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憑什么?!”陳飄飄的聲線將天空劃了一道口子,嚇得幾只烏鴉撲棱棱飛過。 玄一瞇起了眼睛。 ——在玄陵門大聲喧嘩,乃是違戒。 時邁想上前拉陳飄飄,卻被她甩開。陳飄飄直接快走兩步將玄一堵住,見劍監的一行人都不得不跟著停下腳步。 “前輩!”陳飄飄叫嚷道,“我是陳飄飄!見劍監掌門之女!” 玄一冷漠地望著這個張牙舞爪的女孩,回道:“各派既來訪學,均是玄陵門的客人,玄陵門自當平等相待,沒有特權一說?!?/br> 陳飄飄還想蹦著 高再說什么,時邁終于忍無可忍地上前點了陳飄飄的xue道,直接把人定住,將人打橫抱起。 “玄一兄,我們小姐自幼備受寵愛,有些嬌縱,煩請多多擔待?!?/br> 玄一瞥了時邁一眼,轉身道:“剛剛她已犯戒,念在時邁兄下手制止的份上,初犯不念了?!?/br> 時邁抱著陳飄飄往前走,“多謝多謝?!?/br> 動彈不得的陳飄飄盯著玄一的背影,眼里滿是不忿。 齊歸在玄君衙等到日落,終于等到齊釋青回來。 他的眼睛一下亮起,沖齊釋青跑過去,“哥哥!吃飯嗎?” 進入玄君衙,齊釋青的肩膀也松快了下來。他輕舒一口氣,道:“一起吧?!?/br> 齊歸就等著他這句話,立刻滿面笑容地沖向廚房,將盤子碗都端出來。 ——飯早就做好了,他一直在等哥哥回來。 兄弟二人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了一會兒。 “以后餓了就先吃,”齊釋青給齊歸又夾了些rou,“不必等我?!?/br> 齊歸朝他咧出一個笑來,“嗯嗯”答應得痛快。 但齊釋青知道,齊歸下次依舊還會等他。這一點,他們兄弟二人一向心照不宣。 齊釋青望著齊歸幸福的腮幫鼓動,牽起一點嘴角,說:“明日開始,就要與別家弟子在五行宮修習,你不必緊張?!?/br> 齊歸“咕咚”咽下去一口飯,大眼睛抬起:“可哥哥也看到了,今天陳飄飄……”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剛剛在金陵大殿外就有一家弟子不聽管,看上去都不好相處?!?/br> “我會跟你在一起,所以不必擔心?!饼R釋青說。 齊歸停下筷子,歪頭問:“一直一起嗎?有些弟子要在這里待一年呢?!?/br> 齊釋青目光如水:“一直一起?!?/br> ——明年他就十七了,按例要獨自外出游歷,在此之前,他要盡可能地多陪伴齊歸。 聽到哥哥這么說,齊歸笑成一朵花。他大方地把盤子往齊釋青那邊推,就如同哥哥給了他好處他在報答似的:“哥哥吃!” 齊釋青輕笑,夾了一筷送入口中。 第二日。辰時。 齊歸跟著齊釋青,早早來了五行宮準備晨誦。今日是各派弟子訪學的第一天,帶誦弟子是玄陵少主齊釋青。 齊歸在自己的書案前坐著,目光卻放在五行宮的進口處。 昨日還有各色的衣服樣式,今天所有弟子均換上了玄陵門的弟子道袍,清一色的黑。 與玄陵弟子不同,他們腰間沒有羅盤,而是仍帶著自己的法器——比如斧福府的弟子的兩柄锃亮銀斧還是束在胸前,讓他們保持著筆直的身姿。 齊歸一眼認出了昨日對他微笑的斧福府少主柳下惠子,把手放在胸前,小小地揮了揮。 柳下惠子看到便走了過來,臉上笑意融融。 她在齊歸旁邊停住,問:“你旁邊的位子可以坐嗎?” 齊歸連忙點頭:“可以可以!” 在齊釋青審視的目光下,柳下惠子緩緩落座在齊歸左邊的位置,而齊歸右邊的位置是齊釋青的。 齊歸高興地看著柳下惠子,卻在下一秒犯了難——他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對方。 柳下惠子掩唇輕笑,善解人意道:“我今年十七,叫‘前輩’就叫老了,就叫jiejie吧?!?/br> 齊歸滿眼放光:“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呀?!?/br> “惠子jiejie!”齊歸小聲叫道,見柳下惠子沖他溫柔地笑著點頭,心里美滋滋地想:這下我哥姐雙全啦! 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人影剎在齊歸眼前,眾人都抬頭去看,正是陳飄飄。 今日穿上黑袍的陳飄飄,頭飾比起昨天樸素了許多,但仍然丁零當啷地插了至少五個簪子和步搖,齊歸心里想,見劍監是不是有做發飾的副業。 他本能地將身體微微后仰,試圖離這個女修的囂張氣焰遠一些,卻見陳飄飄竟然熟稔地主動同他打招呼:“你好呀,齊歸?!?/br> 齊歸吞咽了一下唾沫,才驚詫又遲鈍地說:“你好……” 陳飄飄倨傲地頷首,隨即轉身,沖齊釋青揚起頭,臉上帶了些羞怯,卻依舊十分自信地自報家門:“我是見劍監陳飄飄,見過玄陵少主?!?/br> 齊釋青手里拿著晨誦的經卷,目光從燃盡的香上挪開,看向陳飄飄:“晨誦的時刻到了,請回位?!?/br> 陳飄飄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仍然意氣揚揚的,她看了齊釋青兩眼,一轉身順勢坐在了齊歸的右邊。 齊歸為難地抿著唇,看向陳飄飄。 卻見齊釋青走向陳飄飄,在她跟前站定。 陳飄飄立刻洋洋得意地仰頭瞧著他,只聽齊釋青波瀾不驚地說:“請道友換個位置,這里有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