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看出李掌柜的猶疑,趙鐵牛繼續加碼。 “掌柜的,你本來在銀珠村家大業大,現在被玄陵門的人攆到城郊,住這樣的小院,你心甘么?” “這條秘辛若是傳出去,那么,所有跟齊釋青、跟玄陵門有仇的人,都能報仇雪恨!齊釋青定會身敗名裂!” 李掌柜雙眼如炬,緊緊盯住趙鐵牛,“到底是何等秘辛,能讓齊釋青身敗名裂?” 趙鐵牛猙獰地笑:“我只問掌柜的一句話,這筆白送的銀子,李掌柜的到底是賺還是不賺?” 李掌柜皺眉沉思,謹慎道:“趙掌門,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就跟你挑明了?!?/br> “我均知堂是做消息生意的,在銀珠村時沒少做敲詐勒索的勾當,后來被玄陵門的人發現,趕出了銀珠村?!?/br> “我雖然心有不甘,但曾經做過的事,我李青龍每件都認,因此落得如今這個下場,我并非沒有預料?!?/br> 停頓片刻,李掌柜繼續說:“若說我心中對玄陵門沒有怨恨,那絕不可能,但我是個生意人,你如何保證你所說的消息,能讓我賺得了千金?” “這可是敲竹杠敲到了齊釋青頭頂上了,你還讓我傳遍整個蓬萊島?” 趙鐵牛亦是一臉共情,他理解道:“我自然明白李掌柜的擔心,但你大可放心。我要找齊釋青報仇是鐵定的,若是你不肯答應,那我走街串巷敲鑼打鼓也得把這消息傳出去!但我實在是單力薄,加上也是個能賺錢的買賣,才想跟李掌柜的聯手,請均知堂助我一臂之力!” 李掌柜給趙鐵牛到了一盞茶,“看來你是有法子了,說說看?!?/br> 趙鐵牛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他朝李掌柜傾了傾身子,一根食指點著桌面,壓低聲音說:“我只需將那秘辛寫下來,李掌柜的叫人遞去千金樓里,那里有齊釋青的心腹弟子。咱只需要說,若不付錢,紙上內容必將傳遍整個蓬萊島?!?/br> “等李掌柜的銀兩拿到手,這秘辛該傳不一樣傳么!寫上他幾千份,讓你的人撒滿整個銀珠村!我就不信齊釋青能滅口一個城鎮的人!” 趙鐵牛眼里全是恨意,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話:“我等了整整四年,終于等到機會,只想報我這一臂的仇!” 第五君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他捂著嘴巴,咬緊牙關,眼睛瞪圓,死死扒著外墻。 屋內,李掌柜答應了。 趙鐵牛說:“穩妥起見,今夜子時,我會再來,到時李掌柜的讓自己的人也過來,我現場寫下?!?/br> “好?!?/br> 第五君飛身閃出了院外,騰起藏到一棵樹上。 過了片刻,趙鐵牛的身影出了這個院子,向著別處走去。 第五君在樹上驚魂甫定地喘著氣,摸著自己的小心臟,眼睛一眨都不眨。 到底該如何是好?! 而在五丈外的拐角處,有三雙眼睛,正分別望著這個院落、走遠的趙鐵牛、還有這棵藏了第五君的樹。 “有意思……”吹錘幫幫主李玉成玩味地說。 熊思林低喝道:“大哥,動手嗎!” 李玉成摸著下巴,緩緩道:“不急,不是說今夜子時么,到時……” 他的嗓音帶上一絲不懷好意,“干票大的?!?/br> 第五君在樹上呆了幾炷香的時間,終于冷靜下來,借著樹葉掩映觀察著那個小院。 在趙鐵牛離去后不久,均知堂掌柜的李青龍果然給外面遞了信。第五君的目光追隨著那個信使的身影,發現那信使進了一家酒樓,片刻后就有十數人從那里再出來,走向四面八方。 第五君注視著這一切,咬住嘴唇,沉緩地呼吸。 趙鐵牛既然決定將這條“秘辛”賣給均知堂,定然到子夜時分會守口如瓶,不然這消息訛不到玄陵門一分錢。 均知堂已經開始叫人了,如果不在午夜之前解決,一切都將覆水難收。 第五君小心謹慎地下了樹,不著痕跡地融入了往來人群里。 現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趙鐵牛,然后…… 第五君攥起了拳頭。 他已經想了無數種威逼利誘的手段,然而—— 趙鐵牛忍了四年的仇恨,不惜撂下吹錘幫的二當家都不做了,消息白送給均知堂,就為了圖一個齊釋青身敗名裂——絕不會因為他的巧舌如簧,或是黃金萬兩而改變主意。 而倘若他將趙鐵牛打暈,讓他錯過子時與均知堂的交易,這也不過是拖延之舉。即使過后均知堂因為他失信而不跟他做生意了,趙鐵牛大可以找別人散播消息,或者就像他自己說的,他“走街串巷敲鑼打鼓”也行——橫豎他根本就不圖錢,他來找均知堂不過是看中了李青龍唯利是圖、人脈眾廣,散播消息快罷了。 要讓趙鐵牛把這件事徹底咽回肚子里,即使毒啞了他的嗓子也沒用,他還可以用剩下的那只手寫字;砍了他的手腳也無濟于事——只要人還剩一口氣,總能想到辦法,表達自己的意思。 第五君甚至在腦海中想象出趙鐵牛用嘴巴或者鼻孔叼著毛筆,在宣紙上寫下這條秘辛的場景。 那該怎么做? 第五君額角的血管,從在李青龍那個小院里偷聽的時候就跳個不停。 他腦子里浮現了兩個字。只有這種方式才是萬無一失的,可第五君只要想到這個詞就無法繼續下去,好像是用裸露的手去摸guntang的鐵板,只要觸碰到就會立即彈開。