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然后給他遠在蓬萊島東灸我崖的愛徒劉大剛寫信。 第五君每天聽著小徒弟用傳音符在他耳朵里給他匯報一天的雜七雜八、大事小事,心里都會感慨,有人惦念的感覺真好。 他提起筆來,筆尖氳著墨點在紙上的時候,他眼前浮現出大剛現在的模樣—— 晨起,蹬蹬蹬跑下樓梯,給灸我崖的小靈堂上香,擦完了破舊但整潔的診室,推開灸我崖的大門,開始給病人發第二天的號…… 茶水攤老劉定然早早地出攤,在吊腳樓對面煮水,滿臉笑容地看著他兒子忙碌的小身影。 第五君不知不覺笑了起來,能讓他感到有歸屬感的地方并不多,灸我崖算一個。 給大剛寫完信,第五君在屋里轉了一會兒,然后謹慎地看了一眼門縫,確認門好好地關著,然后才走去里間。 剛剛齊釋青把他的羅盤留在那里,他看見了。 不知為什么,走進里面的房間時,第五君總有種正在被窺視的感覺,可是這個房間并沒有窗,根本不可能被外面看到。 第五君屏住呼吸,走到了小桌邊,輕輕拿起那只黑羅盤。 七星羅盤通體純黑,比一般羅盤要重,其上有龍鳳日月的紋樣,正中團簇七星。 因為房內無窗的緣故,為了照明,點的是蠟燭。第五君便將羅盤靠近燭火,仔細端詳它。 過了片刻,他將羅盤拿遠了些,高高低低地換著位置,又變換角度去觀察,最后還走出了里間,把羅盤對著外面的窗子,就著外面的光線看了好一會兒。 他不斷比對著記憶里那個黑衣人逃走的畫面——漆黑的夜里,透過濃密樹枝打下來的一縷月光,照亮了黑羅盤。 大小是一樣的嗎? 有紋路嗎? 是同樣的嗎……? 第五君呼吸沉沉,最終將七星羅盤放回原處。 “一定還有別的黑羅盤?!彼袜?,“不可能……” 他垂眸盯著這只羅盤,食指緩緩撫過上面的紋路。他收了手,輕輕嘆了一口氣,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師父……” 正對著這張小桌的木墻,木板間有一個極小的縫隙。 縫隙里,有一只眼睛,因為第五君這一聲低嘆,瞳孔猛地縮緊。 作者有話說: 齊釋青(拉衣領、勾褲邊、極致誘惑):男人的身體,好看嗎? 第五君:(警覺?。﹎ama他懷疑我是gay! 俺大爺:說得跟你不是一樣(^l^) 第84章 心結(五) 千金樓的大廳四周均是木墻,而在某一面墻上,有一扇人眼無法看出的木門,以榫卯結構完美隱匿于木質墻體內。 少言正立在墻邊,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這扇暗門,又回到大廳里坐著的玄陵弟子身上。 玄十和幾個弟子正在討論一個卦圖。 “怎么可能是在東邊?我明明算的是西偏北?!币粋€弟子嚷道。 玄十皺著眉頭,用手畫著卦相,說:“真是蹊蹺。我也算的是西偏北,但少主的七星羅盤算的是東邊?!?/br> “時間呢?”玄十問。 弟子們都搖了搖頭。 玄十沉思許久,說:“一年內。不會更長了?!?/br> ——他們正在推演下一次邪神異動的時間和方位。 邪神異動乃是天象,上一回天象大亂的時候還是四年前,墮仙猖獗,尸橫遍野,玄陵門幾近滅門。而少主出關以來,玄陵門就算到下一次的邪神異動,甚至遠勝于四年前。 “太可怕了……”一個弟子小聲說,“你們有算過這次異象的業障嗎?” “上萬人命?!彼约航o了答案。 玄十頷首,沉重道:“血腥殺伐極重。還得再仔細推演?!?/br> 少言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們的討論,心里暗想,若是東邊,那就應當是榴蓮園的地下火眼了,少主此番路過已經加固,顯然也有此擔心。 此時此刻,留在千金樓里的暗衛只有少言還有另兩個弟子,云城與其他的暗衛都分布在銀珠村周邊,追蹤小齊公子昨日消失一天的蛛絲馬跡。 他們作為少主的暗衛、養在玄陵門之外的心腹弟子,并不會用羅盤,但是一身武藝極高。就在半個時辰前,云城傳信回來,說找到了一家藥房,小齊公子在那里買了一束艾草。 少言就等著將此條消息告訴少主。 然而少主在這扇暗門里已經待了許久了。 少言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個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的門上。一會兒若是少主出來,他得去接應,不能讓別人知道這處暗門——這是少主親自交代的。 這扇暗門里是一個密道,以狹窄崎嶇的樓梯連接了千金樓的每一層。每一層另設有暗道,可以通向每一個房間。 就連少主自己的房間都不例外。 他房內的暗門,設在了更衣用的里間。 過了片刻,少言終于聽到了三聲混沌的木擊聲。他走到那堵木墻邊,也叩了三下,然后走向玄十。 但還沒等他開口找理由將玄十他們“請”出大廳,玄十恰好就站了起來,催促那幾個弟子說:“該走了,昨天答應秦哥莊的事情,得趕快去了?!?/br> 少言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站回原處。他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玄十他們路過的時候也毫無存在感。 等大廳里的人消失的時候,少言在木墻上輕敲了幾下,暗門從里面被推開,齊釋青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