一下,打算表演一個窮苦書生為五斗米折腰遭遇歹人頑強護食—— 但依然沒坐下去。 他終于意識到不對,不等扭頭,就見少言規規矩矩站好,給身后的人行禮:“少主?!?/br> 第五君被提溜著后領,完全沒使勁地站了起來:“……” 隔著一張假面皮,第五君毫無心理負擔地對玄陵少主甩出一副臭臉。 他就等齊釋青隨便說句什么,然后他就立馬把剛剛的戲演下去,讓銀珠村的老百姓好好看看他們心中的玄陵少主才不是什么光風霽月的仙門弟子,而是恃強凌弱欺侮書生的—— “對不住?!?/br> 卻等來了齊釋青這仨字。 第五君剛攥緊手里沉重的食盒:“……嗯?” 少言識趣地再度隱身,并且攔住了剛在茶樓結完賬跑過來的云城,一起隱身。 夕陽已經落了,家家戶戶點上了燈。 在這種不明不暗的氛圍里,再兇煞的人看上去都能變溫柔。第五君注視著齊釋青的臉,擰著眉毛,試圖從他的面無表情中看出點花來。 ——這人什么意思? 齊釋青看著第五君的眼睛,說:“早上不該那樣說……你師父。對不住?!?/br> 第五君眼睛睜大了,人皮面具的眼皮都堆在一起。 ——這么悅耳的話,是齊釋青說的? 第五君:“啊,哦?!?/br> 齊釋青自然地從他手里接過那兩只食盒,第五君條件反射地不想撒手,兩人拉扯了一會兒。 “給我吧,我不會讓你餓著的?!?/br> 話音溫柔,齊釋青沖著他的耳朵低笑,第五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兩人走在路上,第五君罕見地沒有說話的欲望。 太奇怪了,太詭異了。 他無比想念少言和云城,要是有他倆在,自己還能說點什么活躍下氣氛,但這倆人從少主來之后就神隱了,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果然是齊釋青的人! 第五君在心里暗暗唾棄少言和云城,接著就心疼起來自己勢單力薄。 “你今天去藥房配藥了?”齊釋青主動挑起話頭,“是配寒冰石斛的嗎?” 第五君:“啊……嗯?!?/br> 齊釋青又說:“讓人看著你并非是不信任你,是需要保證你的安全?!?/br> 第五君:“嗯?!?/br> “晚上吃得好嗎?”齊釋青似乎驚嘆于手中食盒的重量,“打包這么多?” 第五君瞇起眼睛斜著仰視齊釋青。 ——這人是被奪舍了嗎? 是,的確從在灸我崖重逢的時候就發現少主現在的脾氣陰晴不定,但這也變化太大了! 早上還恨不能掀了司少康的墓,罵他和師父斷袖luanlun,到了晚上就溫聲道歉,關懷備至……難不成明天早上少主就又得發飆了?難道他早上和晚上的靈魂是不一樣的?! 第五君從袖子里摸到一個烏木小盒子,里面放著隨身攜帶的暗器銀針。 說來慚愧,這個小盒子還是當年少主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但如果給少主扎上兩針就能讓他恢復正常的話……奪舍要扎的xue位是…… 第五君的目光已經開始在齊釋青的周身大xue上游移了,冷不丁卻聽見齊釋青又低聲問了一句:“是給我打包的嗎?” 怎么說呢。雖然第五君已經分心在給少主扎針的事情上了,但還是在一剎那就分析出了少主這一聲里的復雜心緒:期待但又不敢期待,欣喜但又不敢表露,謹慎但還是好奇…… 第五君有些麻木道:“啊……嗯?!?/br> 已經滑到手里的烏木小盒子又被推回袖子里,第五君想:“還是等回去再說吧,在大路上扎針不太好?!?/br> 第五君加快腳步,這回程的一路本來沒那么長,但他卻感覺太漫長了。好奇怪,好詭異。他還刻意平視前方,大踏步昂首挺胸往前走,這樣就能忽略掉齊釋青總瞥過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